第150章 我四十了
孟瀾抬起頭看著桌邊那個男人。
眼神裡帶著微醺，臉蛋上泛著紅——四十三歲的女人喝了酒，燈光又是暖的，這麼一抬頭，眼角眉梢那點成熟的味道全出來了。
她這一抬頭，男人也看清了她：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臉，是耐看的臉，骨相好，妝淡，微醺把那點妝都暈開了，反倒顯的真實。
"對啊，我一個人。怎麼了？"
"那我能坐在這和你一起喝一杯嗎？"
孟瀾看著他看了兩秒。
兩秒里她的理智做完了最後一次評估：陌生人，酒吧，喝酒——喝個酒而已，她孟瀾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以啊。"孟瀾舉起杯，"來，我們一起來聽這首《女人花》。"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用手中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女人花。"
"敬女人花！"
兩個人聊了起來。
聊梅艷芳，聊張國榮。
"你點《女人花》，"男人說，"是真懂歌的人，現在來這兒的年輕人，點的都是短視頻里火的那幾首。"
"懂不懂的。"孟瀾端著杯子，"就是老歌聽著踏實。"
"《女人花》是梅艷芳三十四歲唱的。"男人說，"她唱這首歌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了。"
"是麼？"
"嗯。所以她那個'搖曳'，不是唱出來的，是活出來的。"
孟瀾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有點東西。
"張國榮的歌，"她說，"我認為《當年情》特別有感覺。"
"對，我很喜歡那首《當年情》。"
"哪句？"
"'今日我，與你又試肩並肩'。"男人答的不假思索，"當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鮮。"
孟瀾笑了："知音啊。"
"不敢。"男人舉杯，"就是老東西，只配聽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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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你才多大。"
"三十多。"
孟瀾又看了他一眼，長的是年輕，眉毛重重的，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聊著聊著，男人從對面挪到了她旁邊。
店裡的凳子是長條的木凳，中間沒有隔著的東西。他端著杯子起身走過來，在她旁邊的長凳上坐下的時候兩個人之間也就一掌的距離。
孟瀾的眼光跟著他的身影落到自己旁邊。
沒阻止。
她跟自己說：長條凳，坐哪不是坐。
她還在說《當年情》里哪句詞最好，他就那麼聽著，時不時接一句，接的都在點上。他接話有個好處：不打斷，不搶，等你說完了他才說他的。
孟瀾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聽過了。
陸承業聽她說話，手裡永遠有手機。孟真言聽她說話，三句就拐回公司。孟莞聽她說話，只聽計劃。
天一腳，地一腳，兩個人越聊越開。孟瀾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話怎麼這麼多，好像要把這麼多年沒處說的話，今晚，全倒出來。
聊著聊著，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上。
不重，就那麼放著，掌心貼著她的側腰，隔著一層薄薄的裙料。
先是指尖搭上來的，停了停，見她沒有動靜，整個手掌才貼實了。
孟瀾不知是喝醉了沒反應過來還是默許了。
她只是感覺腰上有塊地方好熱。
熱的清清楚楚，隔著裙料她能分辨出他的掌心在哪裡，四根手指在哪裡，大拇指又在哪裡。那塊皮膚像被人單獨點了一盞小燈，周圍都是暗的，就那一處亮著，燙著。
很有力量的感覺，像被一個不知道什麼很有力量的東西給環住了。
她沒有躲。
理智在很遠的地方說了一句：孟瀾，你的手該把它拿開。
可她的身體一動不動。
不光是身體，她發現自己連心跳都變了。平時穩穩噹噹的心跳，這會兒快了半拍。
完了，這不是酒的事。
