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友軍！
第196章 友軍！
「陳度————你確定，柔然人，還有那可汗阿那瓌，真的就在前面嗎？」
「大概就在這範圍內，他應該不會在這山上。」
不消片刻，半個時辰之後，陳度領著陸續收攏掉隊、後來又聚攏起來的總計一千五百多騎兵，已經抵達了青牛山腳下。
那青牛山不算巍峨，但在夜裡仍是一大塊綿延的黑影，就這麼橫亘在眼前。
別看地圖上是個山就一個標記而已，實際上走到此處才會發現，即使是一千五六百人馬，分成好幾批去搜，要將這山附近的地方打探清楚，估計來回也得一個時辰往上。
而此時依舊沒有見到任何柔然人的蹤影。
於是平，就連高歡現在都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我們天亮前沒有找到的話，今天就得撤，否則到時候陷入被動，置於險境之中的反倒就是我們了。」高敖曹同樣臉色嚴肅。
陳度勒馬眺望，其實此時自己也是有些束手縛腳的。
一則是為了保證偷襲的效果，動靜還不能太大，自己不能真的沿河探查，只能離著青牛山下這條小河遠處一路搜索。
而另外一方面則更為緊迫，那就是再小的變數都有。別看自己這邊因為主動進攻偷
襲，好像算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但就像高敖曹說的那樣，形勢隨時千變萬化的戰場上，攻守之勢、或者說主動與被動之間的轉換，可能就是頃刻間的事。
比如現在，如果到了凌晨拂曉還未找到柔然可汗阿那瓌所在的話，那暴露在柔然騎兵大軍之中的，可就是陳度自己帶著的魏軍了！
也難怪，無論是高歡、高敖曹，還是在一旁的呼延族與侯景，幾乎都是一樣的緊張，嚴肅不語。
眼下的情況，甚至比先前想的最糟糕的情況還要糟糕一些，那就是沿著這條河，居然沒有發現柔然王室所在的老營！
「剛才我已分出十支小隊前往探查了，很快應該就會有消息。」
到了這柔然人大概會駐紮的區域之後，陳度也認為是時候該分兵了。先前集中兵力乃是因為要在雪夜中急行軍，儘可能保持不掉隊，不要突然遭遇柔然的大部隊。
而現在，已經到了爭分奪秒，要去搜索阿那瓌還有柔然王室所在老營位置的時候。
「兩百人，一隊二十人，已經散出去十隊了，出去也有些時候了吧，為何現在還沒有消息————」平日裡一向淡定謹慎、很少有太情緒化表現的高歡，也不知為何，此時表現得焦躁難安。
「怕不會是那阿那瓌得知了消息，或者他有什麼預感，已經先期把他的老營，還有帶那些柔然王室全給撤到北邊去了吧？」
「不會的，至少昨天的哨騎還來報，有看到柔然人老營活動的痕跡在。一兩點時間，他們的老營本來行動就沒那麼快，不可能直接越過青牛山再往北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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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度這話一說，算是稍稍安慰了一下眾人。
就算是陳度自己心裡都沒什麼底，因為實際上，自己也並不清楚阿那瓌真正所在。畢竟自己不是真的帶了個導航儀精準定位、百里追擊。
事實上，陳度靠的是對柔然人軍力布置以及最近行動之後的合理推理，不過大概鎖定的範圍也就只能集中在青牛山一帶。
首先，之前在更北邊的蟠羊山，也就是柔玄以南到那武川鎮方向，自己做過多次試探，明顯對面柔然人的反應不大，這就說明柔然、阿那瓌以及王室所在不可能在蟠羊山附近。
而按照柔然人現在的處境，還有作戰的謹慎性格來看，他們必然會選擇一個地利，能占據地勢的制高點，也就是在青牛山附近安置柔然王室所在以及他們的老營。
另外，附近還有一條未結冰未凍結的河。
而在此之前，陳度更是讓底下的人飛馬去信，附近幾個郡城都說沒有看到柔然人所在。換句話說，就是柔然人再怎麼樣神出鬼沒，也不可能逃開這個方圓十里內的區域。
