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搜,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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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搜,打,撤!

  這事來得太蹊蹺,太突然,以至於阿那瓌本能反應就是不知道哪裡出了岔子。

  照理來說,現在自己差不多已是深入到北魏的恆州中部了,此時劫掠的大部分都並非遊牧之家,而是十分傳統的那種漢人定居點。

  比如那些並未有堅城護衛的城鎮鄉縣。

  劫掠之時,固然是有許多漢人逃難。

  而劫掠之後,確實也有許多漢人看著柔然人行將離去,這便很快重新返回了自己的故鄉。

  倒不是說這些漢人傻。

  而是因為劫走的東西甚多,所以有時候也不方便帶那麼多人口走。柔然部隊對此也是視而不見,不會再花費力氣和時間去搶劫第二次。

  但這一次卻有些奇怪!

  因為現在這些親兵來報的地點,距離現在自己所在的蟠羊山,也就不過七八里路程!

  雖說阿那瓌並沒有大張旗鼓布營,否則的話就輕易讓外人知曉自己所在了,這在戰場是極其危險的。

  畢竟再怎麼說,自己還是算深入魏國內境,真的讓魏軍抓准了自己所在,全力來攻的話,那真是不死也要掉層皮。

  沒有必要冒這個巨大風險。

  所以理論上來說,只有一部分柔然將官,諸如像破六韓常,還有阿史那土門這些人知曉自己所在。

  當然,阿那瓌也並非沒有做防備,特別是在距離自己王室行在此處,更是層層防護,巡騎晝夜巡邏不停。

  除了這些警戒防護之外,當然也少不了一支精銳騎兵。

  而這支精銳騎兵,就由現在阿那瓌最為信任的族兄俟匿伐帶著。

  說起這個俟匿伐,當年也就是這個人,前往北魏請求北魏派援軍護送阿那瓌回柔然的,是其中一名從龍之臣。

  所以他與阿那瓌之間關係極為緊密,阿那瓌就讓他領著自己最為信任、同時也相當於最後一道關鍵保險的大軍,在距離自己約莫三里不到的地方駐守。

  對於此事,阿那瓌有著絕對的信心!

  只要俟匿伐那邊不出問題,自己這邊絕對無虞。

  再怎麼說,那也是這一柔然大軍之中最為精銳、最為核心的中堅護衛騎兵。

  在阿那瓌看來,這一支騎兵足以以一敵三!

  「知道了,多派出幾隊巡邏,有什麼事立刻來報。」

  短暫吩咐完先前已經做過的這種預備法子後,阿那瓌這才心緒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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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轉頭看了一眼元孚,元孚臉上神色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而一想到剛才這老頭還與自己提什麼華夷之辨,還把自己視為蠻夷,居然還敢一副勃然作色的模樣,更別提剛才這糟老頭子污衊自家這長生天祖上傳下來的各種傳統。

  想到這,如何能忍!

  當即是大手一揮,直接把這糟老頭子給轟了出去。

  而此時帳外,大雪依舊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而後,帳外又進來了幾位柔然朝中高官。

  既然是剛才阿那瓌吩咐著底下親兵傳喚他們進來的。

  這幾人也都是剃髮垂辮,實打實就是柔然土著,並且還是現在可汗王室,也就是郁久閭這一脈的王族。

  這幾人分別是郁久閭譬渾、郁久閭汗拔,還有郁久閭匿伏。其中汗拔乃是吐豆發,也就是幫著阿那瓌管理王族內務的皇族高官,而其他兩人則是管著柔然其他部族的普通高官。

  在柔然,自然沒有什麼文武分別,講的那叫一個出將入相,下能治吏,上能騎馬打仗。當然水平都不怎麼高,畢竟還是一個遊牧草原國家。

  這三人一進來,剛一進帳就看見阿那瓌神色不太對。

  這幾個同為可汗王室郁久閭家族的高官也知曉,近來阿那瓌身邊可以說是風起雲湧,形勢是有點複雜的!

