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番外 追妻火葬場-6
日子就在塗山嶼無微不至的殷勤和白靈不冷不熱的疏離中，一天一天地悄然滑過。
時光像是一柄迴旋鏢，兜兜轉轉，將兩個人的角色徹底調換了。
從前是白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現在換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白靈的心思。
無論白靈多麼冷淡，塗山嶼都像是察覺不到似的。
他總會在白靈需要他的時候適時出現，又在事情結束後悄悄退開。
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不打擾，不糾纏，不邀功。
像一道影子，不遠不近地跟著，不聲不響地守著。
一切仿佛沒有變。
白靈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不冷不熱的樣子。
一切又仿佛有了些變化。
只是那些變化太細微了，細微到塗山嶼根本沒有察覺。
在塗山嶼沒有注意到的那些瞬間裡，白靈臉上那層冷淡的薄冰，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他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地追隨塗山嶼的身影。
每一次塗山嶼獻完殷勤轉身離開後，白靈都會望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
人非草木。
白靈心中那堵砌了許久的牆，終於還是在塗山嶼日復一日的努力下，裂開了一道細縫。
而光，正從那條縫裡，一點一點地，透進來。
-----------------
這些天，店鋪門口總有一個男的，在門口猶豫徘徊。
他的眼睛總會不自覺地盯著玻璃櫥窗看，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目光落處，是白靈的方向，眼神里寫滿了傾慕與小心翼翼的試探。
塗山嶼早就察覺到了那抹視線。
他活了多少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那種眼神，他一看便知。
換作從前，有人敢覬覦他的人，他必不會容那人安然過到第二天。
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從三界徹底消失。
可此刻，他卻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白靈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最終垂下了視線，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曾經他的混帳行為，讓白靈傷透了心。
也讓他此刻做什麼都沒了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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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以塗山嶼的性子，此番竟能忍耐至此。
那個曾經因為別人替自己撿了一本書便醋意大發的男人，如今面對有人堂而皇之地覬覦，竟能忍住不發作。
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塗山嶼一眼。
目光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的情緒。
屋內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開口。
窗外的那個人，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
白靈的手機輕輕一震，收到一條晚飯邀約。
他對這個人根本沒有半分感覺，本能地想要拒絕。
可指尖觸上屏幕的那一刻，不知想到了什麼。
他緩緩地、打下了一個字：「好。」
這一個「好」字，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地扎進了塗山嶼強自忍耐了許久的心。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炸了。
白靈起身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胳膊便被一隻滾燙的手緊緊攥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塗山嶼紅著眼眶。
那雙素來冷淡的鳳眸里，此刻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懇求。
「有事？」白靈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小白……」塗山嶼的聲音低啞得近乎嘶啞，「可以不去嗎？」
白靈看著那雙眼睛，心頭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強忍住那股不適，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冷淡。
偏過頭，淡淡地看了塗山嶼一眼：「可是，我想去。」
短短五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塗山嶼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他，攥著他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白靈疼得微微一顫，卻沒有掙扎，也沒有開口，只是依舊那樣淡淡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塗山嶼腦子裡閃過無數陰暗的念頭。
可下一秒，那些念頭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指。
指腹在他被捏紅的皮膚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替他揉散那些疼痛。
「抱歉。」他的聲音啞得不像樣，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白靈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他繼續。
「吃完飯……結束了給我發信息。」塗山嶼垂下眼，聲音很輕。
「我去接你。」
白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曾經高高在上的妖王，此刻卑微至此。
這一幕落進眼裡，卻沒有他想像中那般解氣。
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心裡翻湧的，到底是酸是澀，還是別的什麼。
