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察覺端倪
硯真珍是在第二天見到洛長明的。不過契機並不好——她是被若白強硬地派「保鏢」護送過來的。
一路從公司樓下到會所門口，兩個穿黑西裝的人一左一右，不碰她，但也不讓她走偏半步。她在車上想了一遍自己這段時間得罪過的人，始終想不出面前這個來者不善的人是誰。
包間的門在身後關上。洛長明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起身，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
硯真珍站著沒有動，先打量了一遍這個環境——窗簾拉著，光線偏暗，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那份文件和一支筆。她沒有急著坐下，目光在洛長明身上多停了幾秒，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是誰？」她問，聲音沒有起伏。
洛長明靠回沙發里，姿態鬆弛，「你兒子身邊的人。」
硯真珍的眉心一擰，「什麼身份。」她沒有坐，依然站在椅子前，不相信硯池會看上這樣的人。
洛長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評估她的反應速度。「他讓我住在他家裡的人。」
他說。這個回答留了一線曖昧，不說破。
硯真珍的反應很快。她垂了一下眼，像是在消化這幾個字的分量，然後重新抬起頭：「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比你聯繫他的時間長。」
硯真珍的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兩秒。「你把我請到這裡來，」她說，語速放慢了，「問我和我兒子的關係——你是怕我傷害他，還是怕我把他帶走？」
她的語氣沒有攻擊性，但也沒有讓步，她只是在衡量洛長明的目的。
洛長明沒有迴避。「都有。」
硯真珍這才拉開椅子坐下來，坐姿端正，手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繃著。「你用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話，」她問，「他的伴侶，還是他的監護人？你們是不是正式的伴侶關係？他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嗎？他授權你替他做這些事了嗎？」
洛長明沒有打斷她，等她說完之後他才開口：「他需要有人替他做這些事。」
他推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紙張滑過桌面停在她面前——是一份協議。
內容簡短：硯真珍及其關聯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動聯繫硯池。下方已經蓋好了章。
上面夾著一張三個億的支票，各個銀行都可以兌換。
硯真珍低頭看了幾秒，沒有碰那份協議。「我是他母親，」
她說，聲音穩，但尾音收得很平，不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更像是在提醒面前這個人，「我離開他有原因，我沒打算再傷害他。」
她把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看向洛長明，「但你是什麼人？你是在保護他，還是在利用他？你們之間有沒有正式的書面協議？你對他的好是有條件的還是無條件的？」
洛長明看著她，頓了一下。「沒有。」他說，「沒有協議。」
「那你說的話，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他？」她問。
洛長明沒有回答。硯真珍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我不會簽這個東西，」
她說，「我不會因為一個我不了解的人拿一份文件給我看，就放棄我的兒子。」她拿起包，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沒有回頭，「如果你想讓我離開，讓我兒子親自來告訴我。」她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若白從另一側的門進來，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沒被碰過的協議。「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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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明坐在那裡，看著對面那把空了的椅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她比他想像中難打發，她還在意她兒子。」
他拿起手機點開硯池的對話框，光標在輸入欄閃爍了幾秒，然後他鎖了屏，放回桌上。「先不告訴他。」
————
硯真珍的消息是周末早上到的。
硯池剛起床，穿著睡衣坐在床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乖寶，媽媽希望你離那些黑社會遠一些。］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沒有立刻理解「黑社會」指什麼。然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洛長明坐在沙發上，正在織毛衣。淺灰色的毛線纏在他手指上，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旁邊已經堆了三四件半成品——歪歪扭扭的領口、長短不一的袖管，像是一團被反覆拆解又重新拼湊的毛線屍體。
「你那個浩瀚如洋的愛，」硯池開口，語氣平平的，「看起來不太順利。」
昨天晚上某個Enigma說是要做個賢夫，要親手做一個毛衣給他，表達自己浩瀚如洋的愛意。
洛長明頭也沒抬，針腳又穿錯了一處。「失敗是成功之母，我現在已經知道怎麼起針了。」他舉起手裡那團勉強看得出是袖子的東西，「這是第六版，比第五版多了三厘米。」
硯池沒有接話。他看著那些不成形的毛衣，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目光，沒有提醒洛長明少了一針。
最終他們搬進了醫院附近那棟獨棟別墅。洛長明的理由是「極端天氣老樓不供暖」，但搬進來之後硯池才發現，衣帽間裡已經掛好了四季的衣服，尺碼都是他的；廚房裡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連調味料都按照他慣用的牌子買好了；臥室的床墊是他睡著不會腰疼的硬度。
像是有人早在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硯池在衣帽間裡站了一會兒，實在沒有心思去問洛長明到底什麼意圖。
晚上，洛長明興致沖沖地爬上床，幻想美人在懷地入睡。還沒等他實踐，硯池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扇了兩下，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收手。
「洛長明。」硯池開口了，語氣聽著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重要的事，「你知道我有手抖的小毛病嗎？」
硯池隨口試探，想知道洛長明的態度。
如壓縮聊起，洛長明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翻了個身，語氣慢悠悠的：「有嗎？沒太注意。」
硯池沒有說話。他在黑暗裡看著洛長明的後腦勺——那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提前想過，如果被問到該怎麼答。
明明兩年前，洛長明還是一個每周給他安排體檢的人，現在卻說「沒太注意」。他知道洛長明在撒謊。但硯池沒有拆穿，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也許是Enigma信息素不夠，」洛長明從背後靠過來，手臂環過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過幾天情熱期我多給你一點，到時候再看看。」
硯池感覺他的手臂橫在自己腰上，溫熱的，沒有掙開。「好。」