  搶了大魏不少子女還有財貨之後,有些人心思就變了。

  所以自然而然就以為是柔然王室之內出了什麼問題,正要來問,結果阿那瓌卻一手指向自己桌上的地圖。

  「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之事和你們商量,你們且看看這個地方。」

  阿那瓌指的就是剛才所傳來一些異常動靜的一個原本是魏國漢人居住的村莊。

  這三個同樣能夠領兵的大臣將軍一看,臉上都是迷惑不解,不知道為什麼阿那瓌指著這地方。

  「此處有什麼問題嗎?我記得這不是————這不是俟匿伐大人帶著兵巡邏鎮守之處?」

  這必須說一句,這騎兵巡邏,且又是在敵國地段,尤其是夜晚下雪之時,基本就會在幾個固定的地方,有地利的、可以依託的險要之處生火取暖,然後以幾個臨時據點分別駐紮幾批人馬,形成一條在地圖上看似是一條直線,但實際上卻十分稀疏的防線。

  所以這幾人所說那俟匿伐帶兵巡邏防守此處,並不是說這個地方就是萬無一失、密不透風了。

  反而因為間距極大,而那個俟匿伐帶著精銳所在,不過不到兩千人的騎兵,所以實際上還是突出一個以點帶線、以線成面的稀疏防線。

  不過這個東西,這種防守層次對於柔然人來說已經夠了。

  畢竟從入侵北魏開始,就沒有看到過成規模成建制的魏軍野戰部隊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之內,全都是憑藉堅固城池固守。

  「不錯,那個俟匿伐正是在此地巡守,這也是他的兵帶過來的最新情報,說是此處近來有牛羊吵鬧動靜。」

  阿那瓌這話一說,這幾個將軍大臣那更是一愣,完全沒明白這是個怎麼回事,甚至聽起來有些荒謬。

  「該抓走的牛羊,還有那些馬匹全都被已經被我們趕走了,怎麼此地還有呢?」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汗拔你說的不錯!」

  「底下那些人平時貪慣了,好不容易來到這恆州富饒之地,私藏一些也是有的。」

  這幾個將軍大臣給出的理由,其實也是阿那瓌剛才心中自己尋摸出來的答案。

  否則的話,這個動靜就太古怪,太蹊蹺,來得也太突然了。

  只不過因為自己心裡驚疑不定,所以阿那瓌才請了這幾個自己十分信任的王族大臣將軍過來商議。

  現在看到這幾人與自己心裡所想的想法也幾乎一致,阿那瓌這下也才是真正心中稍定。

  即便如此,阿那瓌還是以保險起見,將這幾個將軍大臣分別派了出去。

  「汗拔,軍中老營就由你帶著。就告訴他們,今晚先別那麼快睡,收拾收拾東西,如果遇到什麼情況,隨時準備扔掉那些劫掠搶來的東西,直接按原定法子往北邊撤離!」

  這汗拔一聽,臉色立刻一肅,點頭不止。

  因為阿那瓌所說的老營,乃是柔然人劫掠時候全家老小一起出動後,那些妻孥以及老人所在的營寨。

  當然,劫掠所得的子女也好,還是各種財貨也罷,也都統統集中在這老營之中。

  所有這些自然是最為緊要的東西,也是萬一遇到亂軍時最為脆弱之處,所以就交由了這位汗拔帶著精銳的三百柔然王室騎兵統領。

  「譬渾,匿伏。聽好了,把我手下那八百精騎再一分為二帶出去,往這個有奇怪動靜的村莊地方去巡邏一番!」

  「此地距離我們不過幾里路程,如果有什麼問題,立刻差快馬來報!」

  吩咐已定,可這三人卻站在原地還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這柔然畢竟不像北魏以及南梁尊卑次序如此分明,突出的還是一個草原遊牧的扁平化管理及二元結構。

  所以阿那瓌見這三人不走,倒也不惱,料知這三人必然現在是一肚子疑問。畢竟最近可以說是屢戰屢勝,還未嘗一敗,只要不是那個男人的名字出現在軍營之中,仿佛北魏就如同一間破爛的木屋,一踹就倒!

  而今晚此時此刻自己做出的這些決定,看樣子完全不像是那種屢戰屢勝的大軍該有的王師之姿。

  更像一隻就要被追上,並且還吃了很多敗仗的驚弓之鳥!

  「我看,我不是很懂!」汗拔,也就是被阿那瓌指定著去安排和帶領老營的這位王室高官,現在是一臉的不解,直接來問,「想必估計就是一個村莊裡,有下面的人貪贓不少,私下藏匿了不少搶來的牛馬,起了紛爭鬧了動靜,如何這般大驚小怪?」

  「是啊。」另外一位準備帶著四百精銳騎兵前往這地圖上事發地點村莊巡邏的郁久閭譬渾也是直接搖頭說道,「現在又是晚上,若是匆忙做出剛才可汗你說的讓老營那邊準備拔營而走的決定,恐怕會有自亂陣腳之憂!」

  這幾人這麼一提醒,阿那瓌這才突然有些驚覺,好像還真是這樣。

  這幾人說的倒也沒錯!

