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這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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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5章 這就不奇怪了!

  陳度盯著侯景盯了好一會,盯得這位剛才還目露狠厲之色的侯景,突然感覺全身一陣發毛!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侯景幾乎是本能地驅動起全身真氣!要不是理智還告訴自己眼前是陳度不是別人,侯景幾乎就要立刻先下手為強了!

  原因無他,只因眼前這陳度剛才一瞬而過的殺意,著實把侯景自己給嚇到了!

  本來自己也是一條正脈往上,正在衝擊兩條正脈的修行水平,但就在剛剛那個瞬間,侯景感覺到對面陳度那水行真氣湧來,再加上本就是風雪之夜,幾乎就像是要把自己氣血都給凍住的感覺!

  這哪是剛剛不久前才突破正脈境界的水平?分明真氣給自己的感覺,那排山倒海般涌過來,明明是超出了普通兩條正脈的水平!難怪啊,侯景剛才直接全身汗毛倒豎!

  陳度這邊也感覺到了侯景的高度緊張和戒備,這片刻的沉默和尷尬很快過去。陳度搖搖頭,把剛才在後方發生的這些細節又問了一遍。

  剛才就是侯景領著的後軍三百騎和村民這邊起了衝突。當然,這個衝突並非是一邊要搶、一邊要守著自己財貨而起的衝突,反而是讓許多人都意料之外—這些村民見這大魏王師跟其他的主師那完全是兩個樣!

  說是秋毫無犯一點都不為過。

  腦子靈活的這些村民當即就起了活泛的心思,想著跟大魏王師一塊走。

  而侯景自然是不願意的,因為按照侯景的性子,不在這裡就地搶掠一番,補給自己軍需給將士們提提士氣,那已經是破天荒的大發善心了!

  結果現在這些人還想著跟著自己一塊走,在這樣突襲的軍事任務面前,根本不可能有商量的餘地。故而便因此起了衝突,進而鬧出了更大的動靜,甚至引得柔然人有一部分哨騎被吸引了過來!

  差點暴露了魏軍所在!

  還好侯景還有旁邊的那些軍主們急中生智,趕著牛羊,叫出了大的動靜。而後侯景直接就讓底下的軍士們把幾個吵鬧鬧出動靜的村民五花大綁給捆起來。

  其實,要是按照侯景自個的性子,放在往日,早就把這些人一刀抹了了事!在懷朔的時候,自己可沒少幹過這樣的事!只不過程度在此,這才讓侯景稍微收斂。

  「自然是不可能帶他們走。」陳度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先往前面進發的騎兵隊伍。本來自己也是要跟著去的,只不過因為這突發事件,這才專門留後,對這事稍作處理。當然,也不可能像侯景說的,把這裡全部滅口。

  「如果按照侯景你這般做的話,我們與柔然人又有何異呢?」

  此時正是要急著往柔然可汗阿那瓌所在的方向趕過去,所以陳度也並未打算在這裡與侯景多做這方面的什麼探討交流,告訴他軍隊乃是為百姓的大道理。

  說實在的,在這個時代說這些也都是浮雲。沒有先前的各種思想建設作為鋪墊,說這些只會讓人覺得是如同宋襄公一般的迂腐之輩!

  但是該說的幾個關鍵,陳度覺得還是得說,否則的話就侯景這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終究是個不大不小的隱患。

  「雖說賊過如梳兵過如篦,但只要我陳度帶兵一天,那便一天不不會讓下面人做出這等事,現在時間緊任務重,說許多大道理我知你侯萬景也聽不進去。」

  陳度一句接著一句,根本不給侯景還嘴機會,當然此時侯景也是被陳度看似普通的言語給莫名震住,只有豎起耳朵聽的份。

  「倘若習慣了用簡單粗暴的法子,特別還是用這些法子去對本就手無寸鐵百姓的話,終有一日你也會習慣於此簡單粗暴法子去解決所有問題,君以此興必以此亡,最後必然被其反噬!」

  侯景第一次如此顯露一臉茫然的神色。

  明顯沒理解。

  但看著陳度神色,侯景還是僵硬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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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還是問多一句:「我們與那些狗蠕蠕————這如何能混為一談?柔然人是把他們都搶走去當奴隸用的,我們可不一樣。我無非是怕這些人後面泄露了機密,要是柔然人回來找他們,知曉了我們從這邊經過,到時候首尾受敵,事情可就難辦!」

