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兩個秘密
洗手間外面的走廊很安靜。宴會廳的音樂隔著牆壁傳來，悶悶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蘇晚在走廊拐角處叫住了沈知意。
"沈知意。"
沈知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跟我來。"
蘇晚把她帶進旁邊一間空的貴賓休息室。關上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暗。角落裡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裡面插著兩枝白百合。
蘇晚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沈知意面前。
照片拍的是幾頁文件的邊緣部分。紙質發黃，列印字體模糊。但在頁面最右側的空白處，有一行手寫批註。筆跡潦草，用力很重，鉛筆幾乎戳破了紙面。
批註寫的是六個字：
沈知意看到那行字的時候，肩膀僵了一下。
"你見過這個嗎？"蘇晚問。
"見過。"
"這是你阿姨寫的？"
"是。"
蘇晚把手機收回來。"你知道這份報告是誰寄給我的？"
沈知意搖頭。"我沒寄過。但我知道有人跟我一樣在找真相。"
"誰？"
"我不確定。但有人在幫我。"
"幫你什麼？"
"幫我找到我阿姨當年在瑞士的真實經歷。"沈知意的聲音很平，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所有人都說她病死。病歷上寫的是器官衰竭。但她的身體比我還好。她每年體檢，指標全正常。她去世前半年還給我寄了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上寫了什麼？"
沈知意的眼眶紅了。沒有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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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內瓦寄的。上面寫著：'知意，湖邊很美。等阿姨回來帶你來。'"
她頓了一下。
"一個快死的人，不會寫這種話。"
蘇晚靠著門框站著。她的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手腕上的疤。"
沈知意下意識地把左手縮到身後。
"什麼時候的？"
"跟你沒關係。"
"我問的是什麼時候。"
沈知意看著她。燈光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十五歲。"
"為什麼？"
"因為我查到了我阿姨在瑞士的地址。想去找她。但家裡人不讓我去。我鬧了一場。後來我自己買了機票飛過去。到了那裡，診所已經關了。什麼都沒了。"
她停了一下。
"我站在門口站了一個小時。日內瓦湖就在旁邊。秋天，湖邊有很多落葉。我想起阿姨明信片上寫的'湖邊很美'。我就站在湖邊想，她最後看到的就是這片湖嗎。"
休息室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走廊里經過，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聲音漸漸遠去。
蘇晚把手機放回口袋。窗外的音樂又傳進來一段，是鋼琴曲，很慢。
"沈知意。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多。"
沈知意抬頭。
"那份匿名醫療報告，是從陸氏集團早年的海外投資檔案里流出來的。"蘇晚說，"那家診所叫Alpina Klinik。它在日內瓦。但它背後的公司叫Alpina Health AG。這家公司的投資方里有陸氏集團。"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當年負責打理這筆投資的人，是陸沉淵的二叔。陸伯涵。目前在服刑。"
"陸伯涵。"沈知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在爺爺的本子裡見過這個名字。"
"你爺爺？"
"我爺爺叫沈柏青。"
蘇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柏青。沈若雲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個被家族斷絕來往的人。
"你爺爺留下了一些東西。"沈知意說，"一個舊牛皮本子。裡面記了他跟姐姐的來往。還有他去瑞士找姐姐的記錄。但大部分內容我已經看過了，線索斷在2006年。"
"2006年就是你阿姨去世的那一年？"
"對。從那以後，爺爺再也沒有提起過姐姐。但他的本子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
"什麼話？"
"'真相在日內瓦湖底。'"
蘇晚沒有說話。她消化了這句話。
"沈知意。你在找真相。我也在找。"蘇晚說，"但我們的方向不一樣。你從你爺爺那邊入手。我從陸家這邊入手。"
"那我們有沒有交叉的地方？"
"有。"蘇晚說，"Alpina Klinik。"
沈知意點頭。"那裡是一切的起點。也是終點。"
"你什麼時候去瑞士？"
"月底。"
"我也有計劃要去。"蘇晚說，"也許我們可以同行。"
沈知意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點頭。
"好。"
蘇晚打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還有一件事。"沈知意在身後說。
蘇晚停住。
"你手腕上那隻玉鐲。"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翡翠鐲子，內側刻著"若雲留念"四個字。
"你也注意到了？"
