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追蹤
陸沉淵注意到那輛銀灰色轎車，是在周四下午。
從公司出來，秦越開車送他回家。走到三環輔路的時候，後視鏡里出現一輛銀灰色大眾帕薩特。保持了大約兩個車身的距離。
他沒在意。三環輔路上車多，誰跟在後面都正常。
周五下班，同樣。那輛帕薩特又出現了。還是兩個車身的距離。高架上不變道，路口不超車。前面車慢了，它也慢。前面車快了，它也快。
陸沉淵看了秦越一眼。秦越從後視鏡里也注意到了。
"陸總，後面那輛帕薩特。"
"嗯。你認識？"
"不認識。但跟了兩天了。"
周六。他去公司加班。下午五點出門，那輛帕薩特停在寫字樓對面的馬路邊。他上車後，帕薩特啟動，跟在後面。
陸沉淵讓秦越在下一個路口突然右轉。帕薩特沒有跟。
但這只是偶然的巧合嗎？
周一早上，他從家出發去公司。那輛帕薩特停在小區南門外的路邊。他上車後，帕薩特在五秒內啟動，跟在後面。保持了大約兩個車身的距離。
周一上午，陸沉淵在車裡跟秦越說了這件事。
"最近一周，每天下班後有一輛車跟著。銀灰色帕薩特。保持了專業的距離，高架上不變道，路口不超車。"
秦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陸總，您確定是同一輛？"
"車牌號京A·M7329。"
秦越拿出手機。"我查。"
半小時後，秦越把結果發過來。
"車牌登記在一輛已註銷的公司名下。北京瑞恆藝術品貿易有限公司。註銷時間是去年八月。這家公司存在了十二年，做的都是小規模的進出口生意，年營業額不大。註冊地址在東城區一棟老寫字樓里。"
"法人呢？"
"沈柏青。"
陸沉淵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五秒。
沈柏青。他不認識這個名字。
"查一下這個人。所有能查到的。"
秦越的效率很高。中午十二點，一份簡要資料發到了陸沉淵郵箱。
他坐在辦公室里，打開郵件。
"沈柏青，男，1962年生。籍貫浙江湖州。1980年代初期移居瑞士。職業：藝術品經紀。在日內瓦和蘇黎世都有業務。2021年在瑞士蘇黎世因心臟病去世。"
下面附了一張關係圖譜。秦越自己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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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沈若雲的關係：兄妹。備註欄寫的是：沈若雲同父異母的弟弟。幼年由其父帶走，與沈若雲斷絕來往。"
陸沉淵放下手機。
他靠回椅背，看著辦公室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紋路，乾乾淨淨。
沈若雲有一個弟弟。
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結婚七年，蘇晚跟他提過沈若雲的往事不多。沈若雲是北京人，大學學的是藝術史，嫁入陸家後做了全職太太。2006年在瑞士日內瓦"因病去世"。
這些他都知道。但沈若雲有一個弟弟這件事，蘇晚沒說過。或者她也不知道。沈家那邊的關係，在沈若雲去世後基本斷了來往。
陸沉淵打開電腦，登錄陸氏集團內部檔案系統。搜索關鍵詞：沈柏青。
搜索結果只有一條。
那是2001年的一份海外投資備忘。標題是"Alpina Health AG投資評估"。文件末尾的負責人簽名欄里寫著：陸伯涵。備註欄里有一行小字："瑞士方面聯繫人：沈柏青（日內瓦）。"
陸沉淵把這份文件截圖保存。
Alpina Health AG。他上周剛查過這個名字。這家公司的母公司持有一家已經關閉的私人診所Alpina Klinik。那家診所和他母親沈若雲的最後時光有關聯。
現在沈柏青又出現了。
同父異母的弟弟。移居瑞士。做藝術品生意。跟二叔的海外投資有聯繫。而二叔正是當年負責打理這筆投資的人。
陸沉淵閉了一下眼睛。二叔陸伯涵。2019年入獄。原判十二年。如今在監獄裡服刑。那些海外的舊帳，隨著二叔的入獄，很多線索都斷了。但現在，新的線索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冒了出來。
他又搜索了沈柏青名下那家已註銷的公司。北京瑞恆藝術品貿易有限公司。十二年經營歷史，做的是小規模進出口。但進出口的品類里有一項：古董珠寶。
翡翠。古董珠寶。
沈柏青的公司做過古董珠寶進出口。沈知意帶來了一件八十年代末的翡翠掛墜。扣環上刻著RY。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而這個弟弟的女兒，出現在了他妻子的辦公室門口。
陸沉淵站起來，走到窗邊。辦公室在四十二層，腳下的城市鋪展開去。遠處是連綿的西山輪廓，灰濛濛的。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
"秦越，進來一下。"
秦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沈柏青現在在哪裡？"
"查過了。他三年前在瑞士去世。心臟病。"
"他的家人呢？"
"有一個女兒。沈知意。24歲。目前在日內瓦做藝術品修復工作。三天前從蘇黎世入境北京。住東城區。"
"她來北京幹什麼？"
"目前查到的信息是，她去了蘇晚的公司。以藝術品修復展示方案的名義。會面時間大約四十分鐘。"
