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醉鬼的話最不可信
連續一周下來，硯池幾乎沒有手術排班。
他起先沒在意。到了第四天，覺得不對，直接去找林辰。
林辰正在寫報告，頭也沒抬：「院長說你太累了。高聰和蔡林也差不多能上手了，簡單的手術先勻給他們練手。」
硯池皺眉：「他們才來幾個月，應該多歷練。」
林辰放下筆：「你進手術室的時候比他們還小，他們做得不差。」
沒多久，院長小老頭挨個辦公室敲了一圈。
推門進來時看見他們兩個都在，像是早有預料：「剛好你們都在，晚上記得去我小區樓下那家餐廳，我訂了桌。」
硯池下意識想推脫。
話還沒出口，小老頭已經笑眯眯地堵了回來：「小池啊，你平常不參加也就算了，今天是我退休宴，你不來我會難過的。」
硯池只好把話咽了回去。院長心滿意足地收回手，走之前又叮囑了一遍「準時到啊」，才背著手離開。
午休時候，硯池撥了個電話。
「我晚上晚點回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老公你今天不是沒有手術嗎？外面的狐狸精勾得你不回家是不是？」
硯池揉了揉眉心：「我沒有別人。」
「那我為什麼是小三？」
硯池沒接話。他還沒完全想好怎麼處理這段關係，需要一點時間。
洛長明見他不說話，換了一副腔調：「我都做好飯了，壞男人不回來也不給個理由。」
硯池被他磨得沒辦法，只好實話實說：「院長退休宴，不去不好。」
洛長明那邊立刻收了表演：「好吧。老公下次也會告訴我吧？」
「嗯。」硯池把脫下來的白大褂掛好，「大概九點多回去，你先休息。」
「老公再見。」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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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池掛了電話，轉身的時候發現門口有動靜。
他走過去拉開門，正好和兩個沒來得及跑遠的偷聽者對上視線。
張敏和林辰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笑起來。張敏先開口：「我們剛到，什麼都沒聽見。」
林辰也補了一句：「我們也不知道什麼報備啊，什麼說再見。」
張敏接話接得飛快：「硯醫生放心，我們不會往外說的——畢竟你對象聽起來黏人還沒安全感。」
硯池耳朵有點熱。他避開目光：「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再逗他，拉著他出了門。
到餐廳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三個人找了位置坐下。不少人看見硯池都有點意外，畢竟他很少出現在這種場合。
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林辰擋了大半，但最終還是沒能全攔住。硯池喝了幾杯，臉上泛起了醉意，擺了擺手：「沒事，師兄，我還能堅持。」
林辰眼睜睜看著他朝著一面牆喊「師兄」，沉默了。
張敏嘆了口氣，提前帶了醒酒藥，但硯池醉得整個人都迷糊了，憑直覺不肯張嘴，連酒也不喝了。
「等會兒送他回去吧，」張敏說，「一個人不安全。」
林辰點了點頭，上前擋住還要過來的人：「行了行了，大家行行好，我們硯醫生酒量不好，有什麼事都可以問他師兄我。」
院長也端著酒杯出來打圓場：「都吃好喝好啊，別嚇到小池了，難得出來一趟。」
硯池靠在椅子上，腦子昏昏沉沉的。他想起以前喝醉的時候，都是洛長明把他灌成這樣的。洛長明說他醉後挺可愛，但他總是斷片，想不起來到底做了什麼。
周圍的聲音像隔了一層，他能聽見，但什麼也聽不進去。
