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特殊？
洛辰踏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身形也微微一滯。
桑末看得分明，那阻力是存在的，連洛辰這樣的天之驕子也不能完全豁免。
但和馮拓那種雙腳陷進泥沼的滯重不同，洛辰的步子只遲滯了短短一瞬，便恢復了流暢。
如果說馮拓的阻力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洛辰所感受到的，不過是一張薄薄的蛛網，輕輕一碰便碎了，甚至沒有在他的步伐里留下太多痕跡。
他的背影挺拔，步履輕鬆而穩定，順著白玉台階一級一級地向上走去，很快便超過了前面已經走了一小段的馮拓。
馮拓正弓著身子艱難地往上挪，感覺到身側有人經過時，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洛辰沒有看他，也沒有停下，就那麼一步步地走遠了。
馮拓在那道背影上盯了兩息，垂下眼，繼續和腳下的阻力較勁。
眾人目送著洛辰的身影迅速縮小，直到他被雲霧吞沒，這才三三兩兩地回過神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腳下。
桑末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將瓶塞打開，往裡瞅了一眼。
裡面躺著五顆小指甲蓋大小的藥丸，顏色淺灰，聞不出什麼特別的氣味，只是瓶口湊近鼻尖時，能感到一股很淡的涼意，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像薄荷又不似薄荷。
他把瓶塞重新塞好，將瓷瓶放進貼身的內袋裡，以免在行路過程中掉落。
「我們也走吧。」他轉頭對莫采螢說。
莫采螢點點頭，跟在他身側，兩個人一起朝問仙階走去。
桑末在離第一級台階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方才馮拓踏上去時的那副反應，又想起洛辰那一瞬極輕微的遲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是沼澤還是蛛網，還是比那更可怕的東西。
但猶豫沒有用，他抬起腳，踩了上去。
腳掌落下去的那一刻，桑末愣住了。
沒有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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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沒有什麼阻力，反而……格外輕盈。
像是有一陣極輕的風墊在他的腳下，從他的腳底輕輕托起，讓他的每一步都比在平地上走路更輕快。
他能感覺到自己踩到了台階，白玉溫潤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上來，踏實而真實。
但身體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凝滯或壓迫，非常輕鬆。
桑末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他又抬起另一隻腳，邁上了第二級。
還是這樣，輕盈，順暢，毫不費力，甚至比他方才從接引台上走過來時還要輕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轉頭看向莫采螢。
女孩正艱難地抬起腳，她的動作介於馮拓和洛辰之間，有明顯的凝滯感，神色也有些勉強。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嘴唇抿得發白，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終於把一隻腳提上了第一級台階之後，整個人都微微晃了一下。
桑末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做這個動作時，自己的雙腳就穩穩地踩在第二級台階上，穩得不像話。
他們踏上的是同一級台階，那便不是台階本身的問題。
洛辰已經走出去很長距離了，況且那人還沒有開始修煉，也不可能暗中幫他。
那麼剩下的可能是——仙緣？
桑末想起洛辰轉述的那位白鬍子長老的話：「問仙階的阻礙根據每個人仙緣深淺有所不同。」
如此說來，仙緣越深的人，阻力越小；越淺的人，阻力越大。
