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次聽說
王致遠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一個笑。
"因為我也是個男人，"他說，語氣里有一絲淡淡的疲憊，"我女兒做了什麼，我心裡清楚。她年紀小，任性，被家裡寵壞了。她想要什麼就想搶過來，不知道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碰。"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桂花樹，樹葉的影子落在他臉上，一晃一晃的。
"你那一腳踹在我女兒身上，也踹在我這個做父親的心上。我痛。但我不能因為自己痛，就裝作看不見她先做了什麼。我不是那種人。"
我靠在牆上，後背貼著那面被午後的陽光曬溫了的牆皮，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發飄。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道理。
你做了錯事，就要認。你女兒傷了別人，你不能因為自己是父親就顛倒黑白。你想要公平，你得先自己站得直。
"謝謝。"我說了這兩個字。
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王致遠朝我點了下頭，轉身往急診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偏過頭說了句："你先回去吧，這裡我看著。有什麼事，以後再聯繫。"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遠了，然後消失在淺綠色門的另一邊。
陽光落在我的腳面上，暖烘烘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被掐出來的白痕還沒有完全消下去，但手指已經不抖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好長好長，像是在肺里積壓了好幾天的，終於找到一個縫隙可以漏出去了。
從醫院大門走到停車場那段路，我走了很久。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砸下來，曬得人後頸發燙，可我一點都沒覺得熱。高跟鞋的鞋跟碾過石子路面的聲音被我隔在了耳朵外面，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王致遠那幾句話。
"你那一腳，算是我替她受的。這件事，我們不追究。"
我活了三十三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湯名揚出了事只會狡辯、推卸、裝可憐，我媽遇到不公平只會嘆氣說"算了算了"，公婆從頭到尾都在護短，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大部分人，在面對自己孩子做錯事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我孩子不是故意的"。
可王致遠不是。
他站在那扇窗戶前面，光線從他背後照過來，他跟我說"我女兒做了違背道德的事，她對不起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里還有一點乾涸的血痕，不知道是王若琪的還是我的。我走到停車場洗手間的水龍頭底下沖了很久，搓到皮膚發紅才把那些痕跡全部洗掉。水是涼的，沖在掌心的時候我打了一個哆嗦。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車廂里悶熱得像蒸籠。方向盤被太陽曬得燙手，我把所有車窗搖下來通風，等了幾分鐘才打著火。
路上經過一家水果店，店面不大，門口擺著幾筐鮮紅的草莓，個頭大，顏色亮，隔著車窗都能聞到那股酸甜的香氣。我把車靠邊停了。
"因為我也是個男人，"他說，語氣里有一絲淡淡的疲憊，"我女兒做了什麼，我心裡清楚。她年紀小，任性，被家裡寵壞了。她想要什麼就想搶過來，不知道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碰。"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桂花樹，樹葉的影子落在他臉上，一晃一晃的。
"你那一腳踹在我女兒身上，也踹在我這個做父親的心上。我痛。但我不能因為自己痛，就裝作看不見她先做了什麼。我不是那種人。"
我靠在牆上，後背貼著那面被午後的陽光曬溫了的牆皮，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發飄。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道理。
你做了錯事，就要認。你女兒傷了別人，你不能因為自己是父親就顛倒黑白。你想要公平，你得先自己站得直。
"謝謝。"我說了這兩個字。
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差點沒聽見。
王致遠朝我點了下頭，轉身往急診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偏過頭說了句："你先回去吧，這裡我看著。有什麼事，以後再聯繫。"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前，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遠了，然後消失在淺綠色門的另一邊。
陽光落在我的腳面上，暖烘烘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上被掐出來的白痕還沒有完全消下去，但手指已經不抖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好長好長，像是在肺里積壓了好幾天的，終於找到一個縫隙可以漏出去了。
從醫院大門走到停車場那段路，我走了很久。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砸下來，曬得人後頸發燙，可我一點都沒覺得熱。高跟鞋的鞋跟碾過石子路面的聲音被我隔在了耳朵外面，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王致遠那幾句話。
"你那一腳，算是我替她受的。這件事，我們不追究。"
我活了三十三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湯名揚出了事只會狡辯、推卸、裝可憐，我媽遇到不公平只會嘆氣說"算了算了"，公婆從頭到尾都在護短，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大部分人，在面對自己孩子做錯事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我孩子不是故意的"。
可王致遠不是。
他站在那扇窗戶前面，光線從他背後照過來，他跟我說"我女兒做了違背道德的事，她對不起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里還有一點乾涸的血痕，不知道是王若琪的還是我的。我走到停車場洗手間的水龍頭底下沖了很久，搓到皮膚發紅才把那些痕跡全部洗掉。水是涼的，沖在掌心的時候我打了一個哆嗦。
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車廂里悶熱得像蒸籠。方向盤被太陽曬得燙手，我把所有車窗搖下來通風，等了幾分鐘才打著火。
路上經過一家水果店，店面不大，門口擺著幾筐鮮紅的草莓，個頭大，顏色亮，隔著車窗都能聞到那股酸甜的香氣。我把車靠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