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是小三，要什麼安全感
上午剛做完一台腺體修復手術，午休時硯池從食堂打包了盒飯到休息室吃。他一個人在醫院幾乎獨來獨往，其他人見了他都往隔壁的休息室擠。
沒多久，叩叩的敲門聲響起。張敏端著盒飯站在門口，臉上扯著有些牽強的笑：「硯醫生，方便不，一起拼個座？」
「嗯。」硯池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好，問：「今天病人又鬧了嗎？」
張敏搖頭，還是忍不住感慨：「上輩子殺人，這輩子從醫。」
經歷過好幾次醫鬧的硯池，在短暫的沉默後發出沉悶的聲音：「支持槍斃。」
張敏被逗笑，沒再提早上的事。
吃完飯，硯池回辦公室小睡了半個小時，睡醒後著手準備下午的手術。
術前，護士科的人來找他簽字。硯池接過鋼筆，有些疑惑：「林辰出差了嗎？」
一般手術簽名都是林辰負責，包括一些術前術後的調理方案。
兩個護士面面相覷，才告訴他實情：「今天早上林辰主任被人投訴了，院長說無限期停職。」
硯池簽名的手一頓，利落地收起鋼筆：「行，我知道了。」
他換上手術服進入手術室。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硯池出來，在洗手間洗手。指尖還是微不可查地顫抖。他慶幸沒有一次在手術的時候發作，否則病人和他的工作都危在旦夕。
下班前，硯池直接推開了院長的辦公室。年過七旬的院長差點被他嚇出心梗，一邊拍著胸口一邊說：「硯池啊，你有什麼事嗎？下次能不能敲敲門再進來，我一把骨頭了，撐不住。」
硯池思慮幾秒，點點頭：「抱歉院長，我只是想來問問，為什麼林辰停職了？」
院長的鏡片反著光，有些顧慮地說：「小池啊，其實我一直不太懂，你性格獨來獨往，怎麼偏偏和林辰關係好？」
硯池捕捉到院長說話的奇怪之處。一般普通的醫鬧，院長都會直接告訴他原因和解決辦法，現在卻不肯告訴他。那只有一個原因——病人位高權重。而最近醫院經手的患者，能讓院長這麼忌憚的，也只有一個。
洛長明。
硯池咬咬牙：「院長，我知道了，我會解決。」說完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院長一如既往關切的聲音：「小池啊，最近醫院人手不夠，想著你太忙，準備招一些實習生，你幫忙帶帶可以嗎？」
「都行。」
六點半，硯池回到宿舍。剛開門，飯香味就撲面而來。
「你回來了。」洛長明如往常一般出來迎接，故作貼心說，「下次我可以去接你。」
面對硯池的冷臉，他也沒當回事，以為硯池累了，彎腰準備接過硯池的公文包。
硯池看著他湊近的臉，手握成拳，指節嘎吱作響。
「洛長明。」
洛長明剛抬眼，硯池的拳頭就砸在了他的左臉上。
悶響一聲，洛長明踉蹌後退兩步，肩胛撞上牆壁才穩住。他偏著頭，嘴角慢慢滲出一線血。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著指腹上的紅，忽然笑了。
因為那個老鼠，才對他動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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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嗎？」硯池的聲音冷得像冰。
明明他可以跟洛長明裝，裝到洛長明不得不放棄他、乖乖去東之岸治療。沒想到洛長明跟以前一樣——要一步步控制他，隔絕他所有的社交。
「呵，被你發現了？」洛長明舔掉嘴角的血，那笑意還掛在臉上，但眼睛沒在笑。
洛長明抬手，一手掐住硯池的手腕，反擰著舉過頭頂，把人按在門板上。另一隻手捏住硯池的下頜，手指陷進臉頰的軟肉里。硯池踢踹著掙扎，膝蓋撞在洛長明腿上，洛長明紋絲不動，只是把掐下巴的手收緊了一點。
「瘋子！」硯池低下頭，狠狠咬在洛長明的虎口上。
「嘶——」洛長明倒吸一口氣，卻笑得更深了，「兩年不見，脾氣越來越大了。不就是動了一下你的小男友，至於這麼大發雷霆嗎？」
洛長明臉上笑著，內心卻想：還好沒做絕。要是他直接派殺手去了結那個小男友，不知道硯池還要怎麼跟他鬧。
「我說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洛長明才不會蠢到相信這種軟綿綿的話。他查到的證據遠比硯池的話可信。
「去撤銷投訴，讓他回來。」硯池的語氣不容商量。
「憑什麼？」洛長明的聲音驟然沉下去，帶著一種扭曲的質問，「你那麼偏袒他，你憑什麼讓我幫你？」
洛長明這個人，雖然不擇手段，但不會什麼事都做，更何況是刁難一個醫生。硯池想了想，結合洛長明剛才的話，氣笑了。
「你覺得他是我男朋友？你怎麼得出的結論？」洛長明偷窺他手機？還是跟之前一樣，把他的履歷翻了個遍，把身邊所有人的信息都收集一遍？
洛長明眼也不眨：「今天去醫院，你們那的護士告訴我的。」
硯池：「……」他知道醫院裡對他們三個人的關係一直有八卦，沒想到洛長明會相信這種八卦。
