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善妒的室友
硯池是在出門前倒下的，在連續一周的高頻率上手術室後，身體終於是徹底徘徊在崩潰邊緣。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時早，洛長明還在廚房熱牛奶，聽見臥室里傳來一聲悶響。他放下鍋跑過去，看見硯池半跪在地上，手扶著床頭櫃，指尖發白，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臉色白得像紙。
洛長明蹲下來把人撈起來，喊了兩聲沒回應，直接把人打橫抱回床上，一邊摸出手機打給若白，聲音繃得不像平常那麼散：「叫醫生過來，現在。」
私人醫生來得很快。拎著一個隨行檢測箱，進門就看見洛長明坐在床邊，硯池閉著眼，呼吸淺但平穩。醫生沒有多問，把儀器接上，測了血壓、心率、腺體活性，又抽了一管血。
洛長明站在旁邊，沒有出聲，手插在口袋裡，再次起了念頭，想把人關在家裡。
一個不懂得愛惜自己的人，就應該被關在家裡管著。
醫生收起儀器，把結果掃了一遍才開口：「問題不大，就是太累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硯池，語氣沒有起伏，「剛才若秘書查了硯池先生的醫院排班，他這個月手術排得太滿了。一天平均五台，連續排了將近兩周。他本身是C級Alpha，腺體負荷比B級或A級更容易到極限。不是身體出了什麼新問題，是沒給自己留喘氣的空間。」
洛長明站在床邊，沒有接話。他看著硯池閉著眼、呼吸淺而穩的樣子，過了幾秒才問：「他多久能醒。」
「睡夠了自然就醒了。硯先生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藥。」醫生收好儀器，「等硯先生醒了讓他吃點東西，這兩天先別回醫院。」
洛長明點了下頭。醫生提起箱子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洛先生，硯先生的身體底子不算好，兩年前那段時間就已經被透支過一輪了。他現在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靠自己撐著的結果了。」
醫生沒有等洛長明回應，推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洛長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隨後坐下來，把硯池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拿起來，輕輕放回被子裡。
一年兩年……多久他都等得起，他可以一點點糾正硯池的配得感，糾正硯池的作息規律和生活小習慣。
可時間來不及，硯池要是更喜歡他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早晚都要把他掃地出門。
總不能繼續強制，到時候硯池再跑了，找不到怎麼辦。
硯池的指尖還涼著，洛長明握著停了一下，然後鬆開，站起來去廚房把火關上，鍋里的牛奶還溫著。
他站在灶台前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杯牛奶原本是給硯池出門前喝的。
現在人還在臥室里睡著，那杯牛奶還在鍋里，他關掉火倒掉，然後走回客廳將織一半的圍巾拿到臥室繼續織，原本他想織個毛衣，但是實在技術有限，總是破個洞。
硯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然後偏過頭，看見洛長明坐在床邊，低著頭，正在給他量體溫。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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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洛長明說，把體溫計收起來，「正常了。餓不餓。」
硯池沒有回答。他躺了一會兒，然後撐著坐起來，動作有點慢。「我睡了多久。」
「五六個小時。」洛長明把床頭柜上的水杯遞過來，「醫生說你是累的。這幾天先別去醫院了。」
硯池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把水杯握在手裡，指腹貼在有溫度的地方，想起這幾天的手術——一天五台，連軸轉，排到連林辰都說「你悠著點」。
