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脾氣愈發大
洛長明以為昨晚硯池沒有追問，事情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第二天早飯剛吃完，兩個人面對面坐在茶几兩側，誰都沒先開口。硯池把碗推遠了點，抬起眼，語氣淡到沒什麼餘地：「一問一答。有問題你死外面我也不會管。」
洛長明看著他，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試探道：「你知道多少？」
「是我問你答。」
洛長明沉默了幾秒。他很少被人逼到這種位置，但奇異的是，他並不覺得難受——被追問意味著對方還在意，還在意就意味著還有餘地，於是他妥協:「好。」
「什麼時候發現我有基因缺陷的？」
「兩年前。」洛長明說，「囚禁你之前。」
硯池的目光動了一下：「基因缺陷不會有外在表露，你怎麼發現的？」
洛長明張了張嘴，沒立刻接話。
硯池等了兩秒：「不說你可以搬出去了。」
「床上。」
硯池：「……」
他忽然想起那段時間的事。洛長明在外頭總是一副正派君子的樣子，說話做事都體面，也襯得上那副面孔。就是上了床不太一樣。
跟禽獸差不多。
洛長明像是憋了很久似的脫口而出：「每次沒做多久你就暈過去了，但按照c級Alpha的體質來說，你不應該這樣子。」
硯池耳根有點發熱：「我沒問你這個。」
洛長明把多餘的話收回去：「後來把你關起來，我讓醫生做了全身檢查。結果出來之後——基因缺陷，需要儘快介入。」
硯池低下頭，指腹無意識地按在膝蓋上。他翻過那方面的資料，知道這個缺陷的人通常活不過二十三歲。
「那種修複試劑管控很嚴，那時候我還不是南城理事長，找不到渠道。」
硯池聽著，有種另類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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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明繼續說:「所以我只能標記你，用enigma的信息素暫時修補你的基因缺陷。」
硯池安靜地坐著，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碾了兩遍。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自己也沒想到的問題：「你不想標記我？」
洛長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不是想不想，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硯池看著面前這個人，把他那些散落的碎片重新拼了一下——南城那個不擇手段的掌權者，雪地里低頭說「外面好冷」、愛撒嬌的偽面具。
現如今，兩個輪廓融合在一起。
硯池把手從桌面上放下來，有些不死心地問:「那支試劑，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他不信，他不信他背叛洛長明，逃了兩年後，洛長明還這麼喜歡他。
「你給我看檢測報告的第二天。」洛長明說。
——洛長明住院的第二天，也就是洛長明昏迷後醒來的那天。
「我讓人聯繫的。那支試劑是適配給你的，沒有經過臨床，但做過信息素匹配。」他停了一瞬，「不過我的信息素不對應。」
「輔助信息素，」硯池說，「是山茶花。」
洛長明沒有認。「是。」
他垂下眼，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不會持續太久。等你能自己穩定的時候，我就不用繼續轉化信息素了。」
硯池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洛長明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不是想不想，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他原本以為標記是洛長明的占有，是控制，是洛長明拆掉他翅膀的方式，想永遠捆在他。
但現在Enigma親口告訴他，那是在他翅膀要斷的時候，先把他接住了。
那是Enigma在沒達到權力巔峰的時候，想出最好的解決辦法。
硯池想起小時候——
後媽把剩菜端到他面前，說「有飯吃就不錯了」，他埋頭吃完，沒有任何意見。後來中考考了全市第一，後媽忽然會對他笑了，飯桌上的菜從剩的變成新做的，偶爾還會有肉。
他那時候就明白了一件事：只有有用的人，才配被好好對待。
高中的時候，他在學校獨來獨往，幾乎把所有時間花在課本和實驗室里。
帶來的好處也是顯然易見:考了第一就不會有人說他是私生子，做成功最艱難的手術就不會有人質疑他的能力。
他一路這樣走過來，活成了一個足夠有用的樣子。
甚至被洛長明關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太害怕。
他以為洛長明留著他，是因為他的腺體有用——C級Alpha，適合做實驗樣本。
那時候他想，只要還有用，就不會被丟掉。
後面開始擔憂的時候，是洛長明抱著他表白，說他們好不容易見面，為什麼不能重新開始。
那句表白——像是一句惡魔低語。
十幾年裡沒感受到的溫暖，竟然讓他感到無比的灼熱滾燙，讓他下意識想要逃避。
他記得洛長明標記他的那一晚，他求著洛長明不要，對方只是一遍遍重複說著「我愛你」、「你必須留在我身邊」、「你不理解我也沒事」……他以為那是洛長明占有欲強，所以才要標記他。
「愛」這個字太飄渺了。