「洛長明。」硯池的聲音從胸腔里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被壓到極限的怒意，「你是智障嗎？」
洛長明緘默。
「我都說了是omega，」硯池的聲調沒有拔高，但每個字都比上一個更重，「我要找個alpha幹什麼？我不需要像你一樣會管束我的人存在！」
他看著洛長明的臉色一點點暗下去。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沉下去。手上的禁錮鬆了。洛長明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抱歉。」他低下頭，把圍裙從身上扯下來，動作很慢，「我不該揣測你。我等會讓若白撤銷投訴。」
洛長明的目光落在硯池的手腕上——那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紅痕，是他剛才掐出來的。他看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下次不亂來了。」洛長明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那種硯池聽了很多次的、故意裝出來的委屈，「畢竟我只是個小三，沒資格鬧的。」
硯池轉了轉手腕，沒看他。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來，開始吃飯。
洛長明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的身材很大，此刻卻微微彎著腰，肩膀塌著，整個人像一隻被主人訓斥後不知所措的巨型犬。
硯池吃了幾口，抬起頭。洛長明的背影落在客廳的燈光里，孤零零的，影子拖得很長。
硯池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湧上一陣煩躁。他說不清這煩躁是從哪來的——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洛長明光是站在那裡呼吸，就能讓他不舒服。
跟條巨型狗一樣。
「洛長明。」硯池放下筷子，「滾過來吃飯。」
那條巨型狗動了一下。洛長明轉過身，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吃飯。
吃完飯，硯池正準備起身收拾，洛長明先一步站起來，把碗筷收了。「浴室的水我放好了，」他說，沒看硯池，「你可以現在去洗澡。」
硯池頓了一下。有時候他覺得洛長明貼心得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也不像剛才跟他叫囂吵架的人。
等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半濕著，客廳的燈已經調暗了。
洛長明蜷縮在沙發上，被子拉到肩膀，整個人縮成很大一團。聽見動靜，他睜開眼，從沙發上下來，赤著腳走到硯池身後。
洛長明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硯池。下巴抵在硯池的肩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呼吸溫熱。
「對不起。」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我真的錯了。」
硯池用微波爐熱牛奶，沒有回答，也沒有推開他。
「我不打探你男朋友的消息了，」洛長明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別趕我走。」
洛長明偏了偏頭，把自己被打的那半張臉露出來——左臉還腫著，有明顯的紅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原諒我可以嗎？」他問。
硯池不為所動。他本來想的是借著這個理由把洛長明趕出去。投訴林辰，觸及他的底線，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但洛長明先給自己找了台階。他道歉了，說撤銷投訴，說「我下次不亂來了」。
把硯池準備好的理由全部堵死了。
「我就是太沒有安全感，」洛長明說，聲音更低了，「才做這件事的。」
硯池喝了一口牛奶，語氣平淡：「你是小三，你要什麼安全感。」
洛長明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硯池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他抬手，把洛長明環在他腰上的手掰開，一根一根手指。
「他只是我的師兄。」
「去睡。」硯池說，沒有回頭。
他走進臥室，關上門。燈沒有開。硯池站在黑暗裡，聽著門外沒有聲音。洛長明沒有追過來。
