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家路上
"老闆，草莓怎麼賣？"
"二十五一斤，今天早上剛到的，甜得很。"
我挑了一盒最大的，稱了一下兩斤三兩，五十七塊五。掃碼付款的時候我愣了一下——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買一盒草莓都要在心裡算一下價格了？以前果果想吃的時候我都是直接拿的，根本不會猶豫。
湯名揚在外面刷五萬八的時候，應該也沒猶豫過。
我把草莓放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繼續開。
車在紅燈路口停下的時候，我伸手摸了一下副駕駛座上的那盒草莓，塑料盒壁涼絲絲的，貼著我的指腹。果果看見草莓會高興得蹦起來，她會把最大那顆留給我，塞到我嘴邊說"媽媽先吃"。
想到女兒，心裡那塊水泥又化了一小塊。
回家的路開得比平時慢一些。我不趕時間了，湯名揚不在家，沒有人在等著我回去做飯、等著我幫他燙襯衫、等著我回答"今天吃什麼"。家裡只有空氣和安靜，等著我的是空蕩蕩的客廳和一塵不染的灶台。
手機架在儀錶盤旁邊，屏幕一直黑著。
沒有消息。
沒有電話。
湯名揚一個字都沒發給我。
他應該還在醫院，守在王若琪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給她擦臉、換毛巾、倒水。他應該很忙，忙到忘了自己還有個老婆，忙到忘了給她打個電話說"你在哪"。
我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盯著前方的路面。
車拐進老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太陽偏西了一些，從行道樹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光。我把車停進樓下那個固定的車位，熄了火。
沒有立刻下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冷卻的細微咔咔聲。我靠在駕駛座上，頭仰著，盯著車頂棚那塊泛黃的污漬看了好久。
然後我伸手，把行車記錄儀取了下來。
那隻小小的黑色設備貼在擋風玻璃後面，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我按下卡槽的彈鈕，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內存卡彈出來，邊緣卡在指尖上，薄薄的，輕飄飄的。
這張卡里存著今天上午所有的畫面。
從老城區開到金沙天街的全程——從湯名揚駛出小區、拐上主路、進入商場停車場的軌跡，全部被記錄在案。鏡頭裡雖然沒有拍到他車裡的畫面，但車頭的行車記錄儀拍下了所有路況和時間節點，足以證明他從那個小區出發、於那個時間到達商場。
我翻了翻手套箱，找出一個舊的透明自封袋，把內存卡放了進去。捏著封口壓緊，壓實，確認不會漏出來之後，把自封袋放進了我隨身那隻包的最裡層夾層里，貼著那張購物小票和粉色卡片的照片。
證據又多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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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車裡，把那隻空了的行車記錄儀底座重新按回擋風玻璃上，扣好。
然後我靠回椅背，深深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我閉著眼，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比上午慢了一點。比昨天穩了一點。
我從方向盤上抬起頭來，拿起副駕駛座上那盒草莓，推開車門，鎖車，上樓。
老小區的樓道里飄著鄰居做飯的香味，紅燒肉的味道從二樓的窗戶縫裡鑽出來，油汪汪的，暖融融的。我聞著那陣香味上了四樓，掏鑰匙開門。
家裡安安靜靜的。
我換了衣服，洗了把臉，把草莓一顆一顆洗乾淨裝進玻璃碗裡，放進冰箱。蓋保鮮膜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鮮紅的草莓，水珠在果皮表面滾來滾去，晶瑩剔透的。
果果回來就能吃到了。
我關上冰箱門，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手機被我放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上。
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
這一會兒，讓我歇一歇。
"二十五一斤，今天早上剛到的，甜得很。"
我挑了一盒最大的，稱了一下兩斤三兩，五十七塊五。掃碼付款的時候我愣了一下——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買一盒草莓都要在心裡算一下價格了？以前果果想吃的時候我都是直接拿的，根本不會猶豫。
湯名揚在外面刷五萬八的時候，應該也沒猶豫過。
我把草莓放在副駕駛座上，系好安全帶繼續開。
車在紅燈路口停下的時候，我伸手摸了一下副駕駛座上的那盒草莓，塑料盒壁涼絲絲的，貼著我的指腹。果果看見草莓會高興得蹦起來，她會把最大那顆留給我，塞到我嘴邊說"媽媽先吃"。
想到女兒，心裡那塊水泥又化了一小塊。
回家的路開得比平時慢一些。我不趕時間了，湯名揚不在家，沒有人在等著我回去做飯、等著我幫他燙襯衫、等著我回答"今天吃什麼"。家裡只有空氣和安靜，等著我的是空蕩蕩的客廳和一塵不染的灶台。
手機架在儀錶盤旁邊，屏幕一直黑著。
沒有消息。
沒有電話。
湯名揚一個字都沒發給我。
他應該還在醫院，守在王若琪的床邊，握著她的手，給她擦臉、換毛巾、倒水。他應該很忙，忙到忘了自己還有個老婆，忙到忘了給她打個電話說"你在哪"。
我把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盯著前方的路面。
車拐進老小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太陽偏西了一些，從行道樹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光。我把車停進樓下那個固定的車位，熄了火。
沒有立刻下車。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冷卻的細微咔咔聲。我靠在駕駛座上，頭仰著，盯著車頂棚那塊泛黃的污漬看了好久。
然後我伸手，把行車記錄儀取了下來。
那隻小小的黑色設備貼在擋風玻璃後面，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我按下卡槽的彈鈕，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內存卡彈出來，邊緣卡在指尖上，薄薄的，輕飄飄的。
這張卡里存著今天上午所有的畫面。
從老城區開到金沙天街的全程——從湯名揚駛出小區、拐上主路、進入商場停車場的軌跡，全部被記錄在案。鏡頭裡雖然沒有拍到他車裡的畫面，但車頭的行車記錄儀拍下了所有路況和時間節點，足以證明他從那個小區出發、於那個時間到達商場。
我翻了翻手套箱，找出一個舊的透明自封袋，把內存卡放了進去。捏著封口壓緊，壓實，確認不會漏出來之後，把自封袋放進了我隨身那隻包的最裡層夾層里，貼著那張購物小票和粉色卡片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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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靠回椅背，深深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我閉著眼，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比上午慢了一點。比昨天穩了一點。
我從方向盤上抬起頭來，拿起副駕駛座上那盒草莓，推開車門，鎖車，上樓。
老小區的樓道里飄著鄰居做飯的香味，紅燒肉的味道從二樓的窗戶縫裡鑽出來，油汪汪的，暖融融的。我聞著那陣香味上了四樓，掏鑰匙開門。
家裡安安靜靜的。
我換了衣服，洗了把臉，把草莓一顆一顆洗乾淨裝進玻璃碗裡，放進冰箱。蓋保鮮膜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鮮紅的草莓，水珠在果皮表面滾來滾去，晶瑩剔透的。
果果回來就能吃到了。
我關上冰箱門，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手機被我放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上。
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
這一會兒，讓我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