雖然說這對於騎兵來說並沒有多長的路程，但因為是大雪之夜，視線極差，加上此地又靠近青牛山，故而崎嶇延綿極多。一時間要找到柔然可能已經分散開來的老營以及可汗
王室所在，也沒那麼容易。
畢竟現在柔然人差不多已經是有種化整為零的趨勢了，一來方便劫掠，同時也讓魏軍想要促成的野戰騎兵隊伍極難找到其主力所在。反而容易因為貿然出城，大的沒抓到，反而把自己置於險境之中。
不過這焦慮只過了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振奮。
當一隊人馬，還有剛剛派出去已有些時間的小隊匆匆歸來時，剛才還有些凝固僵硬的氣氛立刻為之消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就看這隊人馬急匆匆奔來的樣子，定然是抓到大魚了！
「你們找到了柔然人所在？」
侯景比誰都急，甚至搶在陳度還沒問的時候，就躍馬而出，一把抓住了來報的隊正。
那隊正卻並未向侯景作任何表示，而是翻身下馬，直接朝著陳度來報：「稟報陳參軍，我們沒有發現柔然王室所在，不過卻發現了一支形跡十分可疑的隊伍。」
「莫非是柔然人的老營？」陳度下意識反應過來就是這個，可轉瞬又否定了自己的結論，「不可能啊，這種大雪的晚上，那些老營家眷們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移動。」
問到這個隊正對面是什麼情況，他也一時說不清楚，只說隊伍看上去有些雜亂，並且還有些緊張，走得也非常匆忙，但好像又攜帶著不少東西，走得並不快。
而這邊因為怕跟丟，所以他就自己回來，並且留下了一些標記，現在特來稟告這件事，希望陳度能再分一些偵察兵力給他，再沿途追過去。
「莫非是柔然人的偵察騎兵？不可能啊，如果走得慢的話，應該不會是斥候哨騎才對」
o
不過此時也不是在這裡猜測的時候，陳度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形跡十分可疑的隊伍，自然要跟上去。
「呼延族啊，你帶著一隊哨騎，現在就跟上去，沿途有任何情況立刻快馬來報，並且還要留下標記。」
呼延族和這個隊正立刻領命而去。而陳度、高敖曹、高歡等人，領著剩餘的一千兩百多主力，抓緊休息。
幾乎就是在陳度剛剛休息沒多久的時候，前方突然好幾匹快馬哨騎回報！匯報內容也極其簡單，那就是呼延族剛剛率領的幾十騎兵與對面隊伍遭遇了！
「呼延將軍說————」這個回報的騎兵也是累了，大氣上氣不接下氣，又因為情勢極度緊張，所以一下子甚至都沒把舌頭捋順。
加上除了陳度外，其他人更是焦急地一頓催，讓這個兵卒一下更是緊張，支吾的話都說不清楚。
侯景直接就急了：「你倒是說呀！吞吞吐吐的，要你何用！」
高敖曹也不例外：「你平日是誰帶著的，如何這般生疏！」
反倒是先前十分焦急的高歡，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反而冷靜了少許，拍了拍這位兵士的肩膀：「沒事，把話說清楚就行。」
這騎兵小隊長好不容易片刻平靜下來，這才把話說得清楚了一些。聽完之後，無論是陳度還是高歡、高敖曹，都是一愣！
因為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原本以為呼延族是找到了柔然老營或者是阿那瓌的騎兵親衛所在。
結果卻不是這樣。
「你是說，呼延族和這支陌生人隊伍發生了接觸，不是和他們衝突，而是跟上了他們？」
「是！但是他們好像也完全沒有在意！呼延將軍覺得此事十分奇怪，所以特意差我趕緊回來報與陳大人！」
這一下，所有人都有點懵圈。如何這呼延族帶著這麼十幾個哨騎追上去，既然已經被對面發現的話，柔然人為何沒有任何舉動？真是奇哉怪哉！
陳度又問了一下細節，這哨騎小隊長才回憶起來，說呼延族跟上這支柔然隊伍的時
候，那些人只是用他們也聽不懂的柔然話打了幾聲招呼，隨後就各走各路了。而呼延族自然也不敢離得過近，自己就帶著零散幾騎在後面跟著，而對面如果有人喊的話也聽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但是總歸沒有衝突就是了。
