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果果的小心思
那天晚上果果洗完澡之後特別黏人。
往常她都是自己爬上小床抱著布偶兔子就睡了，最多喊我過去親一下額頭。可那天她洗完澡穿著粉色的小睡裙光著腳跑進我房間，二話不說就爬上了我的床，鑽進被子裡露出一個小腦袋，兩隻手扒著被沿望著我。
"媽媽，今晚我想跟你睡。"
我放下手機看著她。她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睫毛在水汽里顯得比平時長一些，濕漉漉的貼在眼瞼上。嘴唇微微嘟著，一副"我已經決定好了不接受反駁"的表情。
"行。"我掀開被子讓她鑽進來，她立刻像一條小泥鰍一樣滑過來貼在我懷裡，溫熱的小身體蜷成一個軟乎乎的球，腦袋擱在我的胳膊彎里。
臥室的燈關了大半，只留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檯燈。光暈落在床單上，裹著我們倆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一大一小兩團靠在一起。果果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我睡衣的紐扣，來回地轉著那顆小圓扣。
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她睡著了，因為她呼吸的頻率慢了下來，均勻了。可她的手還在捻著紐扣，一下一下的，沒有停。
"媽媽。"她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像從被子底下浮上來的氣泡。
"嗯？"
"王叔叔明天真的不來嗎？"
"他明天要開會，說過兩天再來。"
"哦。"她沉默了一下，手指從我紐扣上移開了，改成摟住我的脖子。她的腦袋埋在我肩窩裡，溫熱的氣息撲在我頸側的皮膚上，癢絲絲的。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一點，像是特意壓低了只給我一個人聽的悄悄話。
"媽媽，王叔叔如果是我爸爸就好了。"
我摟著她的胳膊頓了一下。手指落在她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棉質睡裙，能感覺到她脊柱的輪廓。她瘦小的脊背在我掌心裡微微起伏著，溫熱的，像一隻蜷在掌心的小動物。
"他會修玩具，"果果繼續說，聲音悶在我肩窩裡，嘟嘟囔囔的，"我的小火車輪子掉了，他拿螺絲刀擰了幾下就好了。還會講恐龍故事，他知道霸王龍的牙齒有多長，還知道翼龍會飛但是不會下蛋。他還會做糖醋排骨。"
她換了一口氣，又摟緊了一點我的脖子。
"反正就是如果他是我爸爸就好了。"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尾音往下沉了一下，像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確認過很多遍的結論。
我摟著女兒，下巴擱在她頭頂的發旋上。
鼻頭酸了一下，很輕很淺，像有一根羽毛尖尖在鼻樑的內側掃過去。酸勁兒上去得快，退得也快，沒有化成眼淚。可那一瞬間的酸意是實實在在的，從鼻根蔓延到眼眶邊緣，最後落在了靠近心臟的那一小塊地方，不疼，只是微微發緊。
我把她往懷裡摟了摟，貼得更緊了一些。
"果果，王叔叔對你好，是因為他喜歡你。你對他也好，是因為你也喜歡他。這就已經很好了，是不是？"
果果在我懷裡點了點頭，小腦袋蹭著我的下巴。她安靜了幾秒，又問："那他以後會一直對我們好嗎？"
"媽媽不知道以後的事。"我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但我們慢慢看，好不好？"
"好。"她閉上了眼睛，摟著我脖子的手慢慢鬆開了一些，重新落回被子裡，攥住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拽過來的兔子耳朵。
我保持著摟著她的姿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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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銀白色。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汽車駛過的聲音，又被夜色吞沒了。我低頭看著懷裡女兒的睡臉，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夢到了什麼好東西。
王叔叔如果是我爸爸就好了。
那句話在我心裡輕輕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像一個還沒落定的念頭，被風托著在半空中飛著，不知道會落在哪裡。
