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沒有回頭路便一起向前
天使投資的最終條款是在月底確認的。
基金放棄了超出經營範圍的資料調閱，也沒有要求個人擔保，只保留重大事項的知情權。
簽約會議結束後，陳嶼盯著蓋好章的協議看了許久。
「錢真到帳以後，我們至少能把團隊維持半年。」
賀尋打開新的預算表。
「伺服器擴容可以提前，運營崗位也該補人了。」
「先補客戶服務，技術人員暫時夠用。」
顧星淵將協議翻回股權結構頁。
「創始團隊的表決權不動，後續融資也不能提前承諾稀釋比例。」
陳嶼看向他。
「投資人已經簽了，你還怕他們反悔？」
「這輪不反悔，不代表下一輪不提。」
「你今天能不能先高興一會兒？」
「資金還沒到帳。」
話剛說完，財務系統彈出入帳提醒。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陳嶼先把椅子推開。
「顧星淵，這次總能高興了吧？」
賀尋確認完帳戶數字，將電腦轉過去。
「首筆款項到帳，剩餘部分按交付節點撥付。」
顧星淵看了兩遍，才拿起手機。
陳嶼湊過來。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先通知客戶？」
「通知什麼客戶？」
「那你給誰發消息？」
顧星淵避開他的視線，撥出視頻邀請。
林見深接得不快，背景里還有設備運行的動靜。
「我在實驗室，什麼事？」
「猜。」
「客戶違約了？」
「不能猜點好的？」
「伺服器崩了？」
「林見深，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順利？」
「那你直接說。」
顧星淵把鏡頭轉向入帳頁面。
「投資款到了。」
林見深看清上面的項目名稱，又讓他將股權結構翻出來。
「協議簽完了？」
「簽完了，沒有個人擔保，也沒有經營控制權。」
「資料調閱條款呢？」
「只開放財務報表和約定範圍內的運營數據。」
「資金能撐多久？」
「按現有規模，半年沒有問題。」
林見深隔著屏幕看了他片刻，終於露出一個完整的笑。
那份笑沒有藏在杯沿後面，也沒有隻留一點弧度，連眼尾都跟著舒展開來。
「恭喜。」
顧星淵站在原地，半天沒有接話。
林見深收了笑。
「聽不見？」
「再笑一次。」
「投資到帳把你腦子燒壞了？」
「剛才沒來得及截圖。」
「你敢截圖試試。」
陳嶼在旁邊提醒。
「已經錄屏了。」
林見深看向鏡頭外。
「陳嶼也在？」
「全公司都在。」
「那你把外放關掉。」
顧星淵這才發現視頻連著會議室音響。
賀尋低頭忍笑，陳嶼已經拿著電腦往外走。
「我們迴避，顧總慢慢匯報私人工作。」
會議室門合上以後，顧星淵重新看向屏幕。
「這周末我去B市。」
「慶功宴呢？」
「明晚辦。」
「你是負責人，別提前走。」
「周末再去。」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實驗記錄。
「到了告訴我。」
「林老師有時間？」
「沒有也能吃頓飯。」
顧星淵笑著靠上桌邊。
「只是吃飯？」
「你可以不來。」
「來。」
周末見面時，顧星淵把簽署完成的協議也帶到了酒店。
林見深坐在窗邊，從投資金額看到退出機制，又翻回團隊持股那一頁。
「估值沒有讓太多。」
「首批客戶已經驗證過付費能力，他們想壓也找不到理由。」
「項目做到這一步，你確實不用再靠顧家。」
顧星淵靠在他旁邊。
「以前也沒靠。」
「啟動資金里還有你自己的生活費。」
「那是我名下的錢。」
「來源呢？」
顧星淵沒再嘴硬。
顧家給他的教育資金和生活帳戶，始終算不上真正獨立。
現在公司有了穩定收入，也拿到第一筆外部投資，那道牽在顧家手裡的繩子終於被他自己剪斷。
林見深將協議合上。
「顧星淵。」
「嗯？」
「恭喜你。」
「剛才在視頻里說過了。」
「當面再說一次。」
顧星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將人抱了起來。
林見深雙腳離地，身體被帶著轉了半圈，手裡的協議險些掉下去。
「放開。」
「再說一遍。」
「你先放我下來。」
「說了就放。」
林見深抬起手肘抵住他。
「顧星淵。」
「在。」
「你再轉，我讓你今晚自己睡。」
顧星淵立刻把人放回地面，手還留在他腰間。
「你沒真用力。」
「因為協議在手裡。」
「所以你捨不得打我。」
「所以我怕弄壞文件。」
「行，林老師只愛投資協議。」
林見深把協議放到桌上。
「你再鬧，我連協議也不愛。」
顧星淵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肩側。
「那你愛什麼？」
「鬆手。」
「又轉移話題。」
「你今天話太多。」
「公司拿到投資，我有資格多說幾句。」
林見深由著他抱了片刻。
「團隊下一步怎麼安排？」
「B市辦公室已經定下，S市只留交付支持，等學校結題完成，所有人都會搬過來。」