他爸說愛他，轉頭出軌給他下了致命的藥。
他媽說愛他，不得已離開十幾年，了無音信。
洛長明說愛他，他也擔心帶來的後果更嚴重，擔心Enigma永久烙在身體上，結果被人丟棄。
所以他想跑，想要研製清洗Enigma標記的方法。
現在洛長明告訴他，標記不是為了用他，是為了讓他活。
「洛長明。」硯池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快了一點，「我說了很多次，最開始跟你戀愛的人不是我。」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邊緣，沒有看洛長明，「我根本不是那個你喜歡的樣子。我不愛說話，不愛表達……我真的沒那麼好。」
洛長明站起來，繞過茶几，三兩步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把他抱住。手臂環得很緊，像是不打算給任何掙扎的餘地：「別生氣了。我真的喜歡你，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在醫院治病，你在樓下辦入職的時候。」
他的下巴抵在硯池肩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我一直都記得你。，你那天穿著棕色的風衣，臉埋在領子裡，看著呆呆的。」
硯池偏了一下頭，打斷他：「我沒生氣。」
洛長明笑了一聲，偏頭親了一下他的嘴角：「我知道你生氣了。要不是那個人說是你的名字，我才不會跟他聊那一周。」
硯池偏過頭，看著他：「你不是告訴我你被人騙心騙錢，被騙了半年嗎？」
洛長明每次一高興就兜不住底，不知不覺露出破綻。
「咳咳。」洛長明心虛地移開目光：「你記錯了，老公。」
硯池懶得跟他計較了，收回視線，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直的調子：「你還瞞了我什麼。」
「絕對沒有。」洛長明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硯池沒再追問。他知道那不是最後一次，也知道洛長明的「發誓」和他之前的「營養劑」一樣，是臨時編的。但他沒有力氣繼續追究了。
眼見硯池消氣不少，洛長明得寸進尺地問:「老公，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硯池白了他一眼:「隨你。」
說完，硯池就起身回到臥室。
Enigma一臉壞笑地看著人離開，有些得意洋洋——這幾個月來，硯池的脾氣可比以前大了。
可惜，某個Alpha毫無察覺，老是說自己不善表達。
門外，林辰聽了一會兒的蜜裡調油，不敢出聲，但也沒想到硯池喜歡這一掛的。
愛撒嬌的山茶味……應該是Omega？
怪不得藏得深。
第二天早飯剛吃完，兩個人面對面坐在茶几兩側，誰都沒先開口。硯池把碗推遠了點，抬起眼，語氣淡到沒什麼餘地：「一問一答。有問題你死外面我也不會管。」
洛長明看著他，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試探道：「你知道多少？」
「是我問你答。」
洛長明沉默了幾秒。他很少被人逼到這種位置，但奇異的是，他並不覺得難受——被追問意味著對方還在意，還在意就意味著還有餘地，於是他妥協:「好。」
「什麼時候發現我有基因缺陷的？」
「兩年前。」洛長明說，「囚禁你之前。」
硯池的目光動了一下：「基因缺陷不會有外在表露，你怎麼發現的？」
洛長明張了張嘴，沒立刻接話。
硯池等了兩秒：「不說你可以搬出去了。」
「床上。」
硯池：「……」
他忽然想起那段時間的事。洛長明在外頭總是一副正派君子的樣子，說話做事都體面，也襯得上那副面孔。就是上了床不太一樣。
跟禽獸差不多。
洛長明像是憋了很久似的脫口而出：「每次沒做多久你就暈過去了，但按照c級Alpha的體質來說，你不應該這樣子。」
硯池耳根有點發熱：「我沒問你這個。」
洛長明把多餘的話收回去：「後來把你關起來，我讓醫生做了全身檢查。結果出來之後——基因缺陷，需要儘快介入。」
硯池低下頭，指腹無意識地按在膝蓋上。他翻過那方面的資料，知道這個缺陷的人通常活不過二十三歲。
「那種修複試劑管控很嚴，那時候我還不是南城理事長，找不到渠道。」
硯池聽著，有種另類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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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明繼續說:「所以我只能標記你，用enigma的信息素暫時修補你的基因缺陷。」
硯池安靜地坐著，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碾了兩遍。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自己也沒想到的問題：「你不想標記我？」
洛長明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不是想不想，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硯池看著面前這個人，把他那些散落的碎片重新拼了一下——南城那個不擇手段的掌權者，雪地里低頭說「外面好冷」、愛撒嬌的偽面具。
現如今，兩個輪廓融合在一起。
硯池把手從桌面上放下來，有些不死心地問:「那支試劑，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他不信，他不信他背叛洛長明，逃了兩年後，洛長明還這麼喜歡他。