我親了親她的發頂，替她把被子掖好。
然後我也閉上了眼。
往常她都是自己爬上小床抱著布偶兔子就睡了，最多喊我過去親一下額頭。可那天她洗完澡穿著粉色的小睡裙光著腳跑進我房間，二話不說就爬上了我的床，鑽進被子裡露出一個小腦袋，兩隻手扒著被沿望著我。
"媽媽，今晚我想跟你睡。"
我放下手機看著她。她眨巴著那雙大眼睛，睫毛在水汽里顯得比平時長一些，濕漉漉的貼在眼瞼上。嘴唇微微嘟著，一副"我已經決定好了不接受反駁"的表情。
"行。"我掀開被子讓她鑽進來，她立刻像一條小泥鰍一樣滑過來貼在我懷裡，溫熱的小身體蜷成一個軟乎乎的球，腦袋擱在我的胳膊彎里。
臥室的燈關了大半，只留了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檯燈。光暈落在床單上，裹著我們倆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一大一小兩團靠在一起。果果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我睡衣的紐扣，來回地轉著那顆小圓扣。
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以為她睡著了，因為她呼吸的頻率慢了下來，均勻了。可她的手還在捻著紐扣，一下一下的，沒有停。
"媽媽。"她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像從被子底下浮上來的氣泡。
"嗯？"
"王叔叔明天真的不來嗎？"
"他明天要開會，說過兩天再來。"
"哦。"她沉默了一下，手指從我紐扣上移開了，改成摟住我的脖子。她的腦袋埋在我肩窩裡，溫熱的氣息撲在我頸側的皮膚上，癢絲絲的。
然後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一點，像是特意壓低了只給我一個人聽的悄悄話。
"媽媽，王叔叔如果是我爸爸就好了。"
我摟著她的胳膊頓了一下。手指落在她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棉質睡裙，能感覺到她脊柱的輪廓。她瘦小的脊背在我掌心裡微微起伏著，溫熱的，像一隻蜷在掌心的小動物。
"他會修玩具，"果果繼續說，聲音悶在我肩窩裡，嘟嘟囔囔的，"我的小火車輪子掉了，他拿螺絲刀擰了幾下就好了。還會講恐龍故事，他知道霸王龍的牙齒有多長，還知道翼龍會飛但是不會下蛋。他還會做糖醋排骨。"
她換了一口氣，又摟緊了一點我的脖子。
"反正就是如果他是我爸爸就好了。"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尾音往下沉了一下，像一個已經想了很久的、確認過很多遍的結論。
我摟著女兒，下巴擱在她頭頂的發旋上。
鼻頭酸了一下，很輕很淺，像有一根羽毛尖尖在鼻樑的內側掃過去。酸勁兒上去得快，退得也快，沒有化成眼淚。可那一瞬間的酸意是實實在在的，從鼻根蔓延到眼眶邊緣，最後落在了靠近心臟的那一小塊地方，不疼，只是微微發緊。
我把她往懷裡摟了摟，貼得更緊了一些。
"果果，王叔叔對你好，是因為他喜歡你。你對他也好，是因為你也喜歡他。這就已經很好了，是不是？"
果果在我懷裡點了點頭，小腦袋蹭著我的下巴。她安靜了幾秒，又問："那他以後會一直對我們好嗎？"
"媽媽不知道以後的事。"我說，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但我們慢慢看，好不好？"
"好。"她閉上了眼睛，摟著我脖子的手慢慢鬆開了一些，重新落回被子裡，攥住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拽過來的兔子耳朵。
我保持著摟著她的姿勢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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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銀白色。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汽車駛過的聲音，又被夜色吞沒了。我低頭看著懷裡女兒的睡臉，她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夢到了什麼好東西。
王叔叔如果是我爸爸就好了。
那句話在我心裡輕輕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像一個還沒落定的念頭，被風托著在半空中飛著，不知道會落在哪裡。
我親了親她的發頂，替她把被子掖好。
然後我也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