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肉相融，神魂共生
細密的蠱絲順著紊亂經脈，飛速蔓延滲透他的識海。
蠱毒之力無限放大著他所有的負面情緒。
深藏的委屈、極致的不甘、洶湧的憤怒、被肆意欺騙的屈辱、掏心掏肺卻被肆意踐踏的狼狽。
還有那一眼萬年不知不覺間無法言說的濃重愛意。
萬般情緒交織成渾濁洶湧的巨浪，徹底淹沒了他僅剩的最後一點清明與溫柔。
「不是的……不可能……」
他唇瓣顫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微弱破碎，帶著最後的垂死掙扎，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朽木，可笑又可憐。
可識海中的心魔，依舊在溫柔又惡毒地循循善誘，徹底擊碎他所有幻想：「你深夜蠱毒劇痛發作，不是偶然。」
「我這情蠱最是通靈，心心相引，情情相牽。你此刻痛徹心扉，神魂俱裂，皆是因為你的心上人，此刻正與旁人眉目相對、四目相悅、情愫繾綣。」
「她的溫柔笑意，她的萬般柔情，如今盡數予了旁人，再無你半分位置。」
話音落下的瞬間，殷厭眼前驟然幻象叢生，無數逼真的畫面強行湧入腦海，鮮活刺眼，歷歷在目。
他看見春日爛漫的合歡桃林，漫山粉白嫣紅，落英繽紛，暖風襲人。
他心心念念、日夜牽掛的女子，身著那一身他最是偏愛、明艷傾城的石榴紅長裙，立在灼灼桃林之下，眉眼溫柔繾綣，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她的身側立著一道溫潤白衣身影，起初是眉目溫和的張阿茗，轉瞬又化作清雅如玉的裴玉。
她抬手捻起一塊軟糯香甜的桂花糕，眉眼彎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心翼翼遞到那男子唇邊，眼底的溫柔暖意，是他從未見過的純粹輕鬆，毫無半分顧慮與疏離。
畫面驟然流轉切換。
場景變為合歡宗熟悉的臨水廊下，晚風輕柔，桃香浮動。
那日他被天劍宗來人接走，轉身離去的背影落寞孤寂，滿心不舍。
可幻象之中，他離去之後，廊下佇立的蘇棠音，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沒有半分留戀不舍，沒有半分落寞心疼。
她只輕輕舒了一口悠長的濁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眉眼間盡數是如釋重負的輕鬆與解脫。
隨後她抬手輕攏鬢邊散落的碎發，轉身回眸，眉眼帶笑，快步走向不遠處等候的陌生男子。
二人並肩而立，談笑風生，身影相攜，緩緩消失在漫天桃林深處，自在又灑脫。
「看見了嗎？」
心魔陰冷的低語依舊迴蕩識海，字字誅心，徹底摧毀他所有執念：「這才是你不肯面對的真相。」
「你掏心掏肺、以命相許，傾盡所有真心與溫柔，賭上神魂性命去愛她、護她。可在她眼中，你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深情，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抽身、隨時作廢的廉價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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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你的所有溫柔、所有照料、所有繾綣，全是精心演繹的一場戲，全是假的。」
「你守著一堆虛假的溫柔，自欺欺人、自我感動，困在回憶里受盡煎熬、日夜痛苦。而她早已抽身離場，釋懷過往，轉身奔赴旁人，溫柔相伴、喜樂自在。」
「她這般欺你、騙你、棄你、戲你，你當真，一點都不恨嗎？」
恨嗎？
殷厭怔怔僵坐床榻，機械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嗓音空洞沙啞，毫無波瀾。
心口的劇痛早已模糊了界限，分不清是蠱蟲噬骨的肉身之痛，還是愛恨傾覆的心臟之痛。
曾經所有溫暖細碎、支撐他熬過無數痛苦的溫柔回憶，此刻盡數反轉，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反覆凌遲他的神魂血肉。
小意溫柔是假，深夜情話是假，眼底心疼是假，所有繾綣牽絆，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唯有他的真心是真，執念是真，痛苦是真，一廂情願、遍體鱗傷的狼狽，盡數為真。