這種極為詭異的行為，讓陳度腦子裡轉過好幾十個念頭，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不是把呼延族認成自己人了？」高歡突然問道。
高歡這一說，陳度這邊就是一激靈，自己剛才怎麼就沒猜到這個可能呢？
「賀六渾，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就像高歡說的那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現在有柔然人的隊伍在往北移動，而且在遇到呼延族的時候，沒有將呼延族帶的那十幾個騎兵視作什麼威脅，那其中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柔然人，把呼延族他們看成了和他們一塊行動的成員！
再結合他們往北移動的路徑、行動起來並不怎麼快的速度，以及剛才的隊正所描述的那樣，穿著也是有些雜亂不一，完全不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輕騎兵。
原來看似紛亂而且互不相關、甚至有一些反常的線索，現在因為高歡這一句話，突然就串在一起了。
「我估計是有人偷偷帶著妻孥家眷，一起往北撤了！」侯景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很大可能是因為，柔然人那邊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得到了我們這邊有所異動的消
息。這消息一傳出去，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終究還是傳到有些心思活泛的部落酋帥耳朵里去了。」侯景這時候完全代入到柔然那些酋帥的位置上去了，仿佛自己就是那些經常劫掠的人一般，「有些人自然就動了先往北撤的心思，反正有人墊背，自己趕緊帶著所有的財貨、人口、牲畜，還有各種物資往北走！」
剛才一直沉默的高敖曹也終於開口，一副恍然狀：「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難怪那支隊伍行走得又雜亂又慢，而且看到呼延他們也沒有做過多反應，估計是把呼延他們當成巡騎了！這樣的話，能不起衝突就不起衝突，最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他們過去！」
「不過我們穿的衣服，和他們柔然人的巡騎也不一樣啊？」
「陳兄弟————怎麼突然糊塗起來了呢？」此前一直極為謹慎的高歡，現在臉上幾乎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你看看這是什麼？」
高歡手一指，指向漫天大雪，而且這雪越來越大。然後高歡又指了指陳度，再指了指自己身上。
「呼延這一次急匆匆趕出去，身上積雪必然比你我都多！且此時還是夜裡，隔遠了根本看不清楚！呼延帶的那幾個又是高車突騎精銳，平時那柔然汗國裡面也是有許多高車部落，故而便將呼延他們認成了其他部落臨近之兵！」
高歡這話確實說得極為有道理，不說其他，就說那破六韓常和阿史那土門，就是一個匈奴、一個突厥部落，所以本來這柔然汗國就是由許多各種雜胡組成的一個鬆散聯盟。
這樣一來，便說得通了。
「既是如此————」陳度深吸一口氣，當即心意已決。接下來的話還未出口，只看了一眼，高歡和高敖曹兩人竟都如同猜中了陳度心中所想一般，此時竟然都是一起點頭。
「昂三郎，侯景，你們且帶著一千人在後面跟著。」
高敖曹和侯景自然點頭，已經知道了陳度接下來要做什麼。
高歡更是直拍馬向前，問都沒有問，直接揮鞭指著前方笑道：「看來今晚，我要單獨和陳參軍一起往這龍潭虎穴里走一遭了！」
陳度二話不說，直接帶著高歡還有身旁慣常跟著的幾個親衛騎兵，讓剛才回來匯報，此時還在瞪眼傻看著這一切的小隊長帶路。
徑直往那古怪的柔然隊伍方向奔去！