"她跟蘇晚聊了什麼？"
"前台記錄的諮詢內容是：為一件古董翡翠掛墜設計展示方案。"
翡翠。
陸沉淵的眼神沉了一下。他轉身走到書架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沈若雲。站在湖邊，穿著白色連衣裙，對著鏡頭笑。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沈若雲的筆跡："若雲，1988年夏，日內瓦湖畔。"
1988年的日內瓦湖畔。那時候沈柏青也在日內瓦。
他有沒有見過姐姐？
陸沉淵把照片放回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遠處的樓群亮起了零星的燈光。
他拿起座機。
"秦越。繼續盯著沈知意。不要驚動。"
"是。"
秦越轉身要走。
"等一下。"
秦越停住。
"去查一下，沈知意在北京這幾天還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事無巨細。"
"好。"
秦越離開後，陸沉淵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
他拿起手機，翻到蘇晚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前天發的。他還沒來得及回。
他撥了蘇晚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沉淵？"
"那個來找你的修復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知道了？"
"她叫沈知意。是我媽的侄孫女。"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
蘇晚坐在辦公桌前。抽屜里那件翡翠掛墜安靜地躺著。
"她來找你了？"陸沉淵問。
"沒有。她來找的我。以修復項目的名義。"
"她帶了什麼東西？"
蘇晚看了一眼抽屜。
"一件翡翠掛墜。扣環內側刻著RY。"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RY。"陸沉淵重複了一遍。Ruoyun。
"沉淵。"蘇晚的聲音低下來，"她到底是誰？"
"我現在還不確定。但她身上的線索太多了。多到不像巧合。"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沉淵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
"你什麼都不要做。"
"沉淵。"
"我來處理。"
從公司出來，秦越開車送他回家。走到三環輔路的時候，後視鏡里出現一輛銀灰色大眾帕薩特。保持了大約兩個車身的距離。
他沒在意。三環輔路上車多，誰跟在後面都正常。
周五下班，同樣。那輛帕薩特又出現了。還是兩個車身的距離。高架上不變道，路口不超車。前面車慢了，它也慢。前面車快了，它也快。
陸沉淵看了秦越一眼。秦越從後視鏡里也注意到了。
"陸總，後面那輛帕薩特。"
"嗯。你認識？"
"不認識。但跟了兩天了。"
周六。他去公司加班。下午五點出門，那輛帕薩特停在寫字樓對面的馬路邊。他上車後，帕薩特啟動，跟在後面。
陸沉淵讓秦越在下一個路口突然右轉。帕薩特沒有跟。
但這只是偶然的巧合嗎？
周一早上，他從家出發去公司。那輛帕薩特停在小區南門外的路邊。他上車後，帕薩特在五秒內啟動，跟在後面。保持了大約兩個車身的距離。
周一上午，陸沉淵在車裡跟秦越說了這件事。
"最近一周，每天下班後有一輛車跟著。銀灰色帕薩特。保持了專業的距離，高架上不變道，路口不超車。"
秦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陸總，您確定是同一輛？"
"車牌號京A·M7329。"
秦越拿出手機。"我查。"
半小時後，秦越把結果發過來。
"車牌登記在一輛已註銷的公司名下。北京瑞恆藝術品貿易有限公司。註銷時間是去年八月。這家公司存在了十二年，做的都是小規模的進出口生意，年營業額不大。註冊地址在東城區一棟老寫字樓里。"
"法人呢？"
"沈柏青。"
陸沉淵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五秒。
沈柏青。他不認識這個名字。
"查一下這個人。所有能查到的。"
秦越的效率很高。中午十二點，一份簡要資料發到了陸沉淵郵箱。
他坐在辦公室里，打開郵件。
"沈柏青，男，1962年生。籍貫浙江湖州。1980年代初期移居瑞士。職業：藝術品經紀。在日內瓦和蘇黎世都有業務。2021年在瑞士蘇黎世因心臟病去世。"
下面附了一張關係圖譜。秦越自己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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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沈若雲的關係：兄妹。備註欄寫的是：沈若雲同父異母的弟弟。幼年由其父帶走，與沈若雲斷絕來往。"
陸沉淵放下手機。
他靠回椅背，看著辦公室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沒有紋路，乾乾淨淨。