  侯景擔心的固然有道理,而陳度當然心中也早已思量了相關對策。

  「留個精銳十人小隊便是。」

  當然,陳度所說的這精銳十人小隊,那不是普通的精銳騎兵這麼簡單,而是裡面有好幾個修行者。如此一來的話,即便是柔然人小股偵察分隊再度過來要仔細偵查,也足以應對。如果是大部隊來,那就沒有辦法了。不過真是那樣子的話,到時候突襲柔然可汗王庭所在的時候,自己相應壓力也會減少。

  只能說,這世界上本就沒有萬全之策,無非是取捨而已。

  至於說有沒有考慮過讓這些村民們疏散,只能說這些村民們除了現在魏軍帶他們走這個選擇之外,他們不會接受任何再次背井離鄉的選擇。因為附近實在是無處可去了,與其凍死在路上,還不如賭一把,看看柔然人來與不來。

  「————我明白了。」侯景十分生硬地搖搖頭,「我便把那幾個隨我們一起來的懷朔親兵留下來,讓他們專門去處理此事。」

  看到陳度眉頭一皺,侯景只好又補充了一句:「陳參軍放心,定會特意囑咐他們,絕對不傷那些村民性命。」

  陳度點點頭,直接拍馬離去,趕上前面正在向前進發的隊伍。結果走到一半,忽然又勒馬往回趕。

  果不其然!

  先前那些因為看到鬧出動靜而吸引來了遠處柔然人的村民們,此時更是惶恐不安,有些甚至緊緊抱住騎兵馬匹的馬腿。原因其實仔細一想倒也簡單,無非就是這些人看到柔然人去而復返,更是堅定了要和大魏王師一起走的心態!

  留在這裡幹嘛?留在這裡等著被再次去而復返的柔然人抓去盤問嗎?

  有些心思極為活泛的村民,見著這支大軍秋毫無犯,且剛才鬧出那麼大動靜之後也只是綁了幾個人而已,並未有任何痛下殺手滅口、亦或是搶奪擄掠甚至姦淫的行為發生,足以證明這是一支值得信賴的大魏王師!

  誰都知道遇到這種軍隊的可能,甚至比被柔然人劫掠後毫髮無損的可能還低!

  而那些兵士們與這些百姓也根本解釋不通。

  陳度眉頭一皺,便讓後續跟上來、準備處理此事且臉色還十分不豫的侯景退下。

  「侯景,你且帶著這些後軍趕緊跟上前面,我隨後就來。」

  侯景默默點頭,但離去的時候,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句什麼家鄉話,陳度聽得也不太清楚。

  他轉身便向此時還在爭執的這些村民和騎兵們走去。

  因為此時大風大雪的原因,所以陳度也是入鄉隨俗,跟著這些北境的軍士們還有普通人一樣,頭上戴了一個極大的風帽。那風帽順著風一吹,兩邊的護耳一下子就把整個臉給遮了大半。

  而陳度向來也是不喜歡穿得與他人不同的,所以就這麼走來,旁人根本沒注意到這位就是陳參軍,只以為此時陳參軍應該跟著軍中其他那幾位如高敖曹等高官們一起往前去了。

  這留下來的只要不是那個跛腳矮子,不是那個凶神惡煞的侯景,便已是萬幸。

  無論是村民還是這些兵卒們都是鬆了口氣。村民自不必說,那些兵卒們也知道往日裡陳參軍屢次強調不得劫掠,不得傷普通平民百姓性命。

  到時候真要是那侯景要自己處理了這些人,回頭陳參軍怪罪下來,誰來扛這個鍋?

  現在正好來了一位雖然看不清面目,但看樣子應該是個普通的校尉將官也就是虞侯,自然是人人都鬆了口氣。進而卻也導致放鬆下來的這些兵卒和村民們開始各說各話了,又開始爭執起來!

