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不是你的。
早上八點，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硯池眉頭微動，沒有睜眼。
床的另一邊陷下去。一隻手從被子下伸過來，攬上他的腰。
硯池緩緩睜開眼，語氣沒什麼溫度：「你在鬧什麼？」
「老公，該起床了。」洛長明的聲音悶在被子裡。他嗅著被褥上的氣味，手不自覺地從腰間往下滑，一直摸到硯池的小腿。
硯池「嘖」了一聲，踹開他的手，翻過身背對著他。「滾出去。今天不上班。」
洛長明知道他還在生氣——沒被惹急的時候，硯池不會說「滾」這個字。
「投訴我已經撤了。」洛長明貼上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對不起，老公。」
硯池沒理他，只是說：「今晚你過來睡。」
身後，洛長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把人抱得更緊。
被他這麼一鬧，加上腰上隱隱的勒感，硯池徹底清醒了。他推開洛長明，坐起來，一字一句地解釋：「我情熱期快到了，要不然也輪不到你過來。」
洛長明眼底剛亮起來的光瞬間暗了下去。他抓著硯池的衣角，悶聲說：「好。」
語氣里的委屈很明顯。
硯池不想管，轉而問：「今天的信息素水平是多少？」
「73.5%。」
硯池沉默了一瞬。「……」果然瞞著他做事。
還能想出用藥壓制信息素水平，看樣子瞞著他做了不少事。
硯池有些無奈，也懶得跟洛長明掰扯。
「對不起。」洛長明知道理虧，順著硯池的脾氣道歉。
硯池沒接話。他起身，拽了拽洛長明的胳膊，想讓他下去。身材健碩的Enigma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挪的意思。
「下來。這是我的房間。」
洛長明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不要。你的被子好香。」
硯池：「……」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硯池不想理他 洗漱後就出去吃飯。
等他吃完飯，洛長明才從臥室出來，身上的衣服亂糟糟，根本想不到他是南城日理萬機的理事長。
「洛長明。」硯池直白地問：「你什麼時候回南城？」
洛長明靠在臥室門上，有一瞬的恍惚，想起兩年前硯池要逃走的前一晚，似乎也問了他一個問題——「洛長明，你什麼時候放走我？」
Enigma的回答不出意料：「我不會放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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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池對這個答案不意外。
很奇怪——他以前聽過很多次類似的話，洛長明說要把他囚禁在身邊一輩子、要他隨時隨地可以看到洛長明……那時候硯池會生氣，覺得洛長明剝奪了他的人權。
而現在，他感覺到異常的平靜。
似乎是幾乎肯定地知道一件事：洛長明真的很喜歡他。
硯池的喉嚨有點堵塞，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畢竟洛長明喜歡上他的契機本來就奇怪，是他讀博的時候一個同學冒充他談的網戀，後面洛長明藉機跟他相識，然後囚禁。
硯池沉默的行為在洛長明的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抗拒。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一些事，傷害了你。」洛長明坦白，「在你離開後大概第六個月的時候，我就查到你來北市的行蹤。」
硯池的手開始顫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洛長明，不明白他這是在試探還是什麼，知道他的行蹤為什麼沒有追過來。
對方一臉平靜，「囚禁你的時候，若白跟我說你做了好幾份心理評估，情況都不好，我跟之前的心理醫生討論過，他說壓力來源大概是我。」
硯池深吸一口氣，想著：原來他都知道。
「你逃走前對我說的話我一直不理解什麼意思，後面我開始理解了。」洛長明聲音越來越低，「我確實一意孤行，一開始覺得你在逃避我，我就囚禁、強迫你，後面我也想過用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讓你愛上我。」
硯池手握成拳，不自覺地顫抖，厲聲罵他：「卑鄙。」
不疼不癢的話落在洛長明的身上，他扯嘴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個善良的人。」
黑道出身，到後面設局當上理事長，他的手上沾了不少血。