  為什麼呢?因為晚上這種時候,設身處地想一想,自己要是老營之中的那些本就不善於作戰,甚至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妻擎,聽到這個隨時準備收拾細軟鋪蓋跑路的命令後會怎麼想?

  必然心中是大為驚駭的!

  到時候外面要是出了什麼動靜,只怕就跟漢人的營嘯一般!

  如此一來,整個老營就要亂了!

  老營之中不但有各種財貨珠寶,更重要的是有阿那瓌那一堆兒子女兒,還有自己的至親血脈。

  更別說也有柔然王室統領整個柔然汗國的各路官員!

  雖然這些官職機構比起北魏要簡單不少,但好歹這些人是真的在管事兒的。

  沒了這些人自己拿什麼去管雖然鬆散、但現在再怎麼說也還是一體的柔然汗國各個部族呢?

  只怕這中樞一亂,整個柔然汗國甚至都會陷入大亂之中!

  想到這,阿那瓌長出了口氣,拍了拍郁久闖譬渾肩膀:「譬渾你說的對,我險些忘了這等緊要之事————好吧,那汗拔你先不要下去和老營之中這些人說這些事,只讓他們今晚晚一些睡,就說我稍後還有賞賜和其他命令。王族親衛騎兵你還是親自帶著,告訴他們盡皆披甲巡邏,此事不要驚動其他人。」

  這個命令聽起來就比先前的要合情合理多了,也不會引起老營之中其他人的恐慌。郁久闖汗拔自然是點頭不停,也是長出一口氣,畢竟到時候真是老營出了什麼問題,一個動亂,那自己必然是要擔責的,吃不了兜著走。

  事後是要被清算的!

  現在好了,這個命令是可汗親自下的,而且還在場好幾位都聽著,到時候真的萬一出什麼問題,也怪罪不到自己身上。

  「至於你倆,依舊還是按照原先法子往這個地方左右兩翼,分別包抄過去。」

  郁久闖匿伏和郁久閭譬渾聽了都是一愣,本來以為在附近巡邏就行了,這個左右兩翼衝過去包抄是個什麼意思?

  阿那瓌神色嚴肅,指著那個有異常動靜的村子,在地圖上狠狠地戳了一筆。

  「不管是不是什麼膽大包天的魏人,還是那些因為貪東西引起糾紛鬧得陣仗那麼大的各部族下人,全都滅口!」

  就在阿那瓌在帳中警覺起來,並且派出自己最精銳的騎兵要前往距離六七里地的村子外滅口之時。

  陳度,剛剛經歷了自己可以說是人生中最驚魂的一刻!

  魏軍經過這個村莊的時候,被那些村民們發現是大魏王師到來。一開始村民們是恐懼的,生怕主師劫掠,結果發現這些將士們井然有序,絲毫未動他們的財產,反倒是一個個要求陳度王師帶他們走。

  而後便於那些騎兵兵卒們起了衝突。

  說是衝突,其實也就是一邊要糾纏,一邊要走。

  結果因為動靜鬧得實在太大,讓周圍巡邏的一個柔然小隊竟就這麼靠了過來!

  然後陳度這邊急中生智,趕緊讓人去把村民們家裡剩下的幾頭牛羊要麼用火燒屁股,要麼狠踹狠鞭。加上又是深夜和大雪,旁邊又有一些坡度極小、但還算是有那麼點綿延起伏的小山坡。

  這才勉強堪堪遮掩過了柔然人的偵查耳目。

  因為他們也沒有十分靠近這個村莊,只是聽到牛羊叫聲以及叫罵聲、哭喊聲的動靜,之後就匆匆折返了。

  「剛才鬧出那麼大動靜的,全部給我記在帳上,回去之後再以軍法處置!」

  一大波魏軍正排成兩列縱隊,井然有序地快速撤離這個村子。

  陸陸續續有不少被驚動的柔然人過來探查,但因為規模極小,往往就幾個騎兵,所以都是有來無回,全都被高敖曹先帶出的遮蔽小隊斬於馬下。

  此時正好帶兵在後面,見證了完整這一幕動靜大侯景一臉怒容!

  殺意騰騰!

  「那些村民們是不是沒見過王師?一見到我們就要跟著走!」

  「真是豈有此理!」

  「若不是這雪大,把人馬行進的動靜都給蓋得七七八八,還幸虧這邊有牛羊稍作遮掩!陳兄————陳參軍,這一次,你可不能帶著這些村民走!」

  「那你說怎麼辦?」陳度眯起眼。

  「全這樣!」侯景狠狠往自己脖子上做了個一抹的手勢。「以免他們後面泄露軍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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