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分開第十天他終於說想你
九月中旬，林見深拖著行李箱走出B市車站時，周明朗正在出口旁邊等他。
「顧星淵讓我確認三遍車次，還讓我提前看接站口，你倆到底誰來報到？」
林見深把行李箱遞過去。
「嫌麻煩可以不來。」
「我敢不來嗎？」
周明朗拉著箱子往外走。
「他人在鄰市做客戶驗收，上午給我打了四個電話，最後一次還問你會不會坐過站。」
「我不是他。」
「他說你昨晚整理材料到後半夜，睡過站的概率會上升。」
「他操心得太多。」
「你先把手機收起來再說。」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顧星淵的消息正停在屏幕上。
「下車了嗎？」
他回復了兩個字。
「到了。」
對面立刻發來視頻邀請。
周明朗看見以後，把行李箱推回去。
「你自己走，我拒絕旁聽。」
林見深按掉視頻。
「在路上，不方便。」
顧星淵又發來一條。
「宿舍收拾完給我看。」
「你見過單人宿舍。」
「沒見過你的。」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研究所安排的宿舍在園區後側，房間不算寬敞，書桌和衣櫃卻都是新的，獨立衛生間也收拾得乾淨。
周明朗幫他把箱子提進去。
「條件比學校宿舍強。」
「嗯。」
「顧星淵在附近看了兩套房，你知道嗎？」
林見深打開衣櫃。
「他沒說。」
「那你當我也沒說。」
「地址發我。」
周明朗掏出手機。
「你們一個瞞著找房，一個聽見就要地址，何必折騰？」
「他公司搬過來需要辦公住處。」
「行，公事。」
林見深接過地址，只看了小區位置便關掉頁面。
研究所宿舍離項目樓更近，暫時沒有搬出去的必要。
周明朗臨走前還在門口提醒。
「顧星淵晚上結束驗收，說不定直接過來。」
「讓他別來。」
「你自己說，我不替你們傳話。」
房門關上以後，林見深開始整理行李。
書放上書架，電腦接好電源，實驗資料按項目分類放進抽屜，衣服只占了衣櫃一半。
最後拿出來的是那個舊鐵盒。
盒蓋打開，銀戒指安靜地躺在絨布上，內圈的磨痕仍舊清楚。
林見深把它放進床頭櫃最裡面，又將研究所發放的門卡壓在盒子旁邊。
手機在桌上響了。
「收拾完了嗎？」
「差不多。」
「開視頻。」
「你還在客戶那裡。」
「剛結束。」
視頻接通以後，顧星淵先看書桌，又讓他轉向窗戶。
「窗戶能鎖嗎？」
「能。」
「衛生間呢？」
「顧星淵，我來研究所報到，不是驗房。」
「你住的地方當然要看。」
「你真準備今晚過來？」
「車程不長。」
「明早我要入組，你過來待不了多久。」
顧星淵坐在車裡，領帶已經鬆開。
「我看你一眼就走。」
「別來。」
「為什麼？」
「連續工作一天再開夜車，你準備讓我陪你去醫院？」
「可以讓司機開。」
「來回折騰也沒意義。」
屏幕里的顧星淵看了他許久。
「行，周末去。」
「看你工作安排。」
「這次不許說沒空。」
林見深將鏡頭轉回桌面。
「我要整理材料，掛了。」
「林見深。」
「還有什麼？」
「歡迎來B市。」
入組第一天，項目負責人崔老師只給了他一疊基礎資料。
「核心數據還不能開放，你先熟悉測試流程，有問題找唐瑞。」
坐在隔壁工位的唐瑞轉過椅子。
「新來的實習生？」
「林見深。」
「競賽報告是你寫的？」
「主要模型是我負責。」
唐瑞把一組公開數據發給他。
「那你先試試材料老化模型，現有結果總跟實驗值對不上，我們調了幾次參數。」
「原始測試條件有嗎？」
「文件夾里都有。」
林見深看完數據，沒有立刻改參數。
「不同批次的樣品用了同一組環境邊界？」
唐瑞滑著椅子過來。
「測試標準一致，當然用一組。」
「標準一致，濕度記錄不一致。」
「濕度差距不大。」
「老化時間拉長以後，誤差會累積。」
唐瑞翻出原始記錄，重新對照兩批數據。
「你認為問題在前處理？」
「先分開跑一次，再判斷。」
新的結果在下午出來，原本偏離的兩組曲線回到了合理範圍。
崔老師看完報告，直接將核心組的內部流程發給林見深。
「明天開始參加項目例會。」
唐瑞看向他。
「這麼快？」
「問題找對了，沒必要讓人繼續看基礎資料。」
林見深接收文件。
「我需要補簽保密授權。」
「行政端已經發給你，今天完成。」
研究所的節奏從這天開始加快，例會和實驗輪流占滿白天，論文進度也按項目節點推進。
遇到跨組協作時，每個人都只講結果，沒人會因為他還是學生降低要求。
一次實驗結束，唐瑞將數據表放到他桌邊。
「今晚能處理完嗎？」
「用途是什麼？」
「明早聯合組要看趨勢。」
「原始數據缺了兩個批次。」
「對方還沒發。」
「那就不能出完整結論。」
「先做已有部分？」
「可以，但要標註範圍，不能讓他們拿去代替整體結果。」
唐瑞點開郵件。
「我催對方，你先跑前半段。」
林見深留在項目樓里，等缺失數據送到，窗外早已黑透。
手機每晚都會在相近的時間亮起。