沙發上，洛長明的臉陰晴不定，敲著字發出去：【若白，等我回去，你直接去新開的空軍基地那裡從基層做起。】
若白：【！老大我又做錯什麼了！】
沒多久，叩叩的敲門聲響起。張敏端著盒飯站在門口，臉上扯著有些牽強的笑：「硯醫生，方便不，一起拼個座？」
「嗯。」硯池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好，問：「今天病人又鬧了嗎？」
張敏搖頭，還是忍不住感慨：「上輩子殺人，這輩子從醫。」
經歷過好幾次醫鬧的硯池，在短暫的沉默後發出沉悶的聲音：「支持槍斃。」
張敏被逗笑，沒再提早上的事。
吃完飯，硯池回辦公室小睡了半個小時，睡醒後著手準備下午的手術。
術前，護士科的人來找他簽字。硯池接過鋼筆，有些疑惑：「林辰出差了嗎？」
一般手術簽名都是林辰負責，包括一些術前術後的調理方案。
兩個護士面面相覷，才告訴他實情：「今天早上林辰主任被人投訴了，院長說無限期停職。」
硯池簽名的手一頓，利落地收起鋼筆：「行，我知道了。」
他換上手術服進入手術室。
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滅了。硯池出來，在洗手間洗手。指尖還是微不可查地顫抖。他慶幸沒有一次在手術的時候發作，否則病人和他的工作都危在旦夕。
下班前，硯池直接推開了院長的辦公室。年過七旬的院長差點被他嚇出心梗，一邊拍著胸口一邊說：「硯池啊，你有什麼事嗎？下次能不能敲敲門再進來，我一把骨頭了，撐不住。」
硯池思慮幾秒，點點頭：「抱歉院長，我只是想來問問，為什麼林辰停職了？」
院長的鏡片反著光，有些顧慮地說：「小池啊，其實我一直不太懂，你性格獨來獨往，怎麼偏偏和林辰關係好？」
硯池捕捉到院長說話的奇怪之處。一般普通的醫鬧，院長都會直接告訴他原因和解決辦法，現在卻不肯告訴他。那只有一個原因——病人位高權重。而最近醫院經手的患者，能讓院長這麼忌憚的，也只有一個。
洛長明。
硯池咬咬牙：「院長，我知道了，我會解決。」說完轉身離開。
背後傳來院長一如既往關切的聲音：「小池啊，最近醫院人手不夠，想著你太忙，準備招一些實習生，你幫忙帶帶可以嗎？」
「都行。」
六點半，硯池回到宿舍。剛開門，飯香味就撲面而來。
「你回來了。」洛長明如往常一般出來迎接，故作貼心說，「下次我可以去接你。」
面對硯池的冷臉，他也沒當回事，以為硯池累了，彎腰準備接過硯池的公文包。
硯池看著他湊近的臉，手握成拳，指節嘎吱作響。
「洛長明。」
洛長明剛抬眼，硯池的拳頭就砸在了他的左臉上。
悶響一聲，洛長明踉蹌後退兩步，肩胛撞上牆壁才穩住。他偏著頭，嘴角慢慢滲出一線血。他抬手擦了一下，看著指腹上的紅，忽然笑了。
因為那個老鼠，才對他動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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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嗎？」硯池的聲音冷得像冰。
明明他可以跟洛長明裝，裝到洛長明不得不放棄他、乖乖去東之岸治療。沒想到洛長明跟以前一樣——要一步步控制他，隔絕他所有的社交。
「呵，被你發現了？」洛長明舔掉嘴角的血，那笑意還掛在臉上，但眼睛沒在笑。
洛長明抬手，一手掐住硯池的手腕，反擰著舉過頭頂，把人按在門板上。另一隻手捏住硯池的下頜，手指陷進臉頰的軟肉里。硯池踢踹著掙扎，膝蓋撞在洛長明腿上，洛長明紋絲不動，只是把掐下巴的手收緊了一點。
「瘋子！」硯池低下頭，狠狠咬在洛長明的虎口上。
「嘶——」洛長明倒吸一口氣，卻笑得更深了，「兩年不見，脾氣越來越大了。不就是動了一下你的小男友，至於這麼大發雷霆嗎？」
洛長明臉上笑著，內心卻想：還好沒做絕。要是他直接派殺手去了結那個小男友，不知道硯池還要怎麼跟他鬧。
「我說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洛長明才不會蠢到相信這種軟綿綿的話。他查到的證據遠比硯池的話可信。
「去撤銷投訴，讓他回來。」硯池的語氣不容商量。
「憑什麼？」洛長明的聲音驟然沉下去，帶著一種扭曲的質問，「你那麼偏袒他，你憑什麼讓我幫你？」
洛長明這個人，雖然不擇手段，但不會什麼事都做，更何況是刁難一個醫生。硯池想了想，結合洛長明剛才的話，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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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池：「……」他知道醫院裡對他們三個人的關係一直有八卦，沒想到洛長明會相信這種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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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明緘默。