一杯水遞到他面前。高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硯醫生，等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林辰和張敏同時看了過來。林辰上前一步：「不用麻煩你，我和張敏會送他。」
高聰沒有退開：「林主任，你和張護士長明天都要上早班吧？這頓飯估計要吃到十一點多，這地方離醫院也不近。」
林辰還想說什麼，院長在旁邊開了口：「這是我侄子，你們兩個就放心吧。天天操心硯池，多大一小伙子了。」
院長都這麼說了，兩個人也不好再攔。
硯池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整晚。
9:00
［老公快結束了嗎？］
9:29
［我可以去接你。］
9:31
［老公。］
9:59
［還沒結束嗎？］
10:29
［吃個飯很忙嗎？］
10:38
［？］
酒席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院長拍了拍高聰的肩：「好好送你老師回去。」高聰應了一聲，扶著硯池出了門。
他打了車，司機開到半路說前面在修路，提前讓他們下了車。
街上已經開始飄小雪，零零星星的，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硯池腳步有些發軟，高聰只能靠得近一些，讓硯池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大概是剛才在車裡靠得久了，硯池後頸的信息素貼蹭歪了一角。高聰低頭看了一眼。
「硯醫生？」
沒有回應。
高聰頓了片刻，手指抬起來，大著膽子將貼片掀開一道縫——
雪松味的信息素散了出來，在雪夜裡像曇花一現。但緊接著，另一股更強烈、等級更高的信息素也跟著涌了出來。
高聰腳下一滯，心跳猛地重了一拍——山茶花味的Enigma。
硯池身邊有一個Enigma。
而且信息素已經留在腺體上了。這意味著硯池和那個Enigma之間已經遠不止是「認識」的關係。
就在那根弦繃到最緊的瞬間，高聰像被什麼牽引了一樣抬起頭，望向左手邊路燈沒能照到的地方，幾米之外，有個人站在暗處，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高聰下意識收緊扶著硯池的手。
「別碰他！」低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洛長明死死盯著硯池身上那一雙煩人的爪子。
Enigma的信息素瞬間壓了過來。高聰一個A級Alpha，在那一瞬間幾乎站不住，腳下一軟，鬆開手撐在了地上，難受得喘不上氣。
洛長明快步走過來，將快摔倒的硯池撈進懷裡，抱穩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認出這是硯池帶過的學生，不能真的動手，聲音壓得很低地警告：「這是最後一次，離他遠點。」
說完，他抱著硯池轉身離開。腳步聲在雪夜裡很快就遠了。
幾分鐘後，高聰才緩過勁來。他咳嗽了幾聲，喉嚨里泛上一股血腥味，吐了一口血，劫後餘生地喘著氣。
等他終於能站起來，腦子裡還殘留著一個疑問——剛才那個人的信息素等級確實是Enigma。但他聞到的，不是山茶花。
回到家裡，洛長明將人放在沙發上，硯池已經閉上眼睡著了，從臥室拿來毯子蓋上，又氣又惱：「酒量不好還逞強。」
過了一會，洛長明煮了蜜蜂水，把人喊醒扶起來，一口一口餵著。
硯池眼神掃到洛長明唇角拉平，眼底沒有溫度，下頜線崩得很緊。
半晌，硯池半夢半醒地撫摸上洛長明的臉。
察覺到硯池在看他的時候，洛長明低頭把笑意重新掛回去，聲音也恢復了那種帶點黏的調子：「怎麼了，老公？」
喝醉的硯池下意識解釋：「今天跑不掉。」
「嗯。」洛長明拉住硯池撫摸他的手，十指相扣。
也就只有硯池喝醉的時候，他才能見到這麼乖巧不抗拒的Alpha。
「下次我會早點。」
洛長明低頭，吻在硯池的耳垂上，手上揉著硯池的臉，輕輕掐對方的軟肉，靈機一動，一邊釋放引導信息素，一邊詢問:「老公，你的男朋友在哪裡啊？」
