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哨子項鍊
南城時間凌晨十二點，硯池再次睜開眼，罕見地睡不著。
被褥裹在身上悶出一層薄汗，他緩緩坐起身，後背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簾合攏的縫隙上。
今晚，他特意留了一盞小夜燈。
夜靜得很，遠處街道零星傳來幾聲晚歸車輛駛過的悶響，轉瞬又消散無蹤。
北市的夜是孤獨的，沒有繁華的夜市和人氣味。
不多時，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漫開一小塊。
硯池沒有低頭去看來電顯示，抬手便將手機貼到耳邊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呼吸先一步透過聽筒傳過來，緊接著，一道壓得很低的嗓音漫出來：「老公，你睡了嗎？」
「嗯，睡了。」硯池重新躺回枕頭上，聲帶還帶著一絲方才失眠滯留下的悶啞，語氣聽上去半夢半醒。
「老公。」洛長明的語氣懶懶的，濃重的困意拖長了尾音，黏糊糊地纏在耳邊，「你又欺負我。」
硯池翻了個身側躺下來，語調平平淡淡：「是你把我吵醒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像是被這句直白的話噎了一下，片刻之後，才帶著一點委屈小聲說：「老公對不起。」
硯池沒有立刻接話。
他心裡清楚，洛長明那邊不可能沒看監控，也不可能猜不到他其實一直醒著。
硯池指尖捏著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指腹無意識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找我什麼事。」
「沒有事。」洛長明的聲音放得更低，隔著信號傳到耳中，卻莫名地近了幾分，「就是想聽聽老公你的聲音。」
硯池既沒有應聲，也沒有掛斷通話。
那頭綿長均勻的呼吸被話筒清晰地收錄下來，一下，又一下，織成一張輕柔細密的網，靜靜罩住這片沉寂的深夜。
「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洛長明頓了頓，又開口，聲音比方才還要輕上一截。
硯池沒有應允，也沒有拒絕。
他隨手將手機擱在枕邊，側過身子，無聲的動作便是默認的意思。
洛長明在另一端安靜數秒，隨即低低地哼唱起來。
音量壓得極輕，小心翼翼：
「老到走不遠了……至少樓下散步，有我呢。」
一句接一句，節奏舒緩溫柔：「你說你沒安全感，習慣了孤單，我會讓你習慣，多一個人陪伴。」
「別怕，親愛的，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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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Enigma收回歌聲。
「現在想睡嗎？」洛長明輕聲問道。
硯池閉著眼，胸腔里的呼吸漸漸放緩，倦意一點點漫上來：「有點。」
電話那頭沉寂片刻，洛長明的聲音再度響起，輕得近乎呢喃：「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他稍稍停頓，「我從南城帶回去。」
硯池沒有作答。
耳邊持續縈繞著對方起伏的呼吸，跨越數萬公里，淺淺長長，帶著無聲的等候。
窗外的晚風穿過空曠的街巷，窗簾邊角被氣流掀起一小片，又緩緩落回原處。
良久，他才低聲吐出兩個字：「沒有。」
……
等硯池醒過來，是北市的早上八點。
昨夜意識慢慢沉下去的時候太過迷糊，他完全記不得自己有沒有掛斷電話。
直到視線落在屏幕上那行四百多分鐘的通話時長，他才驟然反應過來，洛長明那邊，同樣一直沒有掛。
硯池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聲喊了一句：「洛長明。」
聽筒那邊很快傳來應答：「老公。」
此刻，南城的會議室里，幾位理事長面面相覷。
坐在一旁的季野率先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洛長明睨了他一眼，腳步一挪，順勢走到門外，避開屋內一眾目光：「老公，你睡醒了？」