他沒再追問。
第二天一早，硯池去了醫院。他沒有回辦公室，先去找到了林辰。林辰正在翻病歷，看見他推門進來，把病歷合上了。「什麼事。」
「幫我從其他醫院調一台腺體檢測儀，」硯池說，「我需要用。」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細節。「行。三天內到。」
硯池說了聲「謝謝師兄」，轉身往外走。
林辰在身後叫住他：「硯池，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硯池停下來，沒有回頭。「沒有。」
一路從公司樓下到會所門口，兩個穿黑西裝的人一左一右，不碰她，但也不讓她走偏半步。她在車上想了一遍自己這段時間得罪過的人，始終想不出面前這個來者不善的人是誰。
包間的門在身後關上。洛長明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旁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有起身，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
硯真珍站著沒有動，先打量了一遍這個環境——窗簾拉著，光線偏暗，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那份文件和一支筆。她沒有急著坐下，目光在洛長明身上多停了幾秒，像是在辨認什麼。
「你是誰？」她問，聲音沒有起伏。
洛長明靠回沙發里，姿態鬆弛，「你兒子身邊的人。」
硯真珍的眉心一擰，「什麼身份。」她沒有坐，依然站在椅子前，不相信硯池會看上這樣的人。
洛長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她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評估她的反應速度。「他讓我住在他家裡的人。」
他說。這個回答留了一線曖昧，不說破。
硯真珍的反應很快。她垂了一下眼，像是在消化這幾個字的分量，然後重新抬起頭：「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比你聯繫他的時間長。」
硯真珍的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兩秒。「你把我請到這裡來，」她說，語速放慢了，「問我和我兒子的關係——你是怕我傷害他，還是怕我把他帶走？」
她的語氣沒有攻擊性，但也沒有讓步，她只是在衡量洛長明的目的。
洛長明沒有迴避。「都有。」
硯真珍這才拉開椅子坐下來，坐姿端正，手放在桌面上，指節微微繃著。「你用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話，」她問，「他的伴侶，還是他的監護人？你們是不是正式的伴侶關係？他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嗎？他授權你替他做這些事了嗎？」
洛長明沒有打斷她，等她說完之後他才開口：「他需要有人替他做這些事。」
他推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紙張滑過桌面停在她面前——是一份協議。
內容簡短：硯真珍及其關聯方不得以任何方式主動聯繫硯池。下方已經蓋好了章。
上面夾著一張三個億的支票，各個銀行都可以兌換。
硯真珍低頭看了幾秒，沒有碰那份協議。「我是他母親，」
她說，聲音穩，但尾音收得很平，不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更像是在提醒面前這個人，「我離開他有原因，我沒打算再傷害他。」
她把目光從文件上抬起來，看向洛長明，「但你是什麼人？你是在保護他，還是在利用他？你們之間有沒有正式的書面協議？你對他的好是有條件的還是無條件的？」
洛長明看著她，頓了一下。「沒有。」他說，「沒有協議。」
「那你說的話，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他？」她問。
洛長明沒有回答。硯真珍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我不會簽這個東西，」
她說，「我不會因為一個我不了解的人拿一份文件給我看，就放棄我的兒子。」她拿起包，朝門口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來，沒有回頭，「如果你想讓我離開，讓我兒子親自來告訴我。」她推開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了。
若白從另一側的門進來，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沒被碰過的協議。「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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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明坐在那裡，看著對面那把空了的椅子，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她比他想像中難打發，她還在意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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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明頭也沒抬，針腳又穿錯了一處。「失敗是成功之母，我現在已經知道怎麼起針了。」他舉起手裡那團勉強看得出是袖子的東西，「這是第六版，比第五版多了三厘米。」
硯池沒有接話。他看著那些不成形的毛衣，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目光，沒有提醒洛長明少了一針。
最終他們搬進了醫院附近那棟獨棟別墅。洛長明的理由是「極端天氣老樓不供暖」，但搬進來之後硯池才發現，衣帽間裡已經掛好了四季的衣服，尺碼都是他的；廚房裡鍋碗瓢盆一應俱全，連調味料都按照他慣用的牌子買好了；臥室的床墊是他睡著不會腰疼的硬度。
像是有人早在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硯池在衣帽間裡站了一會兒，實在沒有心思去問洛長明到底什麼意圖。
晚上，洛長明興致沖沖地爬上床，幻想美人在懷地入睡。還沒等他實踐，硯池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扇了兩下，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收手。
「洛長明。」硯池開口了，語氣聽著隨意，像是在聊一件不重要的事，「你知道我有手抖的小毛病嗎？」
硯池隨口試探，想知道洛長明的態度。
如壓縮聊起，洛長明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翻了個身，語氣慢悠悠的：「有嗎？沒太注意。」
硯池沒有說話。他在黑暗裡看著洛長明的後腦勺——那句話說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提前想過，如果被問到該怎麼答。
明明兩年前，洛長明還是一個每周給他安排體檢的人，現在卻說「沒太注意」。他知道洛長明在撒謊。但硯池沒有拆穿，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也許是Enigma信息素不夠，」洛長明從背後靠過來，手臂環過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過幾天情熱期我多給你一點，到時候再看看。」
硯池感覺他的手臂橫在自己腰上，溫熱的，沒有掙開。「好。」
他沒再追問。
第二天一早，硯池去了醫院。他沒有回辦公室，先去找到了林辰。林辰正在翻病歷，看見他推門進來，把病歷合上了。「什麼事。」
「幫我從其他醫院調一台腺體檢測儀，」硯池說，「我需要用。」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細節。「行。三天內到。」
硯池說了聲「謝謝師兄」，轉身往外走。
林辰在身後叫住他：「硯池，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硯池停下來，沒有回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