"我阿姨有一隻一模一樣的。"沈知意的聲音很輕，"她說那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蘇晚沒有轉身。她抬手摸了摸玉鐲的表面。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你阿姨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那裡？"
"因為她留給了我。"沈知意說，"走之前留下的。她說：'知意，這隻鐲子替我陪著你。'"
蘇晚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沈知意。她的手指在玉鐲上停留了很久。
"若雲留念。"她輕聲念了一遍內側的刻字。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站在門口，看著蘇晚的背影。燈光從走廊那頭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轉身走了。
回到宴會廳，蘇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趙姐遞過來一杯水。
"你臉色不好。去哪了？"
"透透氣。"
蘇晚喝了兩口水。拿出手機。
念安發來了一條消息。時間顯示是二十分鐘前。
"媽媽，我在爸爸書房的舊相冊里找到了一張名片。上面有一個瑞士診所的名字。跟你在手機上搜的那個一樣。"
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念安。她八歲的兒子。他翻了陸沉淵的書架。他找到了那張Alpina Klinik的名片。他記得她在手機上搜過同樣的關鍵詞。
她回覆："念安，把名片收好。不要告訴爸爸。"
消息發出去。已讀。
念安的回覆很快。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查。"
蘇晚看著這行字。
她太了解這個兒子了。冷靜，理性，觀察力強。像他爸爸。但倔強這一點，像她。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條：
"念安。這件事很複雜。你要答應媽媽，查的時候保護好自己。"
念安回："我答應。"
蘇晚放下手機。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拍賣師在台上介紹第十二號拍品。掌聲稀疏地響了幾下。
三條線。她在查。沈知意在查。念安也在查。
三條線的終點都在同一個地方。
瑞士。Alpina Klinik。
沈若雲生命最後停留的地方。十八年了。十八年裡，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死亡。病歷上寫的是器官衰竭。葬禮在日內瓦辦的，只有幾個人參加。陸沉淵那時候十歲，站在棺材旁邊，沒有哭。
現在，十八年後，所有的線索都從那片塵土裡冒了出來。
她拿起手機，翻到陸沉淵的對話框。
"沉淵。我要去瑞士了。"
發送。
這次他回得很快。
"我知道。一起去。"
蘇晚看著這四個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台上的拍賣師舉起木槌。"第十二號拍品，成交。"
掌聲響起來。蘇晚跟著拍了兩下手。掌心碰到一起的時候，她感覺到玉鐲在手腕上輕輕滑了一下。
涼的。
像一隻手在她腕上碰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蘇晚在走廊拐角處叫住了沈知意。
"沈知意。"
沈知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跟我來。"
蘇晚把她帶進旁邊一間空的貴賓休息室。關上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昏暗。角落裡有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裡面插著兩枝白百合。
蘇晚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沈知意面前。
照片拍的是幾頁文件的邊緣部分。紙質發黃，列印字體模糊。但在頁面最右側的空白處，有一行手寫批註。筆跡潦草，用力很重，鉛筆幾乎戳破了紙面。
批註寫的是六個字：
沈知意看到那行字的時候，肩膀僵了一下。
"你見過這個嗎？"蘇晚問。
"見過。"
"這是你阿姨寫的？"
"是。"
蘇晚把手機收回來。"你知道這份報告是誰寄給我的？"
沈知意搖頭。"我沒寄過。但我知道有人跟我一樣在找真相。"
"誰？"
"我不確定。但有人在幫我。"
"幫你什麼？"
"幫我找到我阿姨當年在瑞士的真實經歷。"沈知意的聲音很平，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所有人都說她病死。病歷上寫的是器官衰竭。但她的身體比我還好。她每年體檢，指標全正常。她去世前半年還給我寄了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上寫了什麼？"
沈知意的眼眶紅了。沒有掉淚。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從日內瓦寄的。上面寫著：'知意，湖邊很美。等阿姨回來帶你來。'"
她頓了一下。
"一個快死的人，不會寫這種話。"
蘇晚靠著門框站著。她的手指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手腕上的疤。"
沈知意下意識地把左手縮到身後。
"什麼時候的？"
"跟你沒關係。"
"我問的是什麼時候。"
沈知意看著她。燈光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
"十五歲。"
"為什麼？"
"因為我查到了我阿姨在瑞士的地址。想去找她。但家裡人不讓我去。我鬧了一場。後來我自己買了機票飛過去。到了那裡，診所已經關了。什麼都沒了。"