「我都說了是omega，」硯池的聲調沒有拔高，但每個字都比上一個更重，「我要找個alpha幹什麼？我不需要像你一樣會管束我的人存在！」
他看著洛長明的臉色一點點暗下去。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的光，一點點暗沉下去。手上的禁錮鬆了。洛長明把手收回去，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抱歉。」他低下頭，把圍裙從身上扯下來，動作很慢，「我不該揣測你。我等會讓若白撤銷投訴。」
洛長明的目光落在硯池的手腕上——那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紅痕，是他剛才掐出來的。他看了兩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下次不亂來了。」洛長明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那種硯池聽了很多次的、故意裝出來的委屈，「畢竟我只是個小三，沒資格鬧的。」
硯池轉了轉手腕，沒看他。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來，開始吃飯。
洛長明定定地站在原地。他的身材很大，此刻卻微微彎著腰，肩膀塌著，整個人像一隻被主人訓斥後不知所措的巨型犬。
硯池吃了幾口，抬起頭。洛長明的背影落在客廳的燈光里，孤零零的，影子拖得很長。
硯池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湧上一陣煩躁。他說不清這煩躁是從哪來的——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洛長明光是站在那裡呼吸，就能讓他不舒服。
跟條巨型狗一樣。
「洛長明。」硯池放下筷子，「滾過來吃飯。」
那條巨型狗動了一下。洛長明轉過身，走過來，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吃飯。
吃完飯，硯池正準備起身收拾，洛長明先一步站起來，把碗筷收了。「浴室的水我放好了，」他說，沒看硯池，「你可以現在去洗澡。」
硯池頓了一下。有時候他覺得洛長明貼心得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人，也不像剛才跟他叫囂吵架的人。
等他洗完澡出來，頭髮還半濕著，客廳的燈已經調暗了。
洛長明蜷縮在沙發上，被子拉到肩膀，整個人縮成很大一團。聽見動靜，他睜開眼，從沙發上下來，赤著腳走到硯池身後。
洛長明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硯池。下巴抵在硯池的肩上，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呼吸溫熱。
「對不起。」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我真的錯了。」
硯池用微波爐熱牛奶，沒有回答，也沒有推開他。
「我不打探你男朋友的消息了，」洛長明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別趕我走。」
洛長明偏了偏頭，把自己被打的那半張臉露出來——左臉還腫著，有明顯的紅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原諒我可以嗎？」他問。
硯池不為所動。他本來想的是借著這個理由把洛長明趕出去。投訴林辰，觸及他的底線，這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但洛長明先給自己找了台階。他道歉了，說撤銷投訴，說「我下次不亂來了」。
把硯池準備好的理由全部堵死了。
「我就是太沒有安全感，」洛長明說，聲音更低了，「才做這件事的。」
硯池喝了一口牛奶，語氣平淡：「你是小三，你要什麼安全感。」
洛長明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手臂收緊了一點。
硯池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他抬手，把洛長明環在他腰上的手掰開，一根一根手指。
「他只是我的師兄。」
「去睡。」硯池說，沒有回頭。
他走進臥室，關上門。燈沒有開。硯池站在黑暗裡，聽著門外沒有聲音。洛長明沒有追過來。
沙發上，洛長明的臉陰晴不定，敲著字發出去：【若白，等我回去，你直接去新開的空軍基地那裡從基層做起。】
若白：【！老大我又做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