硯池不予評價，這兩年他也逐漸明白一些事：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
他的導師從事慈善行業幾十年，一年到頭也不給自己花多少錢，卻是北市腺體販賣案子的主犯。
而老師的理由也簡單，林辰告訴過他：「腺體關乎AO和E的生命安全，幾乎等同於心臟的作用，那為什麼不能移植腺體來保障人的生命？當然，這有悖道德和法律，可是人的生命安全不應該高於一切嗎？」
硯池壓抑情緒，問：「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在這家醫院的。」
「我不知道。」洛長明實話實說，「我不知道你會在那家醫院。那天是有人安插眼線在我身邊，我的腺體受傷，若白好不容易帶我突破圍剿，只能開車帶我跑到最近的醫院。」
硯池的手逐漸鬆開，深呼吸。
他以為連兩個人的重逢都是洛長明的設計，原來是巧合。
原來只是個巧合。
硯池覺得自己好像很奇怪，他知道洛長明總是謊話連篇，可這一次他莫名覺得洛長明沒有欺騙他。
「那你還放狠話。」硯池指的是洛長明隔著窗戶說他逃不掉的那一次。
這一次洛長明猶豫了很久，才有些底氣不足地說：「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硯池：？
「那次我傷到腺體，我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極限。」洛長明停頓了一下，「我以為我要死了。」
硯池定定站在原地。
「我甚至睜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迴光返照。那時候太奇怪了，我不覺得死很可怕，我竟然覺得我很失望，我快死了才能見到你。」
平日做事陰晴不定的南城理事長臉上滿是差點錯過的懊悔，「我很後悔，我差一點又要失去你。」
硯池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你的。」
Enigma的身形一震，又恢復正常，「我知道，我只是害怕。」
洛長明補充道：「我珍惜的事和人太少了，我不想失去。」
硯池站在原地，手指還攥著，但力氣已經鬆了大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他不是一個做事不決的人，人過於懦弱和膽怯就會處於弱勢地位。
一個位高權重、想得到什麼都輕而易舉的南城理事長，有什麼好讓人心疼的。
一會兒後，硯池喉嚨有些干：「我知道了。」
洛長明的話止住了。
覺得硯池還是和以前一樣，疏離漠然。
他寧願硯池有些反應，以前硯池還會跟他據理力爭、跟他爭吵，而不是這麼冷靜。
像個局外人一樣。
硯池眉頭微動，沒有睜眼。
床的另一邊陷下去。一隻手從被子下伸過來，攬上他的腰。
硯池緩緩睜開眼，語氣沒什麼溫度：「你在鬧什麼？」
「老公，該起床了。」洛長明的聲音悶在被子裡。他嗅著被褥上的氣味，手不自覺地從腰間往下滑，一直摸到硯池的小腿。
硯池「嘖」了一聲，踹開他的手，翻過身背對著他。「滾出去。今天不上班。」
洛長明知道他還在生氣——沒被惹急的時候，硯池不會說「滾」這個字。
「投訴我已經撤了。」洛長明貼上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對不起，老公。」
硯池沒理他，只是說：「今晚你過來睡。」
身後，洛長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把人抱得更緊。
被他這麼一鬧，加上腰上隱隱的勒感，硯池徹底清醒了。他推開洛長明，坐起來，一字一句地解釋：「我情熱期快到了，要不然也輪不到你過來。」
洛長明眼底剛亮起來的光瞬間暗了下去。他抓著硯池的衣角，悶聲說：「好。」
語氣里的委屈很明顯。
硯池不想管，轉而問：「今天的信息素水平是多少？」
「73.5%。」
硯池沉默了一瞬。「……」果然瞞著他做事。
還能想出用藥壓制信息素水平，看樣子瞞著他做了不少事。
硯池有些無奈，也懶得跟洛長明掰扯。
「對不起。」洛長明知道理虧，順著硯池的脾氣道歉。
硯池沒接話。他起身，拽了拽洛長明的胳膊，想讓他下去。身材健碩的Enigma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挪的意思。
「下來。這是我的房間。」
洛長明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不要。你的被子好香。」
硯池：「……」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硯池不想理他 洗漱後就出去吃飯。
等他吃完飯，洛長明才從臥室出來，身上的衣服亂糟糟，根本想不到他是南城日理萬機的理事長。
「洛長明。」硯池直白地問：「你什麼時候回南城？」
洛長明靠在臥室門上，有一瞬的恍惚，想起兩年前硯池要逃走的前一晚，似乎也問了他一個問題——「洛長明，你什麼時候放走我？」