「你的選修課呢？」
「線上考試，畢業設計也能用公司項目申請。」
「顧鴻遠知道投資的事嗎？」
「消息瞞不住。」
「他如果聯繫投資方呢？」
「基金做過獨立盡調，顧氏沒有股權，也沒有合同關係，影響不了已經簽署的協議。」
林見深轉過身。
「你早就在等這一天？」
「從拒絕那份協議開始就在等。」
夜裡，兩個人站在酒店窗邊。
高新區的辦公樓還亮著不少燈，顧星淵看著那片已經熟悉起來的街區，將白天沒說完的話重新提起。
「等公司穩定，我打算跟我爸正式攤牌。」
林見深側過臉。
「攤什麼牌？」
「不只是拒絕聯姻。」
顧星淵把手搭在窗邊。
「我要告訴他，我跟你在一起。」
林見深沒有立刻回答。
「你準備公開到什麼範圍？」
「先跟他談，如果他還拿你的資格和隱私做文章，我會對顧氏董事會說明原因。」
「這會影響你的繼承權。」
「我已經放棄靠繼承解決問題。」
「顧家的合作方也可能避開你的公司。」
「現有客戶看交付能力，真因為顧家退出的客戶，留下也不穩。」
「你母親留下的資產呢？」
「該走法律程序的部分，陸辭會處理，拿不到也不影響公司運營。」
林見深看著他的側臉。
那句不用為了我已經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相同的話說過太多次，顧星淵從來沒有聽進去過。
「你確定準備好了？」
「確定。」
「攤牌以後沒有回頭路。」
顧星淵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我從拒簽那份協議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爸不會接受。」
「我沒準備等他接受。」
「那你想得到什麼結果？」
「讓他知道，你不再是可以被藏起來的軟肋。」
顧星淵停了片刻。
「也是讓你知道，我不會只在公寓和酒店裡承認這段關係。」
林見深伸出手，將他搭在窗邊的手指逐根掰開。
顧星淵沒有動，任由那隻手擠進掌心，直到十指完整扣在一起。
「見深。」
「嗯。」
「你這是答應陪我去？」
「我只是不想看你一個人說蠢話。」
「那天會來？」
「看時間。」
「林見深。」
「會。」
顧星淵收緊手指。
「怕嗎？」
「你都不怕，我為什麼怕？」
「我怕。」
林見深看向他。
「怕還去？」
「怕你受委屈，才更該去。」
窗玻璃映出兩道站在一起的身影，誰也沒有先放開手。
顧星淵低頭看著兩人扣緊的十指，終於確定，那條沒有回頭的路，林見深會陪他一起走。
基金放棄了超出經營範圍的資料調閱，也沒有要求個人擔保，只保留重大事項的知情權。
簽約會議結束後，陳嶼盯著蓋好章的協議看了許久。
「錢真到帳以後，我們至少能把團隊維持半年。」
賀尋打開新的預算表。
「伺服器擴容可以提前，運營崗位也該補人了。」
「先補客戶服務，技術人員暫時夠用。」
顧星淵將協議翻回股權結構頁。
「創始團隊的表決權不動，後續融資也不能提前承諾稀釋比例。」
陳嶼看向他。
「投資人已經簽了，你還怕他們反悔？」
「這輪不反悔，不代表下一輪不提。」
「你今天能不能先高興一會兒？」
「資金還沒到帳。」
話剛說完，財務系統彈出入帳提醒。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陳嶼先把椅子推開。
「顧星淵，這次總能高興了吧？」
賀尋確認完帳戶數字，將電腦轉過去。
「首筆款項到帳，剩餘部分按交付節點撥付。」
顧星淵看了兩遍，才拿起手機。
陳嶼湊過來。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先通知客戶？」
「通知什麼客戶？」
「那你給誰發消息？」
顧星淵避開他的視線，撥出視頻邀請。
林見深接得不快，背景里還有設備運行的動靜。
「我在實驗室，什麼事？」
「猜。」
「客戶違約了？」
「不能猜點好的？」
「伺服器崩了？」
「林見深，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順利？」
「那你直接說。」
顧星淵把鏡頭轉向入帳頁面。
「投資款到了。」
林見深看清上面的項目名稱，又讓他將股權結構翻出來。
「協議簽完了？」
「簽完了，沒有個人擔保，也沒有經營控制權。」
「資料調閱條款呢？」
「只開放財務報表和約定範圍內的運營數據。」
「資金能撐多久？」
「按現有規模，半年沒有問題。」
林見深隔著屏幕看了他片刻，終於露出一個完整的笑。
那份笑沒有藏在杯沿後面，也沒有隻留一點弧度，連眼尾都跟著舒展開來。
「恭喜。」
顧星淵站在原地，半天沒有接話。
林見深收了笑。
「聽不見？」
「再笑一次。」
「投資到帳把你腦子燒壞了？」
「剛才沒來得及截圖。」
「你敢截圖試試。」
陳嶼在旁邊提醒。
「已經錄屏了。」
林見深看向鏡頭外。
「陳嶼也在？」
「全公司都在。」
「那你把外放關掉。」
顧星淵這才發現視頻連著會議室音響。
