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名片
周六下午。家裡。
陸沉淵帶念晚去了公司處理文件，念安一個人留在家裡。
他本來打算看書。桌上攤了三本。一本是《少年偵探團》最新一卷，一本是學校圖書館借的《福爾摩斯探案集》，還有一本是他自己用零花錢買的《推理小說寫作指南》。
看完三章《少年偵探團》，他把書合上，抬頭看了一眼書架。
書架太亂了。
念安做事有條理。他看不慣亂的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開始整理。
三本書豎起來靠在書架最上層，高的在左矮的在右。偵探小說歸到左邊那一列，科普讀物歸到中間，爸爸的商業書籍占了最下面兩層。同一系列的書放在一起，他用鉛筆在每本書的書脊上貼了小標籤，寫上編號。
整理到最底層書架時，他發現有一本厚書被塞到了架子最裡面，緊貼著牆。書脊上沒有標籤。
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夠。
手指碰到書脊的時候，書架最上層傳來一聲輕響。
一本書從最高層架子後面滑下來，摔在地板上。皮面封面裂開一道縫，幾張舊照片從裡面散出來。
念安蹲下去撿。
那是一本舊相冊。深棕色皮面，四個角磨得發亮，有些地方的皮已經翻起來。照片從夾層里滑出來，他一張一張撿回去。有些照片邊緣發黃，有些帶著摺痕。照片上的人穿著八九十年代的衣服，背景是湖邊或者公園。有一張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銀杏樹下，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很開心。
念安看了那張照片幾秒。他認出來了。那是奶奶。
他把照片放回相冊。
撿到第三張的時候，一張硬卡片從相冊的中縫裡掉出來，落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嗒"一聲。
念安拿起來看。
白色硬卡紙。比名片厚一些。印刷很簡潔，深灰色字體。
"Alpina Klinik"
下面一行小字："Zürich"
再下面："Dr. H. Brand"
最底下一串瑞士電話號碼。號碼的格式跟國內不一樣，前面有+41的國際區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念安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十秒鐘。
Alpina Klinik。
上周他幫媽媽整理手機相冊的時候，看到過瀏覽器搜索記錄。媽媽的搜索框裡留著一條痕跡：Alpina Klinik Geneva。
Geneva是日內瓦。這張卡片上寫的是Zürich，蘇黎世。兩個不同的瑞士城市。但診所的名字一模一樣。
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面空白。沒有任何標記。
念安把名片夾回相冊的夾層里，照片一張張放好，合上相冊，塞回書架最底層那個靠牆的位置。他用手按了按，確保放穩了不會掉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書房。
客廳里，念晚正趴在地毯上畫畫。蠟筆散了一地。她畫的是一個大太陽和一座房子，房子上面畫了五個人。
"姐姐你看，這是我們家。"
念安走過去看了一眼。"這個是誰？"他指著最邊上那個矮小的綠色人形。
"這是我啊。"念晚理所當然地說，"綠色代表我。因為我喜歡綠色。"
"那個紅色的是誰？"
"媽媽。"
"藍色的呢？"
"爸爸。他老穿藍色的衣服。"
"最大的那個呢？"
"爺爺。他住在療養院裡。"
"最小的呢？"
念晚想了一下。"弟弟吧。我還沒有弟弟，但我可以畫一個。"
念安蹲下來。"念晚。我需要你幫忙。"
"幫什麼？"
"查一件事。"
"什麼事？"
念安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媽媽在準備晚飯，鍋鏟碰鍋底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關於奶奶的事。"
念晚歪著頭想了想。"爸爸的媽媽？"
"對。"
"爸爸很少說她。"
"我知道。"念安說，"所以才要查。"
念晚放下蠟筆，坐直了。"怎麼查？"
念安走回書房，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B5大小，黑色硬皮封面。封面正中用尺子和鉛筆畫了一個方框，方框裡面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字：調查筆記。
他把筆記本放在書桌上，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已經寫了字。念安的字很整齊，橫平豎直，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最上面一行，用紅筆寫著：
"問題：爸爸為什麼從來不說他媽媽的事？"
下面分了幾個小條目，每個條目前面標著序號：
"1. 奶奶的名字：沈若雲。""2. 奶奶去世的時候，爸爸10歲。""3. 奶奶的死因：媽媽說'生病'。但爸爸從來沒有說過她生了什麼病。""4. 媽媽手機上搜過一個東西：Alpina Klinik。""5. 今天我在爸爸書架後面的舊相冊里找到一張名片。上面也有這個名字。"念安拿起鉛筆，在第5條後面加了一行：