她停了一下。
"我站在門口站了一個小時。日內瓦湖就在旁邊。秋天，湖邊有很多落葉。我想起阿姨明信片上寫的'湖邊很美'。我就站在湖邊想，她最後看到的就是這片湖嗎。"
休息室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走廊里經過，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聲音漸漸遠去。
蘇晚把手機放回口袋。窗外的音樂又傳進來一段，是鋼琴曲，很慢。
"沈知意。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多。"
沈知意抬頭。
"那份匿名醫療報告，是從陸氏集團早年的海外投資檔案里流出來的。"蘇晚說，"那家診所叫Alpina Klinik。它在日內瓦。但它背後的公司叫Alpina Health AG。這家公司的投資方里有陸氏集團。"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當年負責打理這筆投資的人，是陸沉淵的二叔。陸伯涵。目前在服刑。"
"陸伯涵。"沈知意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在爺爺的本子裡見過這個名字。"
"你爺爺？"
"我爺爺叫沈柏青。"
蘇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柏青。沈若雲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個被家族斷絕來往的人。
"你爺爺留下了一些東西。"沈知意說，"一個舊牛皮本子。裡面記了他跟姐姐的來往。還有他去瑞士找姐姐的記錄。但大部分內容我已經看過了，線索斷在2006年。"
"2006年就是你阿姨去世的那一年？"
"對。從那以後，爺爺再也沒有提起過姐姐。但他的本子最後一頁寫了一句話。"
"什麼話？"
"'真相在日內瓦湖底。'"
蘇晚沒有說話。她消化了這句話。
"沈知意。你在找真相。我也在找。"蘇晚說，"但我們的方向不一樣。你從你爺爺那邊入手。我從陸家這邊入手。"
"那我們有沒有交叉的地方？"
"有。"蘇晚說，"Alpina Klinik。"
沈知意點頭。"那裡是一切的起點。也是終點。"
"你什麼時候去瑞士？"
"月底。"
"我也有計劃要去。"蘇晚說，"也許我們可以同行。"
沈知意看著她。好一會兒才點頭。
"好。"
蘇晚打開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還有一件事。"沈知意在身後說。
蘇晚停住。
"你手腕上那隻玉鐲。"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翡翠鐲子，內側刻著"若雲留念"四個字。
"你也注意到了？"
"我阿姨有一隻一模一樣的。"沈知意的聲音很輕，"她說那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蘇晚沒有轉身。她抬手摸了摸玉鐲的表面。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你阿姨的東西，為什麼會在你那裡？"
"因為她留給了我。"沈知意說，"走之前留下的。她說：'知意，這隻鐲子替我陪著你。'"
蘇晚站在走廊里，背對著沈知意。她的手指在玉鐲上停留了很久。
"若雲留念。"她輕聲念了一遍內側的刻字。
沈知意沒有接話。她站在門口，看著蘇晚的背影。燈光從走廊那頭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好一會兒，蘇晚轉身走了。
回到宴會廳，蘇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趙姐遞過來一杯水。
"你臉色不好。去哪了？"
"透透氣。"
蘇晚喝了兩口水。拿出手機。
念安發來了一條消息。時間顯示是二十分鐘前。
"媽媽，我在爸爸書房的舊相冊里找到了一張名片。上面有一個瑞士診所的名字。跟你在手機上搜的那個一樣。"
蘇晚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
念安。她八歲的兒子。他翻了陸沉淵的書架。他找到了那張Alpina Klinik的名片。他記得她在手機上搜過同樣的關鍵詞。
她回覆："念安，把名片收好。不要告訴爸爸。"
消息發出去。已讀。
念安的回覆很快。
"我知道。但我還是要查。"
蘇晚看著這行字。
她太了解這個兒子了。冷靜，理性，觀察力強。像他爸爸。但倔強這一點，像她。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條：
"念安。這件事很複雜。你要答應媽媽，查的時候保護好自己。"
念安回："我答應。"
蘇晚放下手機。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拍賣師在台上介紹第十二號拍品。掌聲稀疏地響了幾下。
三條線。她在查。沈知意在查。念安也在查。
三條線的終點都在同一個地方。
瑞士。Alpina Klinik。
沈若雲生命最後停留的地方。十八年了。十八年裡，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死亡。病歷上寫的是器官衰竭。葬禮在日內瓦辦的，只有幾個人參加。陸沉淵那時候十歲，站在棺材旁邊，沒有哭。
現在，十八年後，所有的線索都從那片塵土裡冒了出來。
她拿起手機，翻到陸沉淵的對話框。
"沉淵。我要去瑞士了。"
發送。
這次他回得很快。
"我知道。一起去。"
蘇晚看著這四個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台上的拍賣師舉起木槌。"第十二號拍品，成交。"
掌聲響起來。蘇晚跟著拍了兩下手。掌心碰到一起的時候，她感覺到玉鐲在手腕上輕輕滑了一下。
涼的。
像一隻手在她腕上碰了一下，然後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