Enigma的回答不出意料：「我不會放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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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池對這個答案不意外。
很奇怪——他以前聽過很多次類似的話，洛長明說要把他囚禁在身邊一輩子、要他隨時隨地可以看到洛長明……那時候硯池會生氣，覺得洛長明剝奪了他的人權。
而現在，他感覺到異常的平靜。
似乎是幾乎肯定地知道一件事：洛長明真的很喜歡他。
硯池的喉嚨有點堵塞，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畢竟洛長明喜歡上他的契機本來就奇怪，是他讀博的時候一個同學冒充他談的網戀，後面洛長明藉機跟他相識，然後囚禁。
硯池沉默的行為在洛長明的眼裡，就是赤裸裸的抗拒。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一些事，傷害了你。」洛長明坦白，「在你離開後大概第六個月的時候，我就查到你來北市的行蹤。」
硯池的手開始顫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洛長明，不明白他這是在試探還是什麼，知道他的行蹤為什麼沒有追過來。
對方一臉平靜，「囚禁你的時候，若白跟我說你做了好幾份心理評估，情況都不好，我跟之前的心理醫生討論過，他說壓力來源大概是我。」
硯池深吸一口氣，想著：原來他都知道。
「你逃走前對我說的話我一直不理解什麼意思，後面我開始理解了。」洛長明聲音越來越低，「我確實一意孤行，一開始覺得你在逃避我，我就囚禁、強迫你，後面我也想過用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讓你愛上我。」
硯池手握成拳，不自覺地顫抖，厲聲罵他：「卑鄙。」
不疼不癢的話落在洛長明的身上，他扯嘴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個善良的人。」
黑道出身，到後面設局當上理事長，他的手上沾了不少血。
硯池不予評價，這兩年他也逐漸明白一些事：不是所有事都是非黑即白。
他的導師從事慈善行業幾十年，一年到頭也不給自己花多少錢，卻是北市腺體販賣案子的主犯。
而老師的理由也簡單，林辰告訴過他：「腺體關乎AO和E的生命安全，幾乎等同於心臟的作用，那為什麼不能移植腺體來保障人的生命？當然，這有悖道德和法律，可是人的生命安全不應該高於一切嗎？」
硯池壓抑情緒，問：「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在這家醫院的。」
「我不知道。」洛長明實話實說，「我不知道你會在那家醫院。那天是有人安插眼線在我身邊，我的腺體受傷，若白好不容易帶我突破圍剿，只能開車帶我跑到最近的醫院。」
硯池的手逐漸鬆開，深呼吸。
他以為連兩個人的重逢都是洛長明的設計，原來是巧合。
原來只是個巧合。
硯池覺得自己好像很奇怪，他知道洛長明總是謊話連篇，可這一次他莫名覺得洛長明沒有欺騙他。
「那你還放狠話。」硯池指的是洛長明隔著窗戶說他逃不掉的那一次。
這一次洛長明猶豫了很久，才有些底氣不足地說：「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
硯池：？
「那次我傷到腺體，我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極限。」洛長明停頓了一下，「我以為我要死了。」
硯池定定站在原地。
「我甚至睜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迴光返照。那時候太奇怪了，我不覺得死很可怕，我竟然覺得我很失望，我快死了才能見到你。」
平日做事陰晴不定的南城理事長臉上滿是差點錯過的懊悔，「我很後悔，我差一點又要失去你。」
硯池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你的。」
Enigma的身形一震，又恢復正常，「我知道，我只是害怕。」
洛長明補充道：「我珍惜的事和人太少了，我不想失去。」
硯池站在原地，手指還攥著，但力氣已經鬆了大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滾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他不是一個做事不決的人，人過於懦弱和膽怯就會處於弱勢地位。
一個位高權重、想得到什麼都輕而易舉的南城理事長，有什麼好讓人心疼的。
一會兒後，硯池喉嚨有些干：「我知道了。」
洛長明的話止住了。
覺得硯池還是和以前一樣，疏離漠然。
他寧願硯池有些反應，以前硯池還會跟他據理力爭、跟他爭吵，而不是這麼冷靜。
像個局外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