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凌晨決定
然後我起身，輕輕帶上了她房間的門。
客廳里很暗，我沒開大燈，只擰開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暖橘色的光線只照出一小片區域，把沙發的扶手、茶几的邊緣、地板上那道木紋都籠在昏暗中。
我坐在沙發上，靜了很久。
茶几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運營商發來的流量提醒，我抬手把它劃掉了。微信的圖標安靜地躺在桌面上，那個有小紅點的對話框我沒點開——是湯名揚的媽媽下午發來的消息，問我"鎣鎣啊你們周末怎麼沒回來吃飯"，我沒回。
我不想回。
我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我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臥室的角落，從衣櫃最頂層的收納箱裡翻出了那台舊筆記本電腦。黑色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屏幕上有兩道輕微的劃痕。這台電腦還是湯名揚三年前換了新機之後淘汰給我的，平時我拿它看看劇、做做簡單的表格，很少打開。
插上電源，摁下開機鍵。
風扇呼地轉起來，屏幕亮起藍白色的光，映在我臉上。系統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突兀，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果果的房門，確認那邊沒有動靜，才把注意力收回來。
我在搜索欄里打下了第一行字。
"離婚需要什麼條件"
搜索結果跳出來幾十頁，各種法律網站的連結擠在一起，標題五花八門。我一篇一篇點開看，看得眼睛發酸，脖子僵硬。
然後又搜了："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比例"
"出軌證據如何收集才有效"
"錄音錄像可以作為法庭證據嗎"
"行車記錄儀拍攝的內容是否可以提交"
"婚內一方轉移財產如何追回"
那些冰冷的法律條款一行一行地鋪在屏幕上面。我看著那些字，每一句都看懂了的，可連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裡還是嗡嗡的。什麼"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什麼"夫妻一方隱藏、轉移、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那些句子像一把把手術刀，把我這段婚姻逐層剖開，露出裡面壞掉的筋骨和腐爛的血肉。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屏幕上的光，眼睛澀得厲害。
然後我打開了桌面上那個加密文件夾。
"雜"。
點開，輸入密碼。四位數字，果果的生日。
文件夾彈開之後，裡面的內容一排一排地列在屏幕上，每一個文件名後面都帶著日期和時間。我滾動滑鼠，從上往下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第一天：定位截圖，湯名揚下班後進入某高檔小區的軌跡記錄，紅點停在8號樓。時間17:43。
第三天：電話錄音，湯名揚在電話里說"今晚加班"。錄音時長四十七秒。我保存下來的時候備註了一行字："他說加班，實際上在小區門口吃了碗面才進去。"
第七天：視頻片段，行車記錄儀拍下的湯名揚車尾燈拐入那條小路的畫面，車牌清晰可見。畫面里路燈剛亮，天空還是藍紫色的。
第十天：照片，11樓那扇亮著暖黃色燈的窗戶，窗簾半拉。照片放大後能看見窗簾縫隙里露出的纖細手腕和銀鏈子。
購物小票照片，進口牛排、蘆筍、檸檬、蘑菇濃湯、保險套。總金額487.3元。
第十一天：拍到的星巴克杯口唇印、引擎蓋、副駕駛座上的白玫瑰。那張粉色卡片，"親愛的，今天要買包哦～"。
商場偷拍的照片——湯名揚舉著那件小香風外套在王若琪身上比劃，兩個人頭挨著頭，他對她笑。四張連拍，每一張都清清楚楚。
行車記錄儀里今天上午的全程視頻，從湯名揚駛出高檔小區到進入金沙天街地下停車場的全部路徑。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像在翻一本用血和淚寫成的日記。
眼睛很酸，但沒有哭。
下午那場哭把眼淚都流空了，現在眼窩乾澀得像被烘乾了的河床。我只覺得胸口那塊水泥又重了幾分，沉甸甸地墜在那裡，把我的呼吸都壓得又淺又慢。
翻到最後一條的時候，我把滑鼠停住了。
光標在空白處閃了幾下，我盯著那個文件夾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看了很久。
把"雜"那一個字刪掉。
然後我敲了兩個字上去。
"重生。"
我把電腦合上，放在茶几上。
然後我把手機拿起來，搜索了一個地址。
"明德律師事務所，婚姻家事部，周敏律師。"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律所官網，上面有那位女律師的照片——短髮，圓臉，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眼神銳利而溫和。跟我今天在商場裡那塊廣告牌上看見的是同一個人。
我點了一下"在線預約"，填了姓名和聯繫方式，預約時間選在了周一上午九點。
提交。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預約成功，請按時到訪。"
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然後我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凌晨三點的城市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運轉的聲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進出時帶起的那一點點氣流摩擦。
我閉著眼，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沒有出聲。