逃離那道灼熱的目光，逃離自己那顆跳得太快的心，逃離那個差一點就讓他心軟的人。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塗山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店鋪內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緊接著，所有玻璃家具——櫥窗、茶几、杯盞。
在一瞬間同時爆裂，碎片如雨般四散飛濺，映出無數個支離破碎的影子。
光芒閃過之後，只剩滿地的狼藉，和塗山嶼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
-----------------
夜晚，裝潢雅致的餐廳內，暖黃的燈光映著窗邊那兩個人的身影。
白靈正與一位西裝男子談笑風生。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眉眼彎彎，笑得很是開心。
那笑容舒展而自然，不帶半分從前的隱忍與小心翼翼。
塗山嶼靠在餐廳門口的古樹旁，就這樣遠遠地望著。
小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未有過這樣的笑容。
那些年裡，白靈對他笑過，可那笑容里總是藏著幾分不安、幾分討好、幾分怕被厭棄的惶恐。
從未像此刻這樣，輕鬆得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雲。
想到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塗山嶼只覺得混帳至極。
是自己親手把小白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從他臉上抹去了。
此刻看著白靈那發自內心的歡喜，塗山嶼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動搖。
或許，他不該這樣自私。
他應該放他自由。
可「自由」那兩個字剛從腦海中浮起，他便覺得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只要一想到白靈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會對別人露出那樣的笑容，會在別人身邊安安靜靜地過完餘生，他便心疼得無以復加，連呼吸都變得支離破碎。
體內靈力驟然失控，如洪水決堤般四處亂竄，經脈被衝擊得隱隱作痛。
身旁的古樹像是感應到了自家妖王那股狂暴的氣息，樹枝劇烈顫抖，葉片簌簌而落，仿佛在無聲地求饒。
塗山嶼知道，這是妖力即將失控的徵兆。
那扇門一旦打開，四周生靈必然會收到連累。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靈力在他體內翻湧、衝撞、叫囂。
可他沒有放任它們爆發，而是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將那股狂暴壓了下去。
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指節攥得泛白，可他的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將那口湧上來的腥甜咽了回去。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恢復了那副不動聲色的冷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壓下去的，不只是靈力，還有那顆快要瘋掉的心。
他靠在樹上，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那個笑靨如花的人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愛是占有，也是放手。
可他哪一樣，都做不到。
時光像是一柄迴旋鏢，兜兜轉轉，將兩個人的角色徹底調換了。
從前是白靈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現在換他小心翼翼地揣摩白靈的心思。
無論白靈多麼冷淡，塗山嶼都像是察覺不到似的。
他總會在白靈需要他的時候適時出現，又在事情結束後悄悄退開。
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不打擾，不糾纏，不邀功。
像一道影子，不遠不近地跟著，不聲不響地守著。
一切仿佛沒有變。
白靈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不冷不熱的樣子。
一切又仿佛有了些變化。
只是那些變化太細微了，細微到塗山嶼根本沒有察覺。
在塗山嶼沒有注意到的那些瞬間裡，白靈臉上那層冷淡的薄冰，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他的視線開始不自覺地追隨塗山嶼的身影。
每一次塗山嶼獻完殷勤轉身離開後，白靈都會望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弧度。
人非草木。
白靈心中那堵砌了許久的牆，終於還是在塗山嶼日復一日的努力下，裂開了一道細縫。
而光，正從那條縫裡，一點一點地，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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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店鋪門口總有一個男的，在門口猶豫徘徊。
他的眼睛總會不自覺地盯著玻璃櫥窗看，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目光落處，是白靈的方向，眼神里寫滿了傾慕與小心翼翼的試探。
塗山嶼早就察覺到了那抹視線。
他活了多少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那種眼神，他一看便知。
換作從前，有人敢覬覦他的人，他必不會容那人安然過到第二天。
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從三界徹底消失。
可此刻，他卻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白靈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最終垂下了視線，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曾經他的混帳行為，讓白靈傷透了心。
也讓他此刻做什麼都沒了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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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以塗山嶼的性子，此番竟能忍耐至此。
那個曾經因為別人替自己撿了一本書便醋意大發的男人，如今面對有人堂而皇之地覬覦，竟能忍住不發作。
這個認知，讓他忍不住又多看了塗山嶼一眼。
目光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的情緒。
屋內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沒有開口。