某個小醉鬼哼哼出聲：「嗯——嗯——」
洛長明：「……」人還是不能寄希望給一個醉鬼。
「醉鬼老公。」洛長明將人抱在懷裡站起身，準備抱硯池去洗澡然後睡覺，「也就是我賢惠。」
硯池眯著眼，呢喃道：「你……你……」
但醉鬼的酒品不太好，說話含糊不清，聽著總像「嗯。」
他起先沒在意。到了第四天，覺得不對，直接去找林辰。
林辰正在寫報告，頭也沒抬：「院長說你太累了。高聰和蔡林也差不多能上手了，簡單的手術先勻給他們練手。」
硯池皺眉：「他們才來幾個月，應該多歷練。」
林辰放下筆：「你進手術室的時候比他們還小，他們做得不差。」
沒多久，院長小老頭挨個辦公室敲了一圈。
推門進來時看見他們兩個都在，像是早有預料：「剛好你們都在，晚上記得去我小區樓下那家餐廳，我訂了桌。」
硯池下意識想推脫。
話還沒出口，小老頭已經笑眯眯地堵了回來：「小池啊，你平常不參加也就算了，今天是我退休宴，你不來我會難過的。」
硯池只好把話咽了回去。院長心滿意足地收回手，走之前又叮囑了一遍「準時到啊」，才背著手離開。
午休時候，硯池撥了個電話。
「我晚上晚點回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老公你今天不是沒有手術嗎？外面的狐狸精勾得你不回家是不是？」
硯池揉了揉眉心：「我沒有別人。」
「那我為什麼是小三？」
硯池沒接話。他還沒完全想好怎麼處理這段關係，需要一點時間。
洛長明見他不說話，換了一副腔調：「我都做好飯了，壞男人不回來也不給個理由。」
硯池被他磨得沒辦法，只好實話實說：「院長退休宴，不去不好。」
洛長明那邊立刻收了表演：「好吧。老公下次也會告訴我吧？」
「嗯。」硯池把脫下來的白大褂掛好，「大概九點多回去，你先休息。」
「老公再見。」
「再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硯池掛了電話，轉身的時候發現門口有動靜。
他走過去拉開門，正好和兩個沒來得及跑遠的偷聽者對上視線。
張敏和林辰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笑起來。張敏先開口：「我們剛到，什麼都沒聽見。」
林辰也補了一句：「我們也不知道什麼報備啊，什麼說再見。」
張敏接話接得飛快：「硯醫生放心，我們不會往外說的——畢竟你對象聽起來黏人還沒安全感。」
硯池耳朵有點熱。他避開目光：「我們什麼時候過去？」
兩個人對視一眼，沒再逗他，拉著他出了門。
到餐廳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三個人找了位置坐下。不少人看見硯池都有點意外，畢竟他很少出現在這種場合。
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林辰擋了大半，但最終還是沒能全攔住。硯池喝了幾杯，臉上泛起了醉意，擺了擺手：「沒事，師兄，我還能堅持。」
林辰眼睜睜看著他朝著一面牆喊「師兄」，沉默了。
張敏嘆了口氣，提前帶了醒酒藥，但硯池醉得整個人都迷糊了，憑直覺不肯張嘴，連酒也不喝了。
「等會兒送他回去吧，」張敏說，「一個人不安全。」
林辰點了點頭，上前擋住還要過來的人：「行了行了，大家行行好，我們硯醫生酒量不好，有什麼事都可以問他師兄我。」
院長也端著酒杯出來打圓場：「都吃好喝好啊，別嚇到小池了，難得出來一趟。」
硯池靠在椅子上，腦子昏昏沉沉的。他想起以前喝醉的時候，都是洛長明把他灌成這樣的。洛長明說他醉後挺可愛，但他總是斷片，想不起來到底做了什麼。
周圍的聲音像隔了一層，他能聽見，但什麼也聽不進去。
一杯水遞到他面前。高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硯醫生，等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林辰和張敏同時看了過來。林辰上前一步：「不用麻煩你，我和張敏會送他。」