馮拓走的每一步都像陷在沼澤里，說明他的仙緣極淺。
莫采螢好歹是個三靈根，所以阻力稍輕一些，只是有些凝滯。洛辰是極品單靈根，天選之子，所以只是薄薄一層蛛網，幾乎無礙。
可他自己呢？他為什麼一點阻力都沒有？甚至還有助力？
桑末呆站在原地，思緒翻湧。
他不是相衝的雙靈根嗎？金克木，細若遊絲，光芒微弱。
孟桓說那是他行醫多年見過的最弱的靈根之一，測靈石給的品階也只是中下品到中品之間。
若靈根品階決定仙緣深淺，那他的阻力應該比莫采螢好不了多少。可眼前這輕若無物、似有托舉的狀態，別說和洛辰比了，簡直比洛辰還要輕鬆。
難道是測靈石出錯了？難道他其實才是那個真正的天才？
桑末愣了一下，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本能地按了下去。
不太可能，他有什麼可「天才」的？
孟桓和測靈石同時出錯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他身上唯一不尋常的地方，就是他的魂魄本身。
難道這「仙緣」看的不是靈根，而是魂魄的某種特質？又或者，正因為他的魂魄與天道相斥，問仙階反而無法像約束本界生靈那樣約束他，所以才讓他走得這般輕鬆？
他心裡快速地轉過了好幾個猜測，卻一個都無法證實。
他沒有檢測的手段，沒有能印證的依據，唯一能確定的事實就是，他此刻走得比洛辰還輕鬆。
可這個事實本身就很危險。
桑末幾世為人，最明白什麼叫做「出頭的椽子先爛」。
洛辰這樣的極品天才，有蒼梧山的長老護著，有整個宗門的資源等著他，高調自然有高調的資本。
他有什麼？一個來歷不明不白的「特殊」。
在沒有搞清楚原因之前就貿然暴露，只會給自己招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桑公子，」莫采螢有些擔憂地回頭看他，「你是……阻力很大嗎？」
桑末猛的回過神，對上女孩那雙滿是關切的杏眼。
他遲疑了一下，說：「還行。走吧。」
他暗中觀察了一下莫采螢的動作，將她的步伐節奏、身體搖晃的幅度、呼吸的頻率都記在心裡，然後在踏上第三級台階時，學著那種被什麼東西拖拽著的感覺，故意放慢腳步，把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費力地掙脫什麼。
他沒學過演戲，但幾世為人，裝個累還是會的。
他就這麼裝一會兒歇一會兒，時而「艱難」地抬起腳，時而扶一下膝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莫采螢差不多，甚至比她還要吃力一些。
桑末看得分明，那阻力是存在的，連洛辰這樣的天之驕子也不能完全豁免。
但和馮拓那種雙腳陷進泥沼的滯重不同，洛辰的步子只遲滯了短短一瞬，便恢復了流暢。
如果說馮拓的阻力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洛辰所感受到的，不過是一張薄薄的蛛網，輕輕一碰便碎了，甚至沒有在他的步伐里留下太多痕跡。
他的背影挺拔，步履輕鬆而穩定，順著白玉台階一級一級地向上走去，很快便超過了前面已經走了一小段的馮拓。
馮拓正弓著身子艱難地往上挪，感覺到身側有人經過時，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洛辰沒有看他，也沒有停下，就那麼一步步地走遠了。
馮拓在那道背影上盯了兩息，垂下眼，繼續和腳下的阻力較勁。
眾人目送著洛辰的身影迅速縮小，直到他被雲霧吞沒，這才三三兩兩地回過神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腳下。
桑末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將瓶塞打開，往裡瞅了一眼。
裡面躺著五顆小指甲蓋大小的藥丸，顏色淺灰，聞不出什麼特別的氣味，只是瓶口湊近鼻尖時，能感到一股很淡的涼意，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像薄荷又不似薄荷。
他把瓶塞重新塞好，將瓷瓶放進貼身的內袋裡，以免在行路過程中掉落。
「我們也走吧。」他轉頭對莫采螢說。
莫采螢點點頭，跟在他身側，兩個人一起朝問仙階走去。
桑末在離第一級台階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方才馮拓踏上去時的那副反應，又想起洛辰那一瞬極輕微的遲滯。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是沼澤還是蛛網，還是比那更可怕的東西。
但猶豫沒有用，他抬起腳，踩了上去。