極致的落差、滔天的憤怒、徹骨的寒涼，瞬間席捲胸腔，橫衝直撞，炸裂五臟六腑。
他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攥成拳頭，尖銳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細嫩的皮肉，深深陷進血肉之中，滾燙的血絲緩緩滲出，浸染指縫。
這般真切的皮肉劇痛，他卻渾然不覺，分毫未察。
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澄澈溫柔、最後一絲柔軟光亮，被徹底碾碎、焚燒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沉沉的暗沉陰翳，如同萬年不見天光的深淵淤泥，翻湧不息，裹挾著濃烈的戾氣、冰冷的恨意與極致的偏執。
眼前幻象再度浮現，蘇棠音踮起腳尖，溫柔抬手，為身側的張阿茗拂去肩頭散落的桃花落瓣，側臉溫柔繾綣，笑意嫣然，一幕一幕，刺得他眼底生疼，神魂俱裂。
積壓已久的所有情緒，終於徹底衝破桎梏，轟然爆發！
「啊——！」
一聲低沉壓抑、破碎慘烈的低吼，破喉而出，響徹漆黑孤寂的木屋。
殷厭雙眼驟然猩紅大睜，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筋骨震顫，右手五指死死扣緊身側堅硬的實木床柱！
只聽「咔嚓——」一聲。
沉悶刺耳的木質斷裂聲驟然響起！
堅硬厚重、穩固多年的實木床柱，竟被他驟然爆發的狂暴力量，生生硬生生捏碎一角！
細碎乾燥的木屑簌簌脫落，紛紛揚揚落在冰冷的床榻之上。
漆黑屋內，月色寒涼，光影黯淡。
少年端坐床榻，渾身冷汗淋漓，濕發黏在蒼白憔悴的額角，臉色慘白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周身翻湧著刺骨陰寒的戾氣。
他粗重急促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呼吸間儘是冰冷戾氣。
識海中那道陰冷惡毒的陌生聲音已然悄然褪去，消失無蹤。
可那些淬毒刺骨的話語，那些逼真殘忍的幻象，那些碾碎執念的真相，早已如同劇毒種子，深深紮根在他的識海神魂深處，落地生根，永世難除。
心口的噬心焚情蠱緩緩蠕動跳動，頻率漸漸與他狂亂冰冷的心跳重合，血肉相融，神魂共生。
溫柔殆盡，執念成灰。
昔日那個出入愛河，溫順澄澈、滿心溫柔甘願為愛卑微隱忍的少年魔尊殷厭，在這個寒夜裡。
心魔叢生。
蠱毒之力無限放大著他所有的負面情緒。
深藏的委屈、極致的不甘、洶湧的憤怒、被肆意欺騙的屈辱、掏心掏肺卻被肆意踐踏的狼狽。
還有那一眼萬年不知不覺間無法言說的濃重愛意。
萬般情緒交織成渾濁洶湧的巨浪，徹底淹沒了他僅剩的最後一點清明與溫柔。
「不是的……不可能……」
他唇瓣顫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微弱破碎，帶著最後的垂死掙扎，如同溺水之人抓著最後一根朽木，可笑又可憐。
可識海中的心魔，依舊在溫柔又惡毒地循循善誘，徹底擊碎他所有幻想：「你深夜蠱毒劇痛發作，不是偶然。」
「我這情蠱最是通靈，心心相引，情情相牽。你此刻痛徹心扉，神魂俱裂，皆是因為你的心上人，此刻正與旁人眉目相對、四目相悅、情愫繾綣。」
「她的溫柔笑意，她的萬般柔情，如今盡數予了旁人，再無你半分位置。」
話音落下的瞬間，殷厭眼前驟然幻象叢生，無數逼真的畫面強行湧入腦海，鮮活刺眼，歷歷在目。
他看見春日爛漫的合歡桃林，漫山粉白嫣紅，落英繽紛，暖風襲人。
他心心念念、日夜牽掛的女子，身著那一身他最是偏愛、明艷傾城的石榴紅長裙，立在灼灼桃林之下，眉眼溫柔繾綣，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她的身側立著一道溫潤白衣身影，起初是眉目溫和的張阿茗，轉瞬又化作清雅如玉的裴玉。
她抬手捻起一塊軟糯香甜的桂花糕，眉眼彎彎，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小心翼翼遞到那男子唇邊，眼底的溫柔暖意，是他從未見過的純粹輕鬆，毫無半分顧慮與疏離。
畫面驟然流轉切換。
場景變為合歡宗熟悉的臨水廊下，晚風輕柔，桃香浮動。
那日他被天劍宗來人接走，轉身離去的背影落寞孤寂，滿心不舍。
可幻象之中，他離去之後，廊下佇立的蘇棠音，望著他遠去的方向，沒有半分留戀不舍，沒有半分落寞心疼。
她只輕輕舒了一口悠長的濁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眉眼間盡數是如釋重負的輕鬆與解脫。