高聰沒有退開：「林主任，你和張護士長明天都要上早班吧？這頓飯估計要吃到十一點多，這地方離醫院也不近。」
林辰還想說什麼，院長在旁邊開了口：「這是我侄子，你們兩個就放心吧。天天操心硯池，多大一小伙子了。」
院長都這麼說了，兩個人也不好再攔。
硯池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整晚。
9:00
［老公快結束了嗎？］
9:29
［我可以去接你。］
9:31
［老公。］
9:59
［還沒結束嗎？］
10:29
［吃個飯很忙嗎？］
10:38
［？］
酒席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院長拍了拍高聰的肩：「好好送你老師回去。」高聰應了一聲，扶著硯池出了門。
他打了車，司機開到半路說前面在修路，提前讓他們下了車。
街上已經開始飄小雪，零零星星的，落在肩上很快就化了。
硯池腳步有些發軟，高聰只能靠得近一些，讓硯池把重量壓在自己身上。
大概是剛才在車裡靠得久了，硯池後頸的信息素貼蹭歪了一角。高聰低頭看了一眼。
「硯醫生？」
沒有回應。
高聰頓了片刻，手指抬起來，大著膽子將貼片掀開一道縫——
雪松味的信息素散了出來，在雪夜裡像曇花一現。但緊接著，另一股更強烈、等級更高的信息素也跟著涌了出來。
高聰腳下一滯，心跳猛地重了一拍——山茶花味的Enigma。
硯池身邊有一個Enigma。
而且信息素已經留在腺體上了。這意味著硯池和那個Enigma之間已經遠不止是「認識」的關係。
就在那根弦繃到最緊的瞬間，高聰像被什麼牽引了一樣抬起頭，望向左手邊路燈沒能照到的地方，幾米之外，有個人站在暗處，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高聰下意識收緊扶著硯池的手。
「別碰他！」低沉的聲音從暗處傳來，洛長明死死盯著硯池身上那一雙煩人的爪子。
Enigma的信息素瞬間壓了過來。高聰一個A級Alpha，在那一瞬間幾乎站不住，腳下一軟，鬆開手撐在了地上，難受得喘不上氣。
洛長明快步走過來，將快摔倒的硯池撈進懷裡，抱穩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認出這是硯池帶過的學生，不能真的動手，聲音壓得很低地警告：「這是最後一次，離他遠點。」
說完，他抱著硯池轉身離開。腳步聲在雪夜裡很快就遠了。
幾分鐘後，高聰才緩過勁來。他咳嗽了幾聲，喉嚨里泛上一股血腥味，吐了一口血，劫後餘生地喘著氣。
等他終於能站起來，腦子裡還殘留著一個疑問——剛才那個人的信息素等級確實是Enigma。但他聞到的，不是山茶花。
回到家裡，洛長明將人放在沙發上，硯池已經閉上眼睡著了，從臥室拿來毯子蓋上，又氣又惱：「酒量不好還逞強。」
過了一會，洛長明煮了蜜蜂水，把人喊醒扶起來，一口一口餵著。
硯池眼神掃到洛長明唇角拉平，眼底沒有溫度，下頜線崩得很緊。
半晌，硯池半夢半醒地撫摸上洛長明的臉。
察覺到硯池在看他的時候，洛長明低頭把笑意重新掛回去，聲音也恢復了那種帶點黏的調子：「怎麼了，老公？」
喝醉的硯池下意識解釋：「今天跑不掉。」
「嗯。」洛長明拉住硯池撫摸他的手，十指相扣。
也就只有硯池喝醉的時候，他才能見到這麼乖巧不抗拒的Alpha。
「下次我會早點。」
洛長明低頭，吻在硯池的耳垂上，手上揉著硯池的臉，輕輕掐對方的軟肉，靈機一動，一邊釋放引導信息素，一邊詢問:「老公，你的男朋友在哪裡啊？」
某個小醉鬼哼哼出聲：「嗯——嗯——」
洛長明：「……」人還是不能寄希望給一個醉鬼。
「醉鬼老公。」洛長明將人抱在懷裡站起身，準備抱硯池去洗澡然後睡覺，「也就是我賢惠。」
硯池眯著眼，呢喃道：「你……你……」
但醉鬼的酒品不太好，說話含糊不清，聽著總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