她就接著聊，聊她年輕時候聽磁帶，聊她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第一盤《似水流年》，她沒說那些省吃儉用的日子，只說那盤磁帶她留到現在。
"留到現在？"男人笑，"那你比我狠。我的都讓我媽當垃圾扔了。"
"所以說你不懂，有些東西也承載著那時候的自己。"
男人聽著，手在腰上沒動，又好像一直在動。
他的呼吸也變了，剛才還平平的，這會兒落在她耳邊的氣變重了，也變熱了。
那隻手一點一點，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摟了過來。
每挪一寸都停一停，像在等她的反應。
她腦子裡沒有反應。
她的身體先替她做了反應，沒有往後退，反而順著那點力道軟了半分。
就是那半分，可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男人的胳膊收了一下。
等孟瀾意識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挨在一起了。
她在那個男人的懷裡。
確切的說是半靠在他懷裡，她的肩抵著他的肩，他的胳膊從她腰後環過來，她只要稍微一歪就能枕上他的肩窩。
她不再喋喋不休了。
場子裡的音樂還在響，不知第幾遍《女人花》前奏剛起。隔壁桌那對情侶在自拍，吧檯有人在划拳，整個世界吵吵嚷嚷的，只有這一角，兩個人對視著。
兩個人對視住了。
那個男人的眼神好炙熱。
孟瀾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微醺的，泛紅的，一個還能被人這樣看著的女人。
他的臉離她越來越近，眼鏡框越來越近，眼鏡框下面的眼睛越來越近，他的嘴，越來越近——
他要幹什麼？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那個男人的嘴馬上要挨上來的時候，孟瀾抬手拉住了他西服的領子。
盯著他：
"我四十了。"
男人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我過了今晚，就要對這個四十歲的女人負責？
她說她四十，意思是她今晚要回家？
還是，晚上她孩子會給她打電話？
她四十歲了，是想表達什麼？
男人的腦子裡，幾秒鐘，轉了好幾個問號。
孟瀾看著他的眼睛，等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他退縮？等他說"我就喜歡四十的"？還是等他說句什麼，好讓她有台階把這一切停下來？
男人沒想明白。
不想了。
他還是把嘴湊了上去。
還沒等他的嘴碰到，孟瀾先迎了上來。
這個吻好激烈。
兩個嘴唇剛碰上，她的舌頭就伸了過來，兩條舌頭絞在一起，像兩隻在黑暗裡認了多年的獸，一上來就撕咬，誰都不肯讓誰。
她的鼻子裡，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一股酒氣，還有淡淡的菸草味。
男人放在腰上的手往上移，剛摸到胸的下沿。
孟瀾的手先伸進來了。
從他的白T恤底下伸進去，摸上他的腹肌，從腹肌摸到胸肌。
啊——好結實的身體。
腹肌一塊是一塊，人魚線的溝，胸肌的厚度，腰線的收緊，都練得剛剛好，掌心貼上去，能覺出皮膚底下繃著的那股勁，還有他的心跳，撞在她的掌心裡，又重，又快。
孟瀾的身體越來越熱。
多久了？
多久沒有這樣碰過一具滾燙的、結實的身體了？
五年。
五年裡，她不是沒有過機會，飯局上遞過來的房卡，合作方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全都笑著擋回去了：沒空，沒興趣，沒心情。
兩個人吻得越來越焦灼，場子裡還唱著《女人花》。
"愛過知情重，醉過知酒濃——"
男人的手收緊，一把把她拉了起來。
一手拉著她，一手拎起她桌上的包。
他的手掌把她的整個手都包住了，力氣大的不容拒絕。
孟瀾心裡有個聲音說：反抗。
可那股力量和熱情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她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動作，腳跟著他走，一步一步出了酒吧的門。
下那截窄樓梯的時候，她踩空了一級，他胳膊一收把她穩住了。
"慢點。"
出了門，夜風一吹，她清醒了一點。
"哎——"