隨後她抬手輕攏鬢邊散落的碎發，轉身回眸，眉眼帶笑，快步走向不遠處等候的陌生男子。
二人並肩而立，談笑風生，身影相攜，緩緩消失在漫天桃林深處，自在又灑脫。
「看見了嗎？」
心魔陰冷的低語依舊迴蕩識海，字字誅心，徹底摧毀他所有執念：「這才是你不肯面對的真相。」
「你掏心掏肺、以命相許，傾盡所有真心與溫柔，賭上神魂性命去愛她、護她。可在她眼中，你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深情，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時抽身、隨時作廢的廉價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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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你的所有溫柔、所有照料、所有繾綣，全是精心演繹的一場戲，全是假的。」
「你守著一堆虛假的溫柔，自欺欺人、自我感動，困在回憶里受盡煎熬、日夜痛苦。而她早已抽身離場，釋懷過往，轉身奔赴旁人，溫柔相伴、喜樂自在。」
「她這般欺你、騙你、棄你、戲你，你當真，一點都不恨嗎？」
恨嗎？
殷厭怔怔僵坐床榻，機械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嗓音空洞沙啞，毫無波瀾。
心口的劇痛早已模糊了界限，分不清是蠱蟲噬骨的肉身之痛，還是愛恨傾覆的心臟之痛。
曾經所有溫暖細碎、支撐他熬過無數痛苦的溫柔回憶，此刻盡數反轉，化作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反覆凌遲他的神魂血肉。
小意溫柔是假，深夜情話是假，眼底心疼是假，所有繾綣牽絆，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唯有他的真心是真，執念是真，痛苦是真，一廂情願、遍體鱗傷的狼狽，盡數為真。
極致的落差、滔天的憤怒、徹骨的寒涼，瞬間席捲胸腔，橫衝直撞，炸裂五臟六腑。
他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攥成拳頭，尖銳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細嫩的皮肉，深深陷進血肉之中，滾燙的血絲緩緩滲出，浸染指縫。
這般真切的皮肉劇痛，他卻渾然不覺，分毫未察。
眼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澄澈溫柔、最後一絲柔軟光亮，被徹底碾碎、焚燒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沉沉的暗沉陰翳，如同萬年不見天光的深淵淤泥，翻湧不息，裹挾著濃烈的戾氣、冰冷的恨意與極致的偏執。
眼前幻象再度浮現，蘇棠音踮起腳尖，溫柔抬手，為身側的張阿茗拂去肩頭散落的桃花落瓣，側臉溫柔繾綣，笑意嫣然，一幕一幕，刺得他眼底生疼，神魂俱裂。
積壓已久的所有情緒，終於徹底衝破桎梏，轟然爆發！
「啊——！」
一聲低沉壓抑、破碎慘烈的低吼，破喉而出，響徹漆黑孤寂的木屋。
殷厭雙眼驟然猩紅大睜，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筋骨震顫，右手五指死死扣緊身側堅硬的實木床柱！
只聽「咔嚓——」一聲。
沉悶刺耳的木質斷裂聲驟然響起！
堅硬厚重、穩固多年的實木床柱，竟被他驟然爆發的狂暴力量，生生硬生生捏碎一角！
細碎乾燥的木屑簌簌脫落，紛紛揚揚落在冰冷的床榻之上。
漆黑屋內，月色寒涼，光影黯淡。
少年端坐床榻，渾身冷汗淋漓，濕發黏在蒼白憔悴的額角，臉色慘白近乎透明，唇瓣毫無血色，周身翻湧著刺骨陰寒的戾氣。
他粗重急促地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呼吸間儘是冰冷戾氣。
識海中那道陰冷惡毒的陌生聲音已然悄然褪去，消失無蹤。
可那些淬毒刺骨的話語，那些逼真殘忍的幻象，那些碾碎執念的真相，早已如同劇毒種子，深深紮根在他的識海神魂深處，落地生根，永世難除。
心口的噬心焚情蠱緩緩蠕動跳動，頻率漸漸與他狂亂冰冷的心跳重合，血肉相融，神魂共生。
溫柔殆盡，執念成灰。
昔日那個出入愛河，溫順澄澈、滿心溫柔甘願為愛卑微隱忍的少年魔尊殷厭，在這個寒夜裡。
心魔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