腳掌落下去的那一刻，桑末愣住了。
沒有阻力。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非但沒有什麼阻力，反而……格外輕盈。
像是有一陣極輕的風墊在他的腳下，從他的腳底輕輕托起，讓他的每一步都比在平地上走路更輕快。
他能感覺到自己踩到了台階，白玉溫潤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上來，踏實而真實。
但身體卻沒有感受到任何凝滯或壓迫，非常輕鬆。
桑末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他又抬起另一隻腳，邁上了第二級。
還是這樣，輕盈，順暢，毫不費力，甚至比他方才從接引台上走過來時還要輕鬆。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轉頭看向莫采螢。
女孩正艱難地抬起腳，她的動作介於馮拓和洛辰之間，有明顯的凝滯感，神色也有些勉強。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嘴唇抿得發白，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終於把一隻腳提上了第一級台階之後，整個人都微微晃了一下。
桑末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他做這個動作時，自己的雙腳就穩穩地踩在第二級台階上，穩得不像話。
他們踏上的是同一級台階，那便不是台階本身的問題。
洛辰已經走出去很長距離了，況且那人還沒有開始修煉，也不可能暗中幫他。
那麼剩下的可能是——仙緣？
桑末想起洛辰轉述的那位白鬍子長老的話：「問仙階的阻礙根據每個人仙緣深淺有所不同。」
如此說來，仙緣越深的人，阻力越小；越淺的人，阻力越大。
馮拓走的每一步都像陷在沼澤里，說明他的仙緣極淺。
莫采螢好歹是個三靈根，所以阻力稍輕一些，只是有些凝滯。洛辰是極品單靈根，天選之子，所以只是薄薄一層蛛網，幾乎無礙。
可他自己呢？他為什麼一點阻力都沒有？甚至還有助力？
桑末呆站在原地，思緒翻湧。
他不是相衝的雙靈根嗎？金克木，細若遊絲，光芒微弱。
孟桓說那是他行醫多年見過的最弱的靈根之一，測靈石給的品階也只是中下品到中品之間。
若靈根品階決定仙緣深淺，那他的阻力應該比莫采螢好不了多少。可眼前這輕若無物、似有托舉的狀態，別說和洛辰比了，簡直比洛辰還要輕鬆。
難道是測靈石出錯了？難道他其實才是那個真正的天才？
桑末愣了一下，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本能地按了下去。
不太可能，他有什麼可「天才」的？
孟桓和測靈石同時出錯的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
他身上唯一不尋常的地方，就是他的魂魄本身。
難道這「仙緣」看的不是靈根，而是魂魄的某種特質？又或者，正因為他的魂魄與天道相斥，問仙階反而無法像約束本界生靈那樣約束他，所以才讓他走得這般輕鬆？
他心裡快速地轉過了好幾個猜測，卻一個都無法證實。
他沒有檢測的手段，沒有能印證的依據，唯一能確定的事實就是，他此刻走得比洛辰還輕鬆。
可這個事實本身就很危險。
桑末幾世為人，最明白什麼叫做「出頭的椽子先爛」。
洛辰這樣的極品天才，有蒼梧山的長老護著，有整個宗門的資源等著他，高調自然有高調的資本。
他有什麼？一個來歷不明不白的「特殊」。
在沒有搞清楚原因之前就貿然暴露，只會給自己招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桑公子，」莫采螢有些擔憂地回頭看他，「你是……阻力很大嗎？」
桑末猛的回過神，對上女孩那雙滿是關切的杏眼。
他遲疑了一下，說：「還行。走吧。」
他暗中觀察了一下莫采螢的動作，將她的步伐節奏、身體搖晃的幅度、呼吸的頻率都記在心裡，然後在踏上第三級台階時，學著那種被什麼東西拖拽著的感覺，故意放慢腳步，把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費力地掙脫什麼。
他沒學過演戲，但幾世為人，裝個累還是會的。
他就這麼裝一會兒歇一會兒，時而「艱難」地抬起腳，時而扶一下膝蓋，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莫采螢差不多，甚至比她還要吃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