「嗯。」硯池隱約捕捉到背景里那一陣笑意，眉梢微蹙，「你剛才旁邊有人？」
「合作夥伴。」洛長明語氣平淡。
片刻的沉默過後，硯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警告：「不許在外面叫我這個。」
「老公！」
Enigma的調子拐來拐去，拖得九曲十八彎，耍賴似的：「你怎麼可以剝奪我唯一的特權。」
硯池頓了頓。
心裡默默吐槽，Enigma這個人是一點尊嚴都沒有嗎。
都已經被旁人取笑了，讓他在外邊稍微收斂一點，有什麼不好。
「老公。」Enigma完全不覺得難堪，反倒認真起來，帶著一絲執拗追問：「難道還有人叫你老公嗎？」
「……洛長明，我說的不是這個事。」硯池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力。
Enigma半點不肯退讓，擺明了耍賴皮：「可我說的就是這個。」
「……」硯池靜了幾秒，拿這人沒半點辦法，只能老實答道：「沒有。」
說完，硯池補充：「洛長明，你鬧也要有個度。」
「我好想你。」Enigma的話直白又真摯，「我不想管任何事，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硯池幾個呼吸後才給出回覆：「洛長明，你是理事長。」
硯池知道這只是洛長明的藉口，畢竟洛長明在囚禁他的時候，白天看著他跟他一起吃飯運動，晚上就去書房辦公，一天睡眠只有兩三個小時。
似是覺得這樣的回答過於死板，洛長明並不滿意：「為什麼不哄哄我？」
「……」硯池是說不出什麼哄人的話的。
洛長明退讓一步：「我買了個項鍊，應該是今天到，你帶上拍個照給我好嘛？」
項鍊……？
「就一張。」
門外的若白敲門，催促道：「老大，這次關於腺體移植手術的第一次起草會議很重要，其他理事長都在等你。」
「你先去。」硯池妥協，「我會拍給你看的。」
晚上，有人親自將項鍊送到門口。
硯池領取的時候掃了眼工作人員的工作服，是個小眾奢侈品牌，林辰跟他提過幾次。
是一個哨子形狀的項鍊。
硯池簡單地扣在脖子上，隨意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謝謝老公/委屈/］
［硬了。］
「…」
被褥裹在身上悶出一層薄汗，他緩緩坐起身，後背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簾合攏的縫隙上。
今晚，他特意留了一盞小夜燈。
夜靜得很，遠處街道零星傳來幾聲晚歸車輛駛過的悶響，轉瞬又消散無蹤。
北市的夜是孤獨的，沒有繁華的夜市和人氣味。
不多時，擱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柔和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漫開一小塊。
硯池沒有低頭去看來電顯示，抬手便將手機貼到耳邊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呼吸先一步透過聽筒傳過來，緊接著，一道壓得很低的嗓音漫出來：「老公，你睡了嗎？」
「嗯，睡了。」硯池重新躺回枕頭上，聲帶還帶著一絲方才失眠滯留下的悶啞，語氣聽上去半夢半醒。
「老公。」洛長明的語氣懶懶的，濃重的困意拖長了尾音，黏糊糊地纏在耳邊，「你又欺負我。」
硯池翻了個身側躺下來，語調平平淡淡：「是你把我吵醒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像是被這句直白的話噎了一下，片刻之後，才帶著一點委屈小聲說：「老公對不起。」
硯池沒有立刻接話。
他心裡清楚，洛長明那邊不可能沒看監控，也不可能猜不到他其實一直醒著。
硯池指尖捏著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指腹無意識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找我什麼事。」
「沒有事。」洛長明的聲音放得更低，隔著信號傳到耳中，卻莫名地近了幾分，「就是想聽聽老公你的聲音。」
硯池既沒有應聲，也沒有掛斷通話。
那頭綿長均勻的呼吸被話筒清晰地收錄下來，一下，又一下，織成一張輕柔細密的網，靜靜罩住這片沉寂的深夜。