  陳度還未走到跟前,這大風吹得風帽兩邊護耳長,把眼前視野都遮得有些不清楚,結果一聲聲爭執就已經傳到耳邊了。

  「我說了,我們這是去打柔然人的!你們跟過來作甚,豈不是刀槍無眼!」

  「是啊,到時候隨便一箭流矢就能要了你們的命!」

  「我真是鬧不明白,剛才你們差點惹出這麼大禍事來,如何還跟著我們過來!我說就應該按侯大人所說把你們都給處置了,省得還有這麼多麻煩事————」

  最後這個兵士一急之下,甚至就要抽刀亮劍,結果直接被旁邊的同僚給拽住了。另外一個兵士也沒說話,只是嘴巴一努,指向一個正向自己走來的軍官。

  這些兵士們自覺地就收起了嘴。

  看到不是侯景,放鬆是一碼事,但是都挨著這麼近了,說這些太偏激的話好像也不是那麼合適,只等著這將官來處置便是。

  而這些村民依舊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

  「這一來,柔然狗賊一事確實是我們不對。」

  「但他們不是沒抓到人嗎?回頭要是他們去而復返,我們怎麼辦?」

  「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願意把各家剩下的所有財貨,還有剩下的那些牛羊都送給大軍,只求軍爺們分出一小隊兵,帶著我們往南逃便是!」

  「是啊是啊!」

  「軍爺們還想要些什麼?我們再咬牙擠些出來————如果各位有看得上的女子————」

  在這些村民看來,大魏王師是不可能主動進攻柔然人的!說什麼去打柔然人,只不過是一種說辭而已。在這些普通人看來,這一支不動百姓分毫、沒有劫掠、軍紀嚴明到不可思議程度的魏軍王師,更不可能去打柔然人啊,必然是向南邊跑路的!

  只不過嘴上最多說說王師敗績、轉進追敵什麼的,大魏王師也是要面子的嘛,不可能直說跑路的。這便是這些村民們的認知。

  幾個魏軍兵士們此時已然下馬,默默站在一旁不出聲了。反正有這個尚且不知姓名的軍官來處理此事,自己正好省得擔責。

  風越發大,雪也越發大了。

  雖然知道按著往年慣例,這應該是北境回暖前最後一場像樣的大雪了,但這雪下得還是太大,迎著風就像那種綿密的雨滴拍在臉上。所以無論陳度還是這些兵士、或者領頭的村民們都是微微眯著眼,這種情況下更是看不清對面長啥樣了。

  看那幾個村民還在絮絮叨叨,有幾個甚至年輕力壯的就緊緊抱著那戰馬的馬腿不放。

  陳度當然知道現在是兵貴神速,時間極為緊迫,這邊的事情必須迅速料理完畢。所以也不與這些村民來什麼客套話,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各位鄉親父老,此次我們確實是有任務在身,並非是往南撤退,故而你們絕無可能跟我們一起去。」

  這話一說,這幾個村民乃至於後面陸陸續續跟過來的有百來人,差不多兩百人都是一片騷動,明顯著還沒放棄。眼看著要鬧出更大動靜,結果就看到這個高個子且有些瘦削的軍官一抬手,卻說出幾句出人意料的話。

  「當然,我也知道,大抵是怕柔然人再來把你們都給劫了去。」

  陳度看著這些明顯越發惶恐不安的村民們,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還是因為我們途經此處,不管什麼原因引發了何種動靜,總歸是把柔然人引過來了。既然如此,就不可能對你們不管不顧。」

  說到這些,村民們明顯都是一愣,沒反應過來。

  誰都是第一次大魏官軍口中聽到這種說法!

  「我會給你們兜底的選擇。」陳度一字一句來言,「村子這裡我會留下一個小隊,還有修行者,足以對付普通柔然偵查小隊,」

  「至於其他人,還是要留在村裡的便留在此處,其他人由另外一隊騎兵領著,暫時到我這圖中所示之處等待。」

  說完,陳度直接從自己馬鞍袋中取出一張麻布,上面畫了一個剛剛標記的地點,然後便將這張地圖交給了旁邊一位兵卒。

  「待到我們事情做完,便來找你們匯合。」

  待到陳度再度上馬離去,一聲來自村民的呼喊突然遙遙跟了上來。

  「小民————敢問軍爺大名?」

  陳度不語,只是縱馬朝著先頭騎兵部隊趕去。

  待到負責此事的兩個騎兵隊長趕來,看到地圖上新畫的字跡,這才驚訝的無以復加!

  「這不是————這不是陳參軍麼留下的麼?!」「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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