只是在嘴唇內部無聲地動了一下。
"我可以。"
客廳里很暗，我沒開大燈，只擰開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暖橘色的光線只照出一小片區域，把沙發的扶手、茶几的邊緣、地板上那道木紋都籠在昏暗中。
我坐在沙發上，靜了很久。
茶几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運營商發來的流量提醒，我抬手把它劃掉了。微信的圖標安靜地躺在桌面上，那個有小紅點的對話框我沒點開——是湯名揚的媽媽下午發來的消息，問我"鎣鎣啊你們周末怎麼沒回來吃飯"，我沒回。
我不想回。
我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我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臥室的角落，從衣櫃最頂層的收納箱裡翻出了那台舊筆記本電腦。黑色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屏幕上有兩道輕微的劃痕。這台電腦還是湯名揚三年前換了新機之後淘汰給我的，平時我拿它看看劇、做做簡單的表格，很少打開。
插上電源，摁下開機鍵。
風扇呼地轉起來，屏幕亮起藍白色的光，映在我臉上。系統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深夜裡格外突兀，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果果的房門，確認那邊沒有動靜，才把注意力收回來。
我在搜索欄里打下了第一行字。
"離婚需要什麼條件"
搜索結果跳出來幾十頁，各種法律網站的連結擠在一起，標題五花八門。我一篇一篇點開看，看得眼睛發酸，脖子僵硬。
然後又搜了："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比例"
"出軌證據如何收集才有效"
"錄音錄像可以作為法庭證據嗎"
"行車記錄儀拍攝的內容是否可以提交"
"婚內一方轉移財產如何追回"
那些冰冷的法律條款一行一行地鋪在屏幕上面。我看著那些字，每一句都看懂了的，可連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裡還是嗡嗡的。什麼"無過錯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什麼"夫妻一方隱藏、轉移、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那些句子像一把把手術刀，把我這段婚姻逐層剖開，露出裡面壞掉的筋骨和腐爛的血肉。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屏幕上的光，眼睛澀得厲害。
然後我打開了桌面上那個加密文件夾。
"雜"。
點開，輸入密碼。四位數字，果果的生日。
文件夾彈開之後，裡面的內容一排一排地列在屏幕上，每一個文件名後面都帶著日期和時間。我滾動滑鼠，從上往下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第一天：定位截圖，湯名揚下班後進入某高檔小區的軌跡記錄，紅點停在8號樓。時間17:43。
第三天：電話錄音，湯名揚在電話里說"今晚加班"。錄音時長四十七秒。我保存下來的時候備註了一行字："他說加班，實際上在小區門口吃了碗面才進去。"
第七天：視頻片段，行車記錄儀拍下的湯名揚車尾燈拐入那條小路的畫面，車牌清晰可見。畫面里路燈剛亮，天空還是藍紫色的。
第十天：照片，11樓那扇亮著暖黃色燈的窗戶，窗簾半拉。照片放大後能看見窗簾縫隙里露出的纖細手腕和銀鏈子。
購物小票照片，進口牛排、蘆筍、檸檬、蘑菇濃湯、保險套。總金額487.3元。
第十一天：拍到的星巴克杯口唇印、引擎蓋、副駕駛座上的白玫瑰。那張粉色卡片，"親愛的，今天要買包哦～"。
商場偷拍的照片——湯名揚舉著那件小香風外套在王若琪身上比劃，兩個人頭挨著頭，他對她笑。四張連拍，每一張都清清楚楚。
行車記錄儀里今天上午的全程視頻，從湯名揚駛出高檔小區到進入金沙天街地下停車場的全部路徑。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像在翻一本用血和淚寫成的日記。
眼睛很酸，但沒有哭。
下午那場哭把眼淚都流空了，現在眼窩乾澀得像被烘乾了的河床。我只覺得胸口那塊水泥又重了幾分，沉甸甸地墜在那裡，把我的呼吸都壓得又淺又慢。
翻到最後一條的時候，我把滑鼠停住了。
光標在空白處閃了幾下，我盯著那個文件夾里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看了很久。
把"雜"那一個字刪掉。
然後我敲了兩個字上去。
"重生。"
我把電腦合上，放在茶几上。
然後我把手機拿起來，搜索了一個地址。
"明德律師事務所，婚姻家事部，周敏律師。"
搜索結果第一條是律所官網，上面有那位女律師的照片——短髮，圓臉，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眼神銳利而溫和。跟我今天在商場裡那塊廣告牌上看見的是同一個人。
我點了一下"在線預約"，填了姓名和聯繫方式，預約時間選在了周一上午九點。
提交。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預約成功，請按時到訪。"
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然後我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凌晨三點的城市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運轉的聲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在胸腔里進出時帶起的那一點點氣流摩擦。
我閉著眼，在心裡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沒有出聲。
只是在嘴唇內部無聲地動了一下。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