賀尋低頭忍笑，陳嶼已經拿著電腦往外走。
「我們迴避，顧總慢慢匯報私人工作。」
會議室門合上以後，顧星淵重新看向屏幕。
「這周末我去B市。」
「慶功宴呢？」
「明晚辦。」
「你是負責人，別提前走。」
「周末再去。」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實驗記錄。
「到了告訴我。」
「林老師有時間？」
「沒有也能吃頓飯。」
顧星淵笑著靠上桌邊。
「只是吃飯？」
「你可以不來。」
「來。」
周末見面時，顧星淵把簽署完成的協議也帶到了酒店。
林見深坐在窗邊，從投資金額看到退出機制，又翻回團隊持股那一頁。
「估值沒有讓太多。」
「首批客戶已經驗證過付費能力，他們想壓也找不到理由。」
「項目做到這一步，你確實不用再靠顧家。」
顧星淵靠在他旁邊。
「以前也沒靠。」
「啟動資金里還有你自己的生活費。」
「那是我名下的錢。」
「來源呢？」
顧星淵沒再嘴硬。
顧家給他的教育資金和生活帳戶，始終算不上真正獨立。
現在公司有了穩定收入，也拿到第一筆外部投資，那道牽在顧家手裡的繩子終於被他自己剪斷。
林見深將協議合上。
「顧星淵。」
「嗯？」
「恭喜你。」
「剛才在視頻里說過了。」
「當面再說一次。」
顧星淵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將人抱了起來。
林見深雙腳離地，身體被帶著轉了半圈，手裡的協議險些掉下去。
「放開。」
「再說一遍。」
「你先放我下來。」
「說了就放。」
林見深抬起手肘抵住他。
「顧星淵。」
「在。」
「你再轉，我讓你今晚自己睡。」
顧星淵立刻把人放回地面，手還留在他腰間。
「你沒真用力。」
「因為協議在手裡。」
「所以你捨不得打我。」
「所以我怕弄壞文件。」
「行，林老師只愛投資協議。」
林見深把協議放到桌上。
「你再鬧，我連協議也不愛。」
顧星淵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肩側。
「那你愛什麼？」
「鬆手。」
「又轉移話題。」
「你今天話太多。」
「公司拿到投資，我有資格多說幾句。」
林見深由著他抱了片刻。
「團隊下一步怎麼安排？」
「B市辦公室已經定下，S市只留交付支持，等學校結題完成，所有人都會搬過來。」
「你的選修課呢？」
「線上考試，畢業設計也能用公司項目申請。」
「顧鴻遠知道投資的事嗎？」
「消息瞞不住。」
「他如果聯繫投資方呢？」
「基金做過獨立盡調，顧氏沒有股權，也沒有合同關係，影響不了已經簽署的協議。」
林見深轉過身。
「你早就在等這一天？」
「從拒絕那份協議開始就在等。」
夜裡，兩個人站在酒店窗邊。
高新區的辦公樓還亮著不少燈，顧星淵看著那片已經熟悉起來的街區，將白天沒說完的話重新提起。
「等公司穩定，我打算跟我爸正式攤牌。」
林見深側過臉。
「攤什麼牌？」
「不只是拒絕聯姻。」
顧星淵把手搭在窗邊。
「我要告訴他，我跟你在一起。」
林見深沒有立刻回答。
「你準備公開到什麼範圍？」
「先跟他談，如果他還拿你的資格和隱私做文章，我會對顧氏董事會說明原因。」
「這會影響你的繼承權。」
「我已經放棄靠繼承解決問題。」
「顧家的合作方也可能避開你的公司。」
「現有客戶看交付能力，真因為顧家退出的客戶，留下也不穩。」
「你母親留下的資產呢？」
「該走法律程序的部分，陸辭會處理，拿不到也不影響公司運營。」
林見深看著他的側臉。
那句不用為了我已經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相同的話說過太多次，顧星淵從來沒有聽進去過。
「你確定準備好了？」
「確定。」
「攤牌以後沒有回頭路。」
顧星淵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我從拒簽那份協議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你爸不會接受。」
「我沒準備等他接受。」
「那你想得到什麼結果？」
「讓他知道，你不再是可以被藏起來的軟肋。」
顧星淵停了片刻。
「也是讓你知道，我不會只在公寓和酒店裡承認這段關係。」
林見深伸出手，將他搭在窗邊的手指逐根掰開。
顧星淵沒有動，任由那隻手擠進掌心，直到十指完整扣在一起。
「見深。」
「嗯。」
「你這是答應陪我去？」
「我只是不想看你一個人說蠢話。」
「那天會來？」
「看時間。」
「林見深。」
「會。」
顧星淵收緊手指。
「怕嗎？」
「你都不怕，我為什麼怕？」
「我怕。」
林見深看向他。
「怕還去？」
「怕你受委屈，才更該去。」
窗玻璃映出兩道站在一起的身影，誰也沒有先放開手。
顧星淵低頭看著兩人扣緊的十指，終於確定，那條沒有回頭的路，林見深會陪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