「你給我看檢測報告的第二天。」洛長明說。
——洛長明住院的第二天，也就是洛長明昏迷後醒來的那天。
「我讓人聯繫的。那支試劑是適配給你的，沒有經過臨床，但做過信息素匹配。」他停了一瞬，「不過我的信息素不對應。」
「輔助信息素，」硯池說，「是山茶花。」
洛長明沒有認。「是。」
他垂下眼，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不會持續太久。等你能自己穩定的時候，我就不用繼續轉化信息素了。」
硯池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洛長明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不是想不想，當時沒有別的辦法。
他原本以為標記是洛長明的占有，是控制，是洛長明拆掉他翅膀的方式，想永遠捆在他。
但現在Enigma親口告訴他，那是在他翅膀要斷的時候，先把他接住了。
那是Enigma在沒達到權力巔峰的時候，想出最好的解決辦法。
硯池想起小時候——
後媽把剩菜端到他面前，說「有飯吃就不錯了」，他埋頭吃完，沒有任何意見。後來中考考了全市第一，後媽忽然會對他笑了，飯桌上的菜從剩的變成新做的，偶爾還會有肉。
他那時候就明白了一件事：只有有用的人，才配被好好對待。
高中的時候，他在學校獨來獨往，幾乎把所有時間花在課本和實驗室里。
帶來的好處也是顯然易見:考了第一就不會有人說他是私生子，做成功最艱難的手術就不會有人質疑他的能力。
他一路這樣走過來，活成了一個足夠有用的樣子。
甚至被洛長明關起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太害怕。
他以為洛長明留著他，是因為他的腺體有用——C級Alpha，適合做實驗樣本。
那時候他想，只要還有用，就不會被丟掉。
後面開始擔憂的時候，是洛長明抱著他表白，說他們好不容易見面，為什麼不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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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年裡沒感受到的溫暖，竟然讓他感到無比的灼熱滾燙，讓他下意識想要逃避。
他記得洛長明標記他的那一晚，他求著洛長明不要，對方只是一遍遍重複說著「我愛你」、「你必須留在我身邊」、「你不理解我也沒事」……他以為那是洛長明占有欲強，所以才要標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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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洛長明告訴他，標記不是為了用他，是為了讓他活。
「洛長明。」硯池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快了一點，「我說了很多次，最開始跟你戀愛的人不是我。」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邊緣，沒有看洛長明，「我根本不是那個你喜歡的樣子。我不愛說話，不愛表達……我真的沒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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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巴抵在硯池肩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我一直都記得你。，你那天穿著棕色的風衣，臉埋在領子裡，看著呆呆的。」
硯池偏了一下頭，打斷他：「我沒生氣。」
洛長明笑了一聲，偏頭親了一下他的嘴角：「我知道你生氣了。要不是那個人說是你的名字，我才不會跟他聊那一周。」
硯池偏過頭，看著他：「你不是告訴我你被人騙心騙錢，被騙了半年嗎？」
洛長明每次一高興就兜不住底，不知不覺露出破綻。
「咳咳。」洛長明心虛地移開目光：「你記錯了，老公。」
硯池懶得跟他計較了，收回視線，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直的調子：「你還瞞了我什麼。」
「絕對沒有。」洛長明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
硯池沒再追問。他知道那不是最後一次，也知道洛長明的「發誓」和他之前的「營養劑」一樣，是臨時編的。但他沒有力氣繼續追究了。
眼見硯池消氣不少，洛長明得寸進尺地問:「老公，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硯池白了他一眼:「隨你。」
說完，硯池就起身回到臥室。
Enigma一臉壞笑地看著人離開，有些得意洋洋——這幾個月來，硯池的脾氣可比以前大了。
可惜，某個Alpha毫無察覺，老是說自己不善表達。
門外，林辰聽了一會兒的蜜裡調油，不敢出聲，但也沒想到硯池喜歡這一掛的。
愛撒嬌的山茶味……應該是Omega？
怪不得藏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