但問題就在這。
以前，他撐到第三天就會暈，這次撐了一周。作息沒變，飲食沒變，連喝水的頻率都沒變。
唯一的變量就是洛長明。
不定期的Enigma信息素，還有專屬印記，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你那個毛衣，」他說，「織到哪了。」
洛長明頓了一下。「沒織，我換織圍巾了，這個比較簡單。」
「洛長明。」硯池開口，「馬上就入春了，現在織圍巾太晚了。」
「明年給你換新的。」
「……」硯池不明白洛長明的自信從何而來，為什麼堅信明年還會留在他身邊，「看情況吧。」
「嗯。」
————
由於硯池突然請假，原本的腺體手術延期，高聰和蔡林只好重新跟家屬溝通。
家屬氣憤不已：「什麼叫做醫生突然暈倒，我們家辛辛苦苦排隊三個月才排上，他暈倒我家孩子就不能手術了啊！他還要中考的啊！」
蔡林溫聲勸導：「家屬請冷靜，醫院這邊也是暫時沒有醫生可以頂替硯池醫生，只能延期。」
家屬直接推開蔡林，拔高聲音在醫院大喊大叫：「簡直欺人太甚！你們大醫院這樣欺負病患，醫生想停就停手術，那我們患者的權益誰來保障！」
高聰神情厭厭，看到旁邊愛湊熱鬧的人舉起手機，站在原地不想解釋什麼。
家屬義憤填膺，怕拿捏不了近一米九的高聰，轉頭揮拳頭給蔡林，「你們醫生狼心狗肺，欺負弱小市民！還有那個硯池，簡直是敗類中敗類！是不是我們沒有給醫生塞錢就不給我們做手術。」
蔡林看著烏泱泱圍過來的人群，還有幾個正在拍攝的手機，手抱著頭反駁：「沒有，真的是醫生生病了，不是這個原因。」
家屬借勢倒地上，嘴裡喊著：「大家看啊！醫生欺負人啦！」
高聰摘下口罩，一點也不擔心，面對鏡頭解釋：「這位患者走的是醫院綠色救治通道，全程不需要一分醫藥費，有將近一半的醫療費是由這次的主治醫生硯池醫生付的，相信大家也多少知道我們醫院的相關政策。」
地上的家屬突然噓聲。
「身為醫生，我們積極救治患者。同時，作為普通人，我們希望大家能理解醫生也有難處，也會生病。」
混雜在人群離的若白帶著口罩，倪了這邊一眼，迅速離開。
「叮叮叮——」在臥室休息的硯池收到信息。
林辰：［檢測報告大概一周後能出，已經給你請好假了，好好休息，我和張敏會找時間過去看你。］
［暫時不需要……我搬家了，另一個合租室友介意。］
林辰：［？］
林辰：［善妒的室友應該丟掉。］
那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時早，洛長明還在廚房熱牛奶，聽見臥室里傳來一聲悶響。他放下鍋跑過去，看見硯池半跪在地上，手扶著床頭櫃，指尖發白，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臉色白得像紙。
洛長明蹲下來把人撈起來，喊了兩聲沒回應，直接把人打橫抱回床上，一邊摸出手機打給若白，聲音繃得不像平常那麼散：「叫醫生過來，現在。」
私人醫生來得很快。拎著一個隨行檢測箱，進門就看見洛長明坐在床邊，硯池閉著眼，呼吸淺但平穩。醫生沒有多問，把儀器接上，測了血壓、心率、腺體活性，又抽了一管血。
洛長明站在旁邊，沒有出聲，手插在口袋裡，再次起了念頭，想把人關在家裡。
一個不懂得愛惜自己的人，就應該被關在家裡管著。
醫生收起儀器，把結果掃了一遍才開口：「問題不大，就是太累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硯池，語氣沒有起伏，「剛才若秘書查了硯池先生的醫院排班，他這個月手術排得太滿了。一天平均五台，連續排了將近兩周。他本身是C級Alpha，腺體負荷比B級或A級更容易到極限。不是身體出了什麼新問題，是沒給自己留喘氣的空間。」
洛長明站在床邊，沒有接話。他看著硯池閉著眼、呼吸淺而穩的樣子，過了幾秒才問：「他多久能醒。」
「睡夠了自然就醒了。硯先生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藥。」醫生收好儀器，「等硯先生醒了讓他吃點東西，這兩天先別回醫院。」
洛長明點了下頭。醫生提起箱子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洛先生，硯先生的身體底子不算好，兩年前那段時間就已經被透支過一輪了。他現在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靠自己撐著的結果了。」
醫生沒有等洛長明回應，推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洛長明在床邊站了一會兒，隨後坐下來，把硯池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拿起來，輕輕放回被子裡。