男人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拉開後門，兩個人上了後排。
他報了個酒店的名字。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一腳油門。
孟瀾抓著他的袖子：
"不行……我們……"
話還沒說完。
那個男人一把把她拉進懷裡，吻了上去。
好有力量。
炙熱的無法反抗。
眼神裡帶著微醺，臉蛋上泛著紅——四十三歲的女人喝了酒，燈光又是暖的，這麼一抬頭，眼角眉梢那點成熟的味道全出來了。
她這一抬頭，男人也看清了她：不是那種一眼驚艷的臉，是耐看的臉，骨相好，妝淡，微醺把那點妝都暈開了，反倒顯的真實。
"對啊，我一個人。怎麼了？"
"那我能坐在這和你一起喝一杯嗎？"
孟瀾看著他看了兩秒。
兩秒里她的理智做完了最後一次評估：陌生人，酒吧，喝酒——喝個酒而已，她孟瀾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以啊。"孟瀾舉起杯，"來，我們一起來聽這首《女人花》。"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用手中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女人花。"
"敬女人花！"
兩個人聊了起來。
聊梅艷芳，聊張國榮。
"你點《女人花》，"男人說，"是真懂歌的人，現在來這兒的年輕人，點的都是短視頻里火的那幾首。"
"懂不懂的。"孟瀾端著杯子，"就是老歌聽著踏實。"
"《女人花》是梅艷芳三十四歲唱的。"男人說，"她唱這首歌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身體不好了。"
"是麼？"
"嗯。所以她那個'搖曳'，不是唱出來的，是活出來的。"
孟瀾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有點東西。
"張國榮的歌，"她說，"我認為《當年情》特別有感覺。"
"對，我很喜歡那首《當年情》。"
"哪句？"
"'今日我，與你又試肩並肩'。"男人答的不假思索，"當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鮮。"
孟瀾笑了："知音啊。"
"不敢。"男人舉杯，"就是老東西，只配聽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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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你才多大。"
"三十多。"
孟瀾又看了他一眼，長的是年輕，眉毛重重的，看著也就三十出頭。
聊著聊著，男人從對面挪到了她旁邊。
店裡的凳子是長條的木凳，中間沒有隔著的東西。他端著杯子起身走過來，在她旁邊的長凳上坐下的時候兩個人之間也就一掌的距離。
孟瀾的眼光跟著他的身影落到自己旁邊。
沒阻止。
她跟自己說：長條凳，坐哪不是坐。
她還在說《當年情》里哪句詞最好，他就那麼聽著，時不時接一句，接的都在點上。他接話有個好處：不打斷，不搶，等你說完了他才說他的。
孟瀾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麼聽過了。
陸承業聽她說話，手裡永遠有手機。孟真言聽她說話，三句就拐回公司。孟莞聽她說話，只聽計劃。
天一腳，地一腳，兩個人越聊越開。孟瀾自己都沒察覺，自己的話怎麼這麼多，好像要把這麼多年沒處說的話，今晚，全倒出來。
聊著聊著，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上。
不重，就那麼放著，掌心貼著她的側腰，隔著一層薄薄的裙料。
先是指尖搭上來的，停了停，見她沒有動靜，整個手掌才貼實了。
孟瀾不知是喝醉了沒反應過來還是默許了。
她只是感覺腰上有塊地方好熱。
熱的清清楚楚，隔著裙料她能分辨出他的掌心在哪裡，四根手指在哪裡，大拇指又在哪裡。那塊皮膚像被人單獨點了一盞小燈，周圍都是暗的，就那一處亮著，燙著。
很有力量的感覺，像被一個不知道什麼很有力量的東西給環住了。
她沒有躲。
理智在很遠的地方說了一句：孟瀾，你的手該把它拿開。
可她的身體一動不動。
不光是身體，她發現自己連心跳都變了。平時穩穩噹噹的心跳，這會兒快了半拍。