窗外的那個人，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
白靈的手機輕輕一震，收到一條晚飯邀約。
他對這個人根本沒有半分感覺，本能地想要拒絕。
可指尖觸上屏幕的那一刻，不知想到了什麼。
他緩緩地、打下了一個字：「好。」
這一個「好」字，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地扎進了塗山嶼強自忍耐了許久的心。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炸了。
白靈起身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胳膊便被一隻滾燙的手緊緊攥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塗山嶼紅著眼眶。
那雙素來冷淡的鳳眸里，此刻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卑微的懇求。
「有事？」白靈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小白……」塗山嶼的聲音低啞得近乎嘶啞，「可以不去嗎？」
白靈看著那雙眼睛，心頭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了，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強忍住那股不適，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冷淡。
偏過頭，淡淡地看了塗山嶼一眼：「可是，我想去。」
短短五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塗山嶼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他，攥著他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捏碎。
白靈疼得微微一顫，卻沒有掙扎，也沒有開口，只是依舊那樣淡淡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塗山嶼腦子裡閃過無數陰暗的念頭。
可下一秒，那些念頭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手指。
指腹在他被捏紅的皮膚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替他揉散那些疼痛。
「抱歉。」他的聲音啞得不像樣，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白靈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等他繼續。
「吃完飯……結束了給我發信息。」塗山嶼垂下眼，聲音很輕。
「我去接你。」
白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曾經高高在上的妖王，此刻卑微至此。
這一幕落進眼裡，卻沒有他想像中那般解氣。
他甚至說不清自己心裡翻湧的，到底是酸是澀，還是別的什麼。
逃離那道灼熱的目光，逃離自己那顆跳得太快的心，逃離那個差一點就讓他心軟的人。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塗山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店鋪內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緊接著，所有玻璃家具——櫥窗、茶几、杯盞。
在一瞬間同時爆裂，碎片如雨般四散飛濺，映出無數個支離破碎的影子。
光芒閃過之後，只剩滿地的狼藉，和塗山嶼孤零零站在原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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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裝潢雅致的餐廳內，暖黃的燈光映著窗邊那兩個人的身影。
白靈正與一位西裝男子談笑風生。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他眉眼彎彎，笑得很是開心。
那笑容舒展而自然，不帶半分從前的隱忍與小心翼翼。
塗山嶼靠在餐廳門口的古樹旁，就這樣遠遠地望著。
小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從未有過這樣的笑容。
那些年裡，白靈對他笑過，可那笑容里總是藏著幾分不安、幾分討好、幾分怕被厭棄的惶恐。
從未像此刻這樣，輕鬆得像一片被風吹起的雲。
想到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塗山嶼只覺得混帳至極。
是自己親手把小白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從他臉上抹去了。
此刻看著白靈那發自內心的歡喜，塗山嶼心中竟第一次生出了動搖。
或許，他不該這樣自私。
他應該放他自由。
可「自由」那兩個字剛從腦海中浮起，他便覺得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只要一想到白靈可能會和別人在一起，會對別人露出那樣的笑容，會在別人身邊安安靜靜地過完餘生，他便心疼得無以復加，連呼吸都變得支離破碎。
體內靈力驟然失控，如洪水決堤般四處亂竄，經脈被衝擊得隱隱作痛。
身旁的古樹像是感應到了自家妖王那股狂暴的氣息，樹枝劇烈顫抖，葉片簌簌而落，仿佛在無聲地求饒。
塗山嶼知道，這是妖力即將失控的徵兆。
那扇門一旦打開，四周生靈必然會收到連累。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靈力在他體內翻湧、衝撞、叫囂。
可他沒有放任它們爆發，而是咬著牙，一寸一寸地將那股狂暴壓了下去。
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指節攥得泛白，可他的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只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將那口湧上來的腥甜咽了回去。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恢復了那副不動聲色的冷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壓下去的，不只是靈力，還有那顆快要瘋掉的心。
他靠在樹上，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那個笑靨如花的人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愛是占有，也是放手。
可他哪一樣，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