「陳度————你確定，柔然人，還有那可汗阿那瓌，真的就在前面嗎？」
「大概就在這範圍內，他應該不會在這山上。」
不消片刻，半個時辰之後，陳度領著陸續收攏掉隊、後來又聚攏起來的總計一千五百多騎兵，已經抵達了青牛山腳下。
那青牛山不算巍峨，但在夜裡仍是一大塊綿延的黑影，就這麼橫亘在眼前。
別看地圖上是個山就一個標記而已，實際上走到此處才會發現，即使是一千五六百人馬，分成好幾批去搜，要將這山附近的地方打探清楚，估計來回也得一個時辰往上。
而此時依舊沒有見到任何柔然人的蹤影。
於是平，就連高歡現在都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我們天亮前沒有找到的話，今天就得撤，否則到時候陷入被動，置於險境之中的反倒就是我們了。」高敖曹同樣臉色嚴肅。
陳度勒馬眺望，其實此時自己也是有些束手縛腳的。
一則是為了保證偷襲的效果，動靜還不能太大，自己不能真的沿河探查，只能離著青牛山下這條小河遠處一路搜索。
而另外一方面則更為緊迫，那就是再小的變數都有。別看自己這邊因為主動進攻偷
襲，好像算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但就像高敖曹說的那樣，形勢隨時千變萬化的戰場上，攻守之勢、或者說主動與被動之間的轉換，可能就是頃刻間的事。
比如現在，如果到了凌晨拂曉還未找到柔然可汗阿那瓌所在的話，那暴露在柔然騎兵大軍之中的，可就是陳度自己帶著的魏軍了！
也難怪，無論是高歡、高敖曹，還是在一旁的呼延族與侯景，幾乎都是一樣的緊張，嚴肅不語。
眼下的情況，甚至比先前想的最糟糕的情況還要糟糕一些，那就是沿著這條河，居然沒有發現柔然王室所在的老營！
「剛才我已分出十支小隊前往探查了，很快應該就會有消息。」
到了這柔然人大概會駐紮的區域之後，陳度也認為是時候該分兵了。先前集中兵力乃是因為要在雪夜中急行軍，儘可能保持不掉隊，不要突然遭遇柔然的大部隊。
而現在，已經到了爭分奪秒，要去搜索阿那瓌還有柔然王室所在老營位置的時候。
「兩百人，一隊二十人，已經散出去十隊了，出去也有些時候了吧，為何現在還沒有消息————」平日裡一向淡定謹慎、很少有太情緒化表現的高歡，也不知為何，此時表現得焦躁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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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至少昨天的哨騎還來報，有看到柔然人老營活動的痕跡在。一兩點時間，他們的老營本來行動就沒那麼快，不可能直接越過青牛山再往北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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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度這話一說，算是稍稍安慰了一下眾人。
就算是陳度自己心裡都沒什麼底，因為實際上，自己也並不清楚阿那瓌真正所在。畢竟自己不是真的帶了個導航儀精準定位、百里追擊。
事實上，陳度靠的是對柔然人軍力布置以及最近行動之後的合理推理，不過大概鎖定的範圍也就只能集中在青牛山一帶。
首先，之前在更北邊的蟠羊山，也就是柔玄以南到那武川鎮方向，自己做過多次試探，明顯對面柔然人的反應不大，這就說明柔然、阿那瓌以及王室所在不可能在蟠羊山附近。
而按照柔然人現在的處境，還有作戰的謹慎性格來看，他們必然會選擇一個地利，能占據地勢的制高點，也就是在青牛山附近安置柔然王室所在以及他們的老營。
另外，附近還有一條未結冰未凍結的河。
而在此之前，陳度更是讓底下的人飛馬去信，附近幾個郡城都說沒有看到柔然人所在。換句話說，就是柔然人再怎麼樣神出鬼沒，也不可能逃開這個方圓十里內的區域。