完了，這不是酒的事。
她就接著聊，聊她年輕時候聽磁帶，聊她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第一盤《似水流年》，她沒說那些省吃儉用的日子，只說那盤磁帶她留到現在。
"留到現在？"男人笑，"那你比我狠。我的都讓我媽當垃圾扔了。"
"所以說你不懂，有些東西也承載著那時候的自己。"
男人聽著，手在腰上沒動，又好像一直在動。
他的呼吸也變了，剛才還平平的，這會兒落在她耳邊的氣變重了，也變熱了。
那隻手一點一點，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摟了過來。
每挪一寸都停一停，像在等她的反應。
她腦子裡沒有反應。
她的身體先替她做了反應，沒有往後退，反而順著那點力道軟了半分。
就是那半分，可兩個人都感覺到了。
男人的胳膊收了一下。
等孟瀾意識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挨在一起了。
她在那個男人的懷裡。
確切的說是半靠在他懷裡，她的肩抵著他的肩，他的胳膊從她腰後環過來，她只要稍微一歪就能枕上他的肩窩。
她不再喋喋不休了。
場子裡的音樂還在響，不知第幾遍《女人花》前奏剛起。隔壁桌那對情侶在自拍，吧檯有人在划拳，整個世界吵吵嚷嚷的，只有這一角，兩個人對視著。
兩個人對視住了。
那個男人的眼神好炙熱。
孟瀾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微醺的，泛紅的，一個還能被人這樣看著的女人。
他的臉離她越來越近，眼鏡框越來越近，眼鏡框下面的眼睛越來越近，他的嘴，越來越近——
他要幹什麼？
等一下。等一下。
就在那個男人的嘴馬上要挨上來的時候，孟瀾抬手拉住了他西服的領子。
盯著他：
"我四十了。"
男人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我過了今晚，就要對這個四十歲的女人負責？
她說她四十，意思是她今晚要回家？
還是，晚上她孩子會給她打電話？
她四十歲了，是想表達什麼？
男人的腦子裡，幾秒鐘，轉了好幾個問號。
孟瀾看著他的眼睛，等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等他退縮？等他說"我就喜歡四十的"？還是等他說句什麼，好讓她有台階把這一切停下來？
男人沒想明白。
不想了。
他還是把嘴湊了上去。
還沒等他的嘴碰到，孟瀾先迎了上來。
這個吻好激烈。
兩個嘴唇剛碰上，她的舌頭就伸了過來，兩條舌頭絞在一起，像兩隻在黑暗裡認了多年的獸，一上來就撕咬，誰都不肯讓誰。
她的鼻子裡，全是他身上的味道，一股酒氣，還有淡淡的菸草味。
男人放在腰上的手往上移，剛摸到胸的下沿。
孟瀾的手先伸進來了。
從他的白T恤底下伸進去，摸上他的腹肌，從腹肌摸到胸肌。
啊——好結實的身體。
腹肌一塊是一塊，人魚線的溝，胸肌的厚度，腰線的收緊，都練得剛剛好，掌心貼上去，能覺出皮膚底下繃著的那股勁，還有他的心跳，撞在她的掌心裡，又重，又快。
孟瀾的身體越來越熱。
多久了？
多久沒有這樣碰過一具滾燙的、結實的身體了？
五年。
五年裡，她不是沒有過機會，飯局上遞過來的房卡，合作方意味深長的眼神，她全都笑著擋回去了：沒空，沒興趣，沒心情。
兩個人吻得越來越焦灼，場子裡還唱著《女人花》。
"愛過知情重，醉過知酒濃——"
男人的手收緊，一把把她拉了起來。
一手拉著她，一手拎起她桌上的包。
他的手掌把她的整個手都包住了，力氣大的不容拒絕。
孟瀾心裡有個聲音說：反抗。
可那股力量和熱情把她整個人都裹住了，她根本做不出反抗的動作，腳跟著他走，一步一步出了酒吧的門。
下那截窄樓梯的時候，她踩空了一級，他胳膊一收把她穩住了。
"慢點。"
出了門，夜風一吹，她清醒了一點。
"哎——"
男人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拉開後門，兩個人上了後排。
他報了個酒店的名字。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一腳油門。
孟瀾抓著他的袖子：
"不行……我們……"
話還沒說完。
那個男人一把把她拉進懷裡，吻了上去。
好有力量。
炙熱的無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