沈若雲有一個弟弟。
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結婚七年，蘇晚跟他提過沈若雲的往事不多。沈若雲是北京人，大學學的是藝術史，嫁入陸家後做了全職太太。2006年在瑞士日內瓦"因病去世"。
這些他都知道。但沈若雲有一個弟弟這件事，蘇晚沒說過。或者她也不知道。沈家那邊的關係，在沈若雲去世後基本斷了來往。
陸沉淵打開電腦，登錄陸氏集團內部檔案系統。搜索關鍵詞：沈柏青。
搜索結果只有一條。
那是2001年的一份海外投資備忘。標題是"Alpina Health AG投資評估"。文件末尾的負責人簽名欄里寫著：陸伯涵。備註欄里有一行小字："瑞士方面聯繫人：沈柏青（日內瓦）。"
陸沉淵把這份文件截圖保存。
Alpina Health AG。他上周剛查過這個名字。這家公司的母公司持有一家已經關閉的私人診所Alpina Klinik。那家診所和他母親沈若雲的最後時光有關聯。
現在沈柏青又出現了。
同父異母的弟弟。移居瑞士。做藝術品生意。跟二叔的海外投資有聯繫。而二叔正是當年負責打理這筆投資的人。
陸沉淵閉了一下眼睛。二叔陸伯涵。2019年入獄。原判十二年。如今在監獄裡服刑。那些海外的舊帳，隨著二叔的入獄，很多線索都斷了。但現在，新的線索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冒了出來。
他又搜索了沈柏青名下那家已註銷的公司。北京瑞恆藝術品貿易有限公司。十二年經營歷史，做的是小規模進出口。但進出口的品類里有一項：古董珠寶。
翡翠。古董珠寶。
沈柏青的公司做過古董珠寶進出口。沈知意帶來了一件八十年代末的翡翠掛墜。扣環上刻著RY。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而這個弟弟的女兒，出現在了他妻子的辦公室門口。
陸沉淵站起來，走到窗邊。辦公室在四十二層，腳下的城市鋪展開去。遠處是連綿的西山輪廓，灰濛濛的。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
"秦越，進來一下。"
秦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沈柏青現在在哪裡？"
"查過了。他三年前在瑞士去世。心臟病。"
"他的家人呢？"
"有一個女兒。沈知意。24歲。目前在日內瓦做藝術品修復工作。三天前從蘇黎世入境北京。住東城區。"
"她來北京幹什麼？"
"目前查到的信息是，她去了蘇晚的公司。以藝術品修復展示方案的名義。會面時間大約四十分鐘。"
"她跟蘇晚聊了什麼？"
"前台記錄的諮詢內容是：為一件古董翡翠掛墜設計展示方案。"
翡翠。
陸沉淵的眼神沉了一下。他轉身走到書架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沈若雲。站在湖邊，穿著白色連衣裙，對著鏡頭笑。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沈若雲的筆跡："若雲，1988年夏，日內瓦湖畔。"
1988年的日內瓦湖畔。那時候沈柏青也在日內瓦。
他有沒有見過姐姐？
陸沉淵把照片放回桌上。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遠處的樓群亮起了零星的燈光。
他拿起座機。
"秦越。繼續盯著沈知意。不要驚動。"
"是。"
秦越轉身要走。
"等一下。"
秦越停住。
"去查一下，沈知意在北京這幾天還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事無巨細。"
"好。"
秦越離開後，陸沉淵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
他拿起手機，翻到蘇晚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前天發的。他還沒來得及回。
他撥了蘇晚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沉淵？"
"那個來找你的修復師。"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知道了？"
"她叫沈知意。是我媽的侄孫女。"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
蘇晚坐在辦公桌前。抽屜里那件翡翠掛墜安靜地躺著。
"她來找你了？"陸沉淵問。
"沒有。她來找的我。以修復項目的名義。"
"她帶了什麼東西？"
蘇晚看了一眼抽屜。
"一件翡翠掛墜。扣環內側刻著RY。"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RY。"陸沉淵重複了一遍。Ruoyun。
"沉淵。"蘇晚的聲音低下來，"她到底是誰？"
"我現在還不確定。但她身上的線索太多了。多到不像巧合。"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陸沉淵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暗下來了。
"你什麼都不要做。"
"沉淵。"
"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