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的開始
周一的晨會，嚴慧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推到了我面前。
"鎣鎣，這個項目你跟。"她靠在辦公桌邊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朝文件袋努了努，"大型建材行業展覽會，主辦方是本市最大的建築建材公司，你以前跟過類似的項目，有經驗。我看了一圈，只有你最合適。"
我伸手把文件袋拉過來，袋口裡那幾頁紙最上面是項目說明的封面，白紙黑字印著甲方公司全稱。致遠建築建材集團。下面一行小字印著辦公地址和對接部門。
我合上文件袋，抬頭看著嚴慧。
"這個項目什麼時候開始？"
"對方周四下午兩點有個對接會，你去他們公司一趟把需求對接清楚。資料都在裡面了，你先看。"
回到工位上，我把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展覽會的基本資料和過往案例參考。我翻過項目說明、展位規劃圖、時間進度表，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下來。那是一份對接會議參會人員名單，甲方部分列出了四個人，最上面第一行寫著："王致遠/總裁/總負責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靠著椅背，把那兩個字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醫院走廊里那個領帶微亂、鬢角沁汗的中年男人，那個站在窗戶前面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的男人，那個蹲在展覽會上給我女兒剝棒棒糖的男人——他是一家集團公司的總裁。
可他在醫院走廊里跟我說話的姿態，看不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影子。他說"我女兒做了違背道德的事，她對不起你"的時候，語氣平和，眼神坦誠，像一個普通的、講道理的父親。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里漏進來，正好落在那個名字上面，把"王致遠"三個字的邊緣鍍了一層細碎的金色。
上次見到這個名字是在什麼地方？那張購物小票上，他作為王若琪的父親被寫在親屬聯繫人那一欄。再上次是在醫院走廊，他穿著皺了的灰色西裝，領帶歪斜，問我"你還好嗎"。再再上次，是果果的畫上那個"王叔叔"，蹲在展館裡幫她剝糖紙的陌生人。
而現在，這個名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甲方對接名單的第一行。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有意思。那些你以為翻過去不會再遇見的人，會拐了一個彎又從另一個方向出現在你面前。你以為那條走廊已經走到了盡頭、關上了門，可門後面還有一條路。你覺得那只是一個模糊的過客，可他卻再次出現在你的生活里，帶著一個完整的身份、一段你還不了解的背景。
我把名單夾回資料里，合上文件袋，放在桌角。
然後打開了電腦上那個空白的策劃案文檔，開始整理之前做過的同類項目案例。光標在屏幕上跳動，思路慢慢清晰起來，手速也跟著快了起來。敲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細碎而清脆，叮叮咚咚的，像雨點落在鐵皮屋頂上。
一個小時後我站起來去接水，路過辦公區盡頭的落地窗。外面是這座城市普通的工作日午後，車流在高架橋上緩緩移動，行道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出一片一片的淺綠色。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一切都照常運轉著，太陽照常曬著路面，雲照常在天上飄。
可我心裡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緊張，不是期待，不是那種小鹿亂撞的侷促。是一種很淡的、很輕的、像春天傍晚吹過河面的風一樣微妙的觸動。它沒有形狀，沒有方向，但你知道它在那裡——在某個角落，像一粒埋在土裡的種子，被你察覺的時候已經悄悄頂開了一點點泥土。
"鎣鎣，這個項目你跟。"她靠在辦公桌邊緣，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朝文件袋努了努，"大型建材行業展覽會，主辦方是本市最大的建築建材公司，你以前跟過類似的項目，有經驗。我看了一圈，只有你最合適。"
我伸手把文件袋拉過來，袋口裡那幾頁紙最上面是項目說明的封面，白紙黑字印著甲方公司全稱。致遠建築建材集團。下面一行小字印著辦公地址和對接部門。
我合上文件袋，抬頭看著嚴慧。
"這個項目什麼時候開始？"
"對方周四下午兩點有個對接會，你去他們公司一趟把需求對接清楚。資料都在裡面了，你先看。"
回到工位上，我把文件袋打開。
裡面是展覽會的基本資料和過往案例參考。我翻過項目說明、展位規劃圖、時間進度表，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下來。那是一份對接會議參會人員名單，甲方部分列出了四個人，最上面第一行寫著："王致遠/總裁/總負責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靠著椅背，把那兩個字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醫院走廊里那個領帶微亂、鬢角沁汗的中年男人，那個站在窗戶前面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的男人，那個蹲在展覽會上給我女兒剝棒棒糖的男人——他是一家集團公司的總裁。
可他在醫院走廊里跟我說話的姿態，看不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影子。他說"我女兒做了違背道德的事，她對不起你"的時候，語氣平和，眼神坦誠，像一個普通的、講道理的父親。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里漏進來，正好落在那個名字上面，把"王致遠"三個字的邊緣鍍了一層細碎的金色。
上次見到這個名字是在什麼地方？那張購物小票上，他作為王若琪的父親被寫在親屬聯繫人那一欄。再上次是在醫院走廊，他穿著皺了的灰色西裝，領帶歪斜，問我"你還好嗎"。再再上次，是果果的畫上那個"王叔叔"，蹲在展館裡幫她剝糖紙的陌生人。
而現在，這個名字端端正正地印在甲方對接名單的第一行。
人生有時候真的很有意思。那些你以為翻過去不會再遇見的人，會拐了一個彎又從另一個方向出現在你面前。你以為那條走廊已經走到了盡頭、關上了門，可門後面還有一條路。你覺得那只是一個模糊的過客，可他卻再次出現在你的生活里，帶著一個完整的身份、一段你還不了解的背景。
我把名單夾回資料里，合上文件袋，放在桌角。
然後打開了電腦上那個空白的策劃案文檔，開始整理之前做過的同類項目案例。光標在屏幕上跳動，思路慢慢清晰起來，手速也跟著快了起來。敲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細碎而清脆，叮叮咚咚的，像雨點落在鐵皮屋頂上。
一個小時後我站起來去接水，路過辦公區盡頭的落地窗。外面是這座城市普通的工作日午後，車流在高架橋上緩緩移動，行道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出一片一片的淺綠色。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一切都照常運轉著，太陽照常曬著路面，雲照常在天上飄。
可我心裡有一點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緊張，不是期待，不是那種小鹿亂撞的侷促。是一種很淡的、很輕的、像春天傍晚吹過河面的風一樣微妙的觸動。它沒有形狀，沒有方向，但你知道它在那裡——在某個角落，像一粒埋在土裡的種子，被你察覺的時候已經悄悄頂開了一點點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