雖然說這對於騎兵來說並沒有多長的路程，但因為是大雪之夜，視線極差，加上此地又靠近青牛山，故而崎嶇延綿極多。一時間要找到柔然可能已經分散開來的老營以及可汗
王室所在，也沒那麼容易。
畢竟現在柔然人差不多已經是有種化整為零的趨勢了，一來方便劫掠，同時也讓魏軍想要促成的野戰騎兵隊伍極難找到其主力所在。反而容易因為貿然出城，大的沒抓到，反而把自己置於險境之中。
不過這焦慮只過了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振奮。
當一隊人馬，還有剛剛派出去已有些時間的小隊匆匆歸來時，剛才還有些凝固僵硬的氣氛立刻為之消散。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就看這隊人馬急匆匆奔來的樣子，定然是抓到大魚了！
「你們找到了柔然人所在？」
侯景比誰都急，甚至搶在陳度還沒問的時候，就躍馬而出，一把抓住了來報的隊正。
那隊正卻並未向侯景作任何表示，而是翻身下馬，直接朝著陳度來報：「稟報陳參軍，我們沒有發現柔然王室所在，不過卻發現了一支形跡十分可疑的隊伍。」
「莫非是柔然人的老營？」陳度下意識反應過來就是這個，可轉瞬又否定了自己的結論，「不可能啊，這種大雪的晚上，那些老營家眷們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移動。」
問到這個隊正對面是什麼情況，他也一時說不清楚，只說隊伍看上去有些雜亂，並且還有些緊張，走得也非常匆忙，但好像又攜帶著不少東西，走得並不快。
而這邊因為怕跟丟，所以他就自己回來，並且留下了一些標記，現在特來稟告這件事，希望陳度能再分一些偵察兵力給他，再沿途追過去。
「莫非是柔然人的偵察騎兵？不可能啊，如果走得慢的話，應該不會是斥候哨騎才對」
o
不過此時也不是在這裡猜測的時候，陳度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形跡十分可疑的隊伍，自然要跟上去。
「呼延族啊，你帶著一隊哨騎，現在就跟上去，沿途有任何情況立刻快馬來報，並且還要留下標記。」
呼延族和這個隊正立刻領命而去。而陳度、高敖曹、高歡等人，領著剩餘的一千兩百多主力，抓緊休息。
幾乎就是在陳度剛剛休息沒多久的時候，前方突然好幾匹快馬哨騎回報！匯報內容也極其簡單，那就是呼延族剛剛率領的幾十騎兵與對面隊伍遭遇了！
「呼延將軍說————」這個回報的騎兵也是累了，大氣上氣不接下氣，又因為情勢極度緊張，所以一下子甚至都沒把舌頭捋順。
加上除了陳度外，其他人更是焦急地一頓催，讓這個兵卒一下更是緊張，支吾的話都說不清楚。
侯景直接就急了：「你倒是說呀！吞吞吐吐的，要你何用！」
高敖曹也不例外：「你平日是誰帶著的，如何這般生疏！」
反倒是先前十分焦急的高歡，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反而冷靜了少許，拍了拍這位兵士的肩膀：「沒事，把話說清楚就行。」
這騎兵小隊長好不容易片刻平靜下來，這才把話說得清楚了一些。聽完之後，無論是陳度還是高歡、高敖曹，都是一愣！
因為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原本以為呼延族是找到了柔然老營或者是阿那瓌的騎兵親衛所在。
結果卻不是這樣。
「你是說，呼延族和這支陌生人隊伍發生了接觸，不是和他們衝突，而是跟上了他們？」
「是！但是他們好像也完全沒有在意！呼延將軍覺得此事十分奇怪，所以特意差我趕緊回來報與陳大人！」
這一下，所有人都有點懵圈。如何這呼延族帶著這麼十幾個哨騎追上去，既然已經被對面發現的話，柔然人為何沒有任何舉動？真是奇哉怪哉！
陳度又問了一下細節，這哨騎小隊長才回憶起來，說呼延族跟上這支柔然隊伍的時
候，那些人只是用他們也聽不懂的柔然話打了幾聲招呼，隨後就各走各路了。而呼延族自然也不敢離得過近，自己就帶著零散幾騎在後面跟著，而對面如果有人喊的話也聽不清楚是什麼意思，但是總歸沒有衝突就是了。