一年兩年……多久他都等得起，他可以一點點糾正硯池的配得感，糾正硯池的作息規律和生活小習慣。
可時間來不及，硯池要是更喜歡他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早晚都要把他掃地出門。
總不能繼續強制，到時候硯池再跑了，找不到怎麼辦。
硯池的指尖還涼著，洛長明握著停了一下，然後鬆開，站起來去廚房把火關上，鍋里的牛奶還溫著。
他站在灶台前低頭看了一會兒，那杯牛奶原本是給硯池出門前喝的。
現在人還在臥室里睡著，那杯牛奶還在鍋里，他關掉火倒掉，然後走回客廳將織一半的圍巾拿到臥室繼續織，原本他想織個毛衣，但是實在技術有限，總是破個洞。
硯池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然後偏過頭，看見洛長明坐在床邊，低著頭，正在給他量體溫。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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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洛長明說，把體溫計收起來，「正常了。餓不餓。」
硯池沒有回答。他躺了一會兒，然後撐著坐起來，動作有點慢。「我睡了多久。」
「五六個小時。」洛長明把床頭柜上的水杯遞過來，「醫生說你是累的。這幾天先別去醫院了。」
硯池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把水杯握在手裡，指腹貼在有溫度的地方，想起這幾天的手術——一天五台，連軸轉，排到連林辰都說「你悠著點」。
但問題就在這。
以前，他撐到第三天就會暈，這次撐了一周。作息沒變，飲食沒變，連喝水的頻率都沒變。
唯一的變量就是洛長明。
不定期的Enigma信息素，還有專屬印記，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你那個毛衣，」他說，「織到哪了。」
洛長明頓了一下。「沒織，我換織圍巾了，這個比較簡單。」
「洛長明。」硯池開口，「馬上就入春了，現在織圍巾太晚了。」
「明年給你換新的。」
「……」硯池不明白洛長明的自信從何而來，為什麼堅信明年還會留在他身邊，「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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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硯池突然請假，原本的腺體手術延期，高聰和蔡林只好重新跟家屬溝通。
家屬氣憤不已：「什麼叫做醫生突然暈倒，我們家辛辛苦苦排隊三個月才排上，他暈倒我家孩子就不能手術了啊！他還要中考的啊！」
蔡林溫聲勸導：「家屬請冷靜，醫院這邊也是暫時沒有醫生可以頂替硯池醫生，只能延期。」
家屬直接推開蔡林，拔高聲音在醫院大喊大叫：「簡直欺人太甚！你們大醫院這樣欺負病患，醫生想停就停手術，那我們患者的權益誰來保障！」
高聰神情厭厭，看到旁邊愛湊熱鬧的人舉起手機，站在原地不想解釋什麼。
家屬義憤填膺，怕拿捏不了近一米九的高聰，轉頭揮拳頭給蔡林，「你們醫生狼心狗肺，欺負弱小市民！還有那個硯池，簡直是敗類中敗類！是不是我們沒有給醫生塞錢就不給我們做手術。」
蔡林看著烏泱泱圍過來的人群，還有幾個正在拍攝的手機，手抱著頭反駁：「沒有，真的是醫生生病了，不是這個原因。」
家屬借勢倒地上，嘴裡喊著：「大家看啊！醫生欺負人啦！」
高聰摘下口罩，一點也不擔心，面對鏡頭解釋：「這位患者走的是醫院綠色救治通道，全程不需要一分醫藥費，有將近一半的醫療費是由這次的主治醫生硯池醫生付的，相信大家也多少知道我們醫院的相關政策。」
地上的家屬突然噓聲。
「身為醫生，我們積極救治患者。同時，作為普通人，我們希望大家能理解醫生也有難處，也會生病。」
混雜在人群離的若白帶著口罩，倪了這邊一眼，迅速離開。
「叮叮叮——」在臥室休息的硯池收到信息。
林辰：［檢測報告大概一周後能出，已經給你請好假了，好好休息，我和張敏會找時間過去看你。］
［暫時不需要……我搬家了，另一個合租室友介意。］
林辰：［？］
林辰：［善妒的室友應該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