「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洛長明頓了頓，又開口，聲音比方才還要輕上一截。
硯池沒有應允，也沒有拒絕。
他隨手將手機擱在枕邊，側過身子，無聲的動作便是默認的意思。
洛長明在另一端安靜數秒，隨即低低地哼唱起來。
音量壓得極輕，小心翼翼：
「老到走不遠了……至少樓下散步，有我呢。」
一句接一句，節奏舒緩溫柔：「你說你沒安全感，習慣了孤單，我會讓你習慣，多一個人陪伴。」
「別怕，親愛的，有我呢。」
……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十幾分鐘後，Enigma收回歌聲。
「現在想睡嗎？」洛長明輕聲問道。
硯池閉著眼，胸腔里的呼吸漸漸放緩，倦意一點點漫上來：「有點。」
電話那頭沉寂片刻，洛長明的聲音再度響起，輕得近乎呢喃：「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他稍稍停頓，「我從南城帶回去。」
硯池沒有作答。
耳邊持續縈繞著對方起伏的呼吸，跨越數萬公里，淺淺長長，帶著無聲的等候。
窗外的晚風穿過空曠的街巷，窗簾邊角被氣流掀起一小片，又緩緩落回原處。
良久，他才低聲吐出兩個字：「沒有。」
……
等硯池醒過來，是北市的早上八點。
昨夜意識慢慢沉下去的時候太過迷糊，他完全記不得自己有沒有掛斷電話。
直到視線落在屏幕上那行四百多分鐘的通話時長，他才驟然反應過來，洛長明那邊，同樣一直沒有掛。
硯池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聲喊了一句：「洛長明。」
聽筒那邊很快傳來應答：「老公。」
此刻，南城的會議室里，幾位理事長面面相覷。
坐在一旁的季野率先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洛長明睨了他一眼，腳步一挪，順勢走到門外，避開屋內一眾目光：「老公，你睡醒了？」
「嗯。」硯池隱約捕捉到背景里那一陣笑意，眉梢微蹙，「你剛才旁邊有人？」
「合作夥伴。」洛長明語氣平淡。
片刻的沉默過後，硯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警告：「不許在外面叫我這個。」
「老公！」
Enigma的調子拐來拐去，拖得九曲十八彎，耍賴似的：「你怎麼可以剝奪我唯一的特權。」
硯池頓了頓。
心裡默默吐槽，Enigma這個人是一點尊嚴都沒有嗎。
都已經被旁人取笑了，讓他在外邊稍微收斂一點，有什麼不好。
「老公。」Enigma完全不覺得難堪，反倒認真起來，帶著一絲執拗追問：「難道還有人叫你老公嗎？」
「……洛長明，我說的不是這個事。」硯池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力。
Enigma半點不肯退讓，擺明了耍賴皮：「可我說的就是這個。」
「……」硯池靜了幾秒，拿這人沒半點辦法，只能老實答道：「沒有。」
說完，硯池補充：「洛長明，你鬧也要有個度。」
「我好想你。」Enigma的話直白又真摯，「我不想管任何事，我就想跟你待在一起。」
「…」硯池幾個呼吸後才給出回覆：「洛長明，你是理事長。」
硯池知道這只是洛長明的藉口，畢竟洛長明在囚禁他的時候，白天看著他跟他一起吃飯運動，晚上就去書房辦公，一天睡眠只有兩三個小時。
似是覺得這樣的回答過於死板，洛長明並不滿意：「為什麼不哄哄我？」
「……」硯池是說不出什麼哄人的話的。
洛長明退讓一步：「我買了個項鍊，應該是今天到，你帶上拍個照給我好嘛？」
項鍊……？
「就一張。」
門外的若白敲門，催促道：「老大，這次關於腺體移植手術的第一次起草會議很重要，其他理事長都在等你。」
「你先去。」硯池妥協，「我會拍給你看的。」
晚上，有人親自將項鍊送到門口。
硯池領取的時候掃了眼工作人員的工作服，是個小眾奢侈品牌，林辰跟他提過幾次。
是一個哨子形狀的項鍊。
硯池簡單地扣在脖子上，隨意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謝謝老公/委屈/］
［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