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幼兒園的誤會
那天下午我去接果果的時候晚了五分鐘。
下班路上被一個電話絆住了腳，等我趕到幼兒園門口，其他家長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果果的班主任林老師正站在門廊下面，手裡牽著果果，果果另一隻手牽著王致遠。三個人站在門廊下的陰影里說著什麼，王致遠半蹲著，膝蓋彎著，和果果的視線平齊，正認真地聽她講手裡的畫紙。
"媽媽！"果果看見我，掙脫了王致遠的手跑過來，舉著畫紙往我手裡塞，"今天老師讓我們畫全家福，你看我畫的！"
林老師笑著迎了上來，目光在王致遠和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對我說："果果媽媽，果果爸爸真細心，來接的時候還特意問了一下果果中午有沒有吃飽，太貼心了。"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他不是果果爸爸"，果果已經從旁邊竄了出去，一頭扎進王致遠腿邊，仰著臉喊"王叔叔你剛才說好要舉高高的"。
王致遠蹲下來，兩隻手抄在果果腋下，一把把她舉了起來，舉到頭頂的高度停了兩秒，然後輕輕放回地面。果果落地之後立刻扯著他的衣角問"再來一次再來一次"，蹦得像一隻被彈簧連著的小球。
林老師愣了一瞬，然後笑了："不好意思，我看他來接果果，以為是——"
"沒事。"王致遠直起身來，拍了拍果果頭頂，聲音平穩，"是朋友的女兒，順路幫忙接一下。"
"那你可真細心。"林老師又誇了一句，沖我笑了笑，轉身回教室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果果那張全家福。陽光從走廊的屋檐邊緣斜斜地切下來，落在我腳前的地面上，分界線清清楚楚。一側是光，一側是影。
果果已經拉起王致遠的手往前走了，她邊走邊仰著頭問他"叔叔你明天還來接我嗎"，他說"看情況"，她說"那後天呢"，他又說"看情況"，她哦了一聲繼續蹦蹦跳跳，沒再追問。
我走在他們後面，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陽光下兩個人牽著的剪影——果果的手只包得住他的兩根手指，他的手指微微彎曲著配合她的小手。他的步子配合著她的節奏，她蹦一下他也跟著跨大步，她慢下來他也放慢了。兩個人在那條種了法桐的小街上走著，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疊在一起，像一支不需要配樂的、默契的、自然成形的舞。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張畫。
三個小人手拉著手，站在綠色草地上。這次右上角寫著日期，果果最近學會了寫數字，歪歪扭扭的"10月17日"，"日"字多寫了一橫，像一枚張開的嘴巴。
我把它小心地折好放進了包里。
前面的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街角那棵法桐下面，果果正蹲在地上撿一片形狀特別的落葉，王致遠彎腰等著她。她撿起來之後舉起來給他看，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她又滿意地跑去追一隻蝴蝶了。
我加快了幾步跟上去，走到那棵法桐底下的時候，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老師說我是果果爸爸。"他開口說了一句，語氣里沒有試探，也沒有打趣，就是陳述。
"我聽到了。"
"我沒解釋。"他說這話的時候偏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道弧度，薄薄的，像秋天陽光底下水面上的一道波紋，"怕果果聽了不高興。"
果果在遠處喊"叔叔你看蝴蝶"，他應了一聲"來了"，邁步走了過去。風從街口那邊吹過來，吹動法桐的葉子一片一片地翻動著，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追上了果果的小身影。果果踮著腳尖指給他看停在花壇邊緣的蝴蝶，他彎著腰湊過去，動作笨拙又認真，像第一次看蝴蝶的大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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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一片落葉吹到了我的肩上，我抬手拿下來，捏著葉柄轉了轉。葉子已經黃了大半，脈絡清晰地在葉片上延展著，邊緣微微捲曲，像一枚被時間泡軟了的小扇子。
我把葉子也放進了包里，和那張全家福一起。