這種極為詭異的行為，讓陳度腦子裡轉過好幾十個念頭，也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不是把呼延族認成自己人了？」高歡突然問道。
高歡這一說，陳度這邊就是一激靈，自己剛才怎麼就沒猜到這個可能呢？
「賀六渾，你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就像高歡說的那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現在有柔然人的隊伍在往北移動，而且在遇到呼延族的時候，沒有將呼延族帶的那十幾個騎兵視作什麼威脅，那其中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些柔然人，把呼延族他們看成了和他們一塊行動的成員！
再結合他們往北移動的路徑、行動起來並不怎麼快的速度，以及剛才的隊正所描述的那樣，穿著也是有些雜亂不一，完全不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輕騎兵。
原來看似紛亂而且互不相關、甚至有一些反常的線索，現在因為高歡這一句話，突然就串在一起了。
「我估計是有人偷偷帶著妻孥家眷，一起往北撤了！」侯景現在也反應過來了。
「很大可能是因為，柔然人那邊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得到了我們這邊有所異動的消
息。這消息一傳出去，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終究還是傳到有些心思活泛的部落酋帥耳朵里去了。」侯景這時候完全代入到柔然那些酋帥的位置上去了，仿佛自己就是那些經常劫掠的人一般，「有些人自然就動了先往北撤的心思，反正有人墊背，自己趕緊帶著所有的財貨、人口、牲畜，還有各種物資往北走！」
剛才一直沉默的高敖曹也終於開口，一副恍然狀：「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難怪那支隊伍行走得又雜亂又慢，而且看到呼延他們也沒有做過多反應，估計是把呼延他們當成巡騎了！這樣的話，能不起衝突就不起衝突，最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他們過去！」
「不過我們穿的衣服，和他們柔然人的巡騎也不一樣啊？」
「陳兄弟————怎麼突然糊塗起來了呢？」此前一直極為謹慎的高歡，現在臉上幾乎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你看看這是什麼？」
高歡手一指，指向漫天大雪，而且這雪越來越大。然後高歡又指了指陳度，再指了指自己身上。
「呼延這一次急匆匆趕出去，身上積雪必然比你我都多！且此時還是夜裡，隔遠了根本看不清楚！呼延帶的那幾個又是高車突騎精銳，平時那柔然汗國裡面也是有許多高車部落，故而便將呼延他們認成了其他部落臨近之兵！」
高歡這話確實說得極為有道理，不說其他，就說那破六韓常和阿史那土門，就是一個匈奴、一個突厥部落，所以本來這柔然汗國就是由許多各種雜胡組成的一個鬆散聯盟。
這樣一來，便說得通了。
「既是如此————」陳度深吸一口氣，當即心意已決。接下來的話還未出口，只看了一眼，高歡和高敖曹兩人竟都如同猜中了陳度心中所想一般，此時竟然都是一起點頭。
「昂三郎，侯景，你們且帶著一千人在後面跟著。」
高敖曹和侯景自然點頭，已經知道了陳度接下來要做什麼。
高歡更是直拍馬向前，問都沒有問，直接揮鞭指著前方笑道：「看來今晚，我要單獨和陳參軍一起往這龍潭虎穴里走一遭了！」
陳度二話不說，直接帶著高歡還有身旁慣常跟著的幾個親衛騎兵，讓剛才回來匯報，此時還在瞪眼傻看著這一切的小隊長帶路。
徑直往那古怪的柔然隊伍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