"6. 名片上寫的是蘇黎世。媽媽手機里搜的是日內瓦。兩個城市不一樣。"
念晚站在書房門口，探頭進來。"哥，你在幹嘛？"
"記錄線索。"
"線索？像偵探那樣？"
"對。"
念晚跑過來，扒著桌子邊緣看。"我也要參加。"
"你才八歲。"
"八歲怎麼了？《少年偵探團》里的小林同學也才八歲。"
念安看了她一眼，沒反駁。他在筆記本下面空白的地方又寫了一行：
"7. 舊相冊在爸爸書架最底層靠牆的位置。裡面有老照片，還有那張名片。照片上有奶奶。"
念晚指著筆記本說："哥，你字寫得好小。"
"字小省紙。"
"那我呢？我寫什麼？"
念安想了想。"你去問媽媽。"
"問什麼？"
"問媽媽認不認識一個叫沈知意的人。"
念晚眨眨眼。"沈知意是誰？"
"我不知道。但這個名字跟奶奶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
念安沒回答。他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書包里，拉好拉鏈。
"你先去問。問到了告訴我。"
念晚跑出去了。
念安一個人坐在書桌前。他從筆袋裡拿出鉛筆，削了削，又翻開筆記本。
在第一頁的最下面，他加了一行字。鉛筆寫的，很輕，要湊近了才看得清：
"8. 如果爸爸不想說，那可能有一個原因：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不想說。"
他又翻到第二頁，在頂端寫了一個新標題："名片"。下面寫了三條：
"a. 白色硬卡紙。比普通名片厚。""b. 蘇黎世。+41。""c. Dr. H. Brand。這是一個人的名字。"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里照進來，照在書桌上一道一道的光影。念安把三本書重新擺好，走出書房。
客廳里，念晚正拿著手機給趙姐發語音消息。
"趙阿姨，我媽媽認不認識一個叫沈知意的人呀？"
念安靠在門框上，聽著。
廚房裡，鍋鏟的聲音停了。蘇晚端著一盤炒雞蛋走出來。
"念晚，你問趙阿姨幹什麼？"
念晚放下手機，回頭看了一眼念安。念安面無表情。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蘇晚把菜放在桌上。"去洗手，吃飯了。"
念安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啦啦響。
他關上水龍頭，擦手。
他會在下次開會之前補上第九條的。
客廳里傳來念晚的聲音："哥！趙阿姨說媽媽認識一個叫沈知意的人！"
念安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削鉛筆。
刀鋒划過木頭，薄薄的木屑落在桌面上。
鉛筆削好了。念安把鉛筆放進筆袋，拉上拉鏈。
筆記本還在書包里。安安靜靜。等待著第九條線索。
陸沉淵帶念晚去了公司處理文件，念安一個人留在家裡。
他本來打算看書。桌上攤了三本。一本是《少年偵探團》最新一卷，一本是學校圖書館借的《福爾摩斯探案集》，還有一本是他自己用零花錢買的《推理小說寫作指南》。
看完三章《少年偵探團》，他把書合上，抬頭看了一眼書架。
書架太亂了。
念安做事有條理。他看不慣亂的東西。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開始整理。
三本書豎起來靠在書架最上層，高的在左矮的在右。偵探小說歸到左邊那一列，科普讀物歸到中間，爸爸的商業書籍占了最下面兩層。同一系列的書放在一起，他用鉛筆在每本書的書脊上貼了小標籤，寫上編號。
整理到最底層書架時，他發現有一本厚書被塞到了架子最裡面，緊貼著牆。書脊上沒有標籤。
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夠。
手指碰到書脊的時候，書架最上層傳來一聲輕響。
一本書從最高層架子後面滑下來，摔在地板上。皮面封面裂開一道縫，幾張舊照片從裡面散出來。
念安蹲下去撿。
那是一本舊相冊。深棕色皮面，四個角磨得發亮，有些地方的皮已經翻起來。照片從夾層里滑出來，他一張一張撿回去。有些照片邊緣發黃，有些帶著摺痕。照片上的人穿著八九十年代的衣服，背景是湖邊或者公園。有一張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銀杏樹下，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很開心。
念安看了那張照片幾秒。他認出來了。那是奶奶。
他把照片放回相冊。
撿到第三張的時候，一張硬卡片從相冊的中縫裡掉出來，落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嗒"一聲。
念安拿起來看。
白色硬卡紙。比名片厚一些。印刷很簡潔，深灰色字體。
"Alpina Klinik"
下面一行小字："Zürich"
再下面："Dr. H. Brand"
最底下一串瑞士電話號碼。號碼的格式跟國內不一樣，前面有+41的國際區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念安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十秒鐘。
Alpina Klinik。