然後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下班路上被一個電話絆住了腳，等我趕到幼兒園門口，其他家長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果果的班主任林老師正站在門廊下面，手裡牽著果果，果果另一隻手牽著王致遠。三個人站在門廊下的陰影里說著什麼，王致遠半蹲著，膝蓋彎著，和果果的視線平齊，正認真地聽她講手裡的畫紙。
"媽媽！"果果看見我，掙脫了王致遠的手跑過來，舉著畫紙往我手裡塞，"今天老師讓我們畫全家福，你看我畫的！"
林老師笑著迎了上來，目光在王致遠和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然後對我說："果果媽媽，果果爸爸真細心，來接的時候還特意問了一下果果中午有沒有吃飽，太貼心了。"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他不是果果爸爸"，果果已經從旁邊竄了出去，一頭扎進王致遠腿邊，仰著臉喊"王叔叔你剛才說好要舉高高的"。
王致遠蹲下來，兩隻手抄在果果腋下，一把把她舉了起來，舉到頭頂的高度停了兩秒，然後輕輕放回地面。果果落地之後立刻扯著他的衣角問"再來一次再來一次"，蹦得像一隻被彈簧連著的小球。
林老師愣了一瞬，然後笑了："不好意思，我看他來接果果，以為是——"
"沒事。"王致遠直起身來，拍了拍果果頭頂，聲音平穩，"是朋友的女兒，順路幫忙接一下。"
"那你可真細心。"林老師又誇了一句，沖我笑了笑，轉身回教室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果果那張全家福。陽光從走廊的屋檐邊緣斜斜地切下來，落在我腳前的地面上，分界線清清楚楚。一側是光，一側是影。
果果已經拉起王致遠的手往前走了，她邊走邊仰著頭問他"叔叔你明天還來接我嗎"，他說"看情況"，她說"那後天呢"，他又說"看情況"，她哦了一聲繼續蹦蹦跳跳，沒再追問。
我走在他們後面，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陽光下兩個人牽著的剪影——果果的手只包得住他的兩根手指，他的手指微微彎曲著配合她的小手。他的步子配合著她的節奏，她蹦一下他也跟著跨大步，她慢下來他也放慢了。兩個人在那條種了法桐的小街上走著，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疊在一起，像一支不需要配樂的、默契的、自然成形的舞。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張畫。
三個小人手拉著手，站在綠色草地上。這次右上角寫著日期，果果最近學會了寫數字，歪歪扭扭的"10月17日"，"日"字多寫了一橫，像一枚張開的嘴巴。
我把它小心地折好放進了包里。
前面的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街角那棵法桐下面，果果正蹲在地上撿一片形狀特別的落葉，王致遠彎腰等著她。她撿起來之後舉起來給他看，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她又滿意地跑去追一隻蝴蝶了。
我加快了幾步跟上去，走到那棵法桐底下的時候，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老師說我是果果爸爸。"他開口說了一句，語氣里沒有試探，也沒有打趣，就是陳述。
"我聽到了。"
"我沒解釋。"他說這話的時候偏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道弧度，薄薄的，像秋天陽光底下水面上的一道波紋，"怕果果聽了不高興。"
果果在遠處喊"叔叔你看蝴蝶"，他應了一聲"來了"，邁步走了過去。風從街口那邊吹過來，吹動法桐的葉子一片一片地翻動著，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追上了果果的小身影。果果踮著腳尖指給他看停在花壇邊緣的蝴蝶，他彎著腰湊過去，動作笨拙又認真，像第一次看蝴蝶的大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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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一片落葉吹到了我的肩上，我抬手拿下來，捏著葉柄轉了轉。葉子已經黃了大半，脈絡清晰地在葉片上延展著，邊緣微微捲曲，像一枚被時間泡軟了的小扇子。
我把葉子也放進了包里，和那張全家福一起。
然後朝著他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