上周他幫媽媽整理手機相冊的時候，看到過瀏覽器搜索記錄。媽媽的搜索框裡留著一條痕跡：Alpina Klinik Geneva。
Geneva是日內瓦。這張卡片上寫的是Zürich，蘇黎世。兩個不同的瑞士城市。但診所的名字一模一樣。
他把名片翻過來。背面空白。沒有任何標記。
念安把名片夾回相冊的夾層里，照片一張張放好，合上相冊，塞回書架最底層那個靠牆的位置。他用手按了按，確保放穩了不會掉下來。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書房。
客廳里，念晚正趴在地毯上畫畫。蠟筆散了一地。她畫的是一個大太陽和一座房子，房子上面畫了五個人。
"姐姐你看，這是我們家。"
念安走過去看了一眼。"這個是誰？"他指著最邊上那個矮小的綠色人形。
"這是我啊。"念晚理所當然地說，"綠色代表我。因為我喜歡綠色。"
"那個紅色的是誰？"
"媽媽。"
"藍色的呢？"
"爸爸。他老穿藍色的衣服。"
"最大的那個呢？"
"爺爺。他住在療養院裡。"
"最小的呢？"
念晚想了一下。"弟弟吧。我還沒有弟弟，但我可以畫一個。"
念安蹲下來。"念晚。我需要你幫忙。"
"幫什麼？"
"查一件事。"
"什麼事？"
念安看了一眼廚房方向。媽媽在準備晚飯，鍋鏟碰鍋底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關於奶奶的事。"
念晚歪著頭想了想。"爸爸的媽媽？"
"對。"
"爸爸很少說她。"
"我知道。"念安說，"所以才要查。"
念晚放下蠟筆，坐直了。"怎麼查？"
念安走回書房，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B5大小，黑色硬皮封面。封面正中用尺子和鉛筆畫了一個方框，方框裡面端端正正寫著四個字：調查筆記。
他把筆記本放在書桌上，翻到第一頁。
第一頁已經寫了字。念安的字很整齊，橫平豎直，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最上面一行，用紅筆寫著：
"問題：爸爸為什麼從來不說他媽媽的事？"
下面分了幾個小條目，每個條目前面標著序號：
"1. 奶奶的名字：沈若雲。""2. 奶奶去世的時候，爸爸10歲。""3. 奶奶的死因：媽媽說'生病'。但爸爸從來沒有說過她生了什麼病。""4. 媽媽手機上搜過一個東西：Alpina Klinik。""5. 今天我在爸爸書架後面的舊相冊里找到一張名片。上面也有這個名字。"念安拿起鉛筆，在第5條後面加了一行：
"6. 名片上寫的是蘇黎世。媽媽手機里搜的是日內瓦。兩個城市不一樣。"
念晚站在書房門口，探頭進來。"哥，你在幹嘛？"
"記錄線索。"
"線索？像偵探那樣？"
"對。"
念晚跑過來，扒著桌子邊緣看。"我也要參加。"
"你才八歲。"
"八歲怎麼了？《少年偵探團》里的小林同學也才八歲。"
念安看了她一眼，沒反駁。他在筆記本下面空白的地方又寫了一行：
"7. 舊相冊在爸爸書架最底層靠牆的位置。裡面有老照片，還有那張名片。照片上有奶奶。"
念晚指著筆記本說："哥，你字寫得好小。"
"字小省紙。"
"那我呢？我寫什麼？"
念安想了想。"你去問媽媽。"
"問什麼？"
"問媽媽認不認識一個叫沈知意的人。"
念晚眨眨眼。"沈知意是誰？"
"我不知道。但這個名字跟奶奶有關係。"
"你怎麼知道？"
念安沒回答。他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書包里，拉好拉鏈。
"你先去問。問到了告訴我。"
念晚跑出去了。
念安一個人坐在書桌前。他從筆袋裡拿出鉛筆，削了削，又翻開筆記本。
在第一頁的最下面，他加了一行字。鉛筆寫的，很輕，要湊近了才看得清：
"8. 如果爸爸不想說，那可能有一個原因：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不想說。"
他又翻到第二頁，在頂端寫了一個新標題："名片"。下面寫了三條：
"a. 白色硬卡紙。比普通名片厚。""b. 蘇黎世。+41。""c. Dr. H. Brand。這是一個人的名字。"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里照進來，照在書桌上一道一道的光影。念安把三本書重新擺好，走出書房。
客廳里，念晚正拿著手機給趙姐發語音消息。
"趙阿姨，我媽媽認不認識一個叫沈知意的人呀？"
念安靠在門框上，聽著。
廚房裡，鍋鏟的聲音停了。蘇晚端著一盤炒雞蛋走出來。
"念晚，你問趙阿姨幹什麼？"
念晚放下手機，回頭看了一眼念安。念安面無表情。
"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
蘇晚把菜放在桌上。"去洗手，吃飯了。"
念安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啦啦響。
他關上水龍頭，擦手。
他會在下次開會之前補上第九條的。
客廳里傳來念晚的聲音："哥！趙阿姨說媽媽認識一個叫沈知意的人！"
念安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削鉛筆。
刀鋒划過木頭，薄薄的木屑落在桌面上。
鉛筆削好了。念安把鉛筆放進筆袋，拉上拉鏈。
筆記本還在書包里。安安靜靜。等待著第九條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