「吃了嗎？」
「吃了。」
「忙不忙？」
「還行。」
「今天怎麼樣？」
「一切正常。」
顧星淵偶爾發來辦公室的照片，團隊已經搬進B市高新區，只是兩邊隔著大半座城市，誰都沒找到完整的空閒時間。
回到宿舍以後，林見深總會先站在門口停片刻。
屋裡留下的是新家具和消毒水的氣味，沒有公寓裡混在一起的松木和冷杉，也沒有人從廚房探出頭問他為什麼晚回來。
分開的第十天，實驗數據出了問題。
林見深和唐瑞重新核對設備記錄，處理完已經過了午夜。
走回宿舍時，園區裡的燈關了大半，手機里躺著幾條未讀消息。
「還沒結束？」
「記得吃東西。」
最後一條只寫了兩個字。
「想你。」
林見深站在宿舍門口，看了那兩個字許久。
輸入框裡的內容改了幾次，最終只留下一個回答。
「嗯。」
消息發送成功，顧星淵沒有追問。
林見深收起手機，打開那扇沒有松木冷杉氣息的房門。
這個嗯，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我也是。
「顧星淵讓我確認三遍車次，還讓我提前看接站口，你倆到底誰來報到？」
林見深把行李箱遞過去。
「嫌麻煩可以不來。」
「我敢不來嗎？」
周明朗拉著箱子往外走。
「他人在鄰市做客戶驗收，上午給我打了四個電話，最後一次還問你會不會坐過站。」
「我不是他。」
「他說你昨晚整理材料到後半夜，睡過站的概率會上升。」
「他操心得太多。」
「你先把手機收起來再說。」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顧星淵的消息正停在屏幕上。
「下車了嗎？」
他回復了兩個字。
「到了。」
對面立刻發來視頻邀請。
周明朗看見以後，把行李箱推回去。
「你自己走，我拒絕旁聽。」
林見深按掉視頻。
「在路上，不方便。」
顧星淵又發來一條。
「宿舍收拾完給我看。」
「你見過單人宿舍。」
「沒見過你的。」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研究所安排的宿舍在園區後側，房間不算寬敞，書桌和衣櫃卻都是新的，獨立衛生間也收拾得乾淨。
周明朗幫他把箱子提進去。
「條件比學校宿舍強。」
「嗯。」
「顧星淵在附近看了兩套房，你知道嗎？」
林見深打開衣櫃。
「他沒說。」
「那你當我也沒說。」
「地址發我。」
周明朗掏出手機。
「你們一個瞞著找房，一個聽見就要地址，何必折騰？」
「他公司搬過來需要辦公住處。」
「行，公事。」
林見深接過地址，只看了小區位置便關掉頁面。
研究所宿舍離項目樓更近，暫時沒有搬出去的必要。
周明朗臨走前還在門口提醒。
「顧星淵晚上結束驗收，說不定直接過來。」
「讓他別來。」
「你自己說，我不替你們傳話。」
房門關上以後，林見深開始整理行李。
書放上書架，電腦接好電源，實驗資料按項目分類放進抽屜，衣服只占了衣櫃一半。
最後拿出來的是那個舊鐵盒。
盒蓋打開，銀戒指安靜地躺在絨布上，內圈的磨痕仍舊清楚。
林見深把它放進床頭櫃最裡面，又將研究所發放的門卡壓在盒子旁邊。
手機在桌上響了。
「收拾完了嗎？」
「差不多。」
「開視頻。」
「你還在客戶那裡。」
「剛結束。」
視頻接通以後，顧星淵先看書桌，又讓他轉向窗戶。
「窗戶能鎖嗎？」
「能。」
「衛生間呢？」
「顧星淵，我來研究所報到，不是驗房。」
「你住的地方當然要看。」
「你真準備今晚過來？」
「車程不長。」
「明早我要入組，你過來待不了多久。」
顧星淵坐在車裡，領帶已經鬆開。
「我看你一眼就走。」
「別來。」
「為什麼？」
「連續工作一天再開夜車，你準備讓我陪你去醫院？」
「可以讓司機開。」
「來回折騰也沒意義。」
屏幕里的顧星淵看了他許久。
「行，周末去。」
「看你工作安排。」
「這次不許說沒空。」
林見深將鏡頭轉回桌面。
「我要整理材料，掛了。」
「林見深。」
「還有什麼？」
「歡迎來B市。」
入組第一天，項目負責人崔老師只給了他一疊基礎資料。
「核心數據還不能開放，你先熟悉測試流程，有問題找唐瑞。」
坐在隔壁工位的唐瑞轉過椅子。
「新來的實習生？」
「林見深。」
「競賽報告是你寫的？」
「主要模型是我負責。」
唐瑞把一組公開數據發給他。
「那你先試試材料老化模型，現有結果總跟實驗值對不上，我們調了幾次參數。」
「原始測試條件有嗎？」
「文件夾里都有。」
林見深看完數據，沒有立刻改參數。
「不同批次的樣品用了同一組環境邊界？」
唐瑞滑著椅子過來。
「測試標準一致，當然用一組。」
「標準一致，濕度記錄不一致。」
「濕度差距不大。」
「老化時間拉長以後，誤差會累積。」
唐瑞翻出原始記錄，重新對照兩批數據。
「你認為問題在前處理？」
「先分開跑一次，再判斷。」
新的結果在下午出來，原本偏離的兩組曲線回到了合理範圍。
崔老師看完報告，直接將核心組的內部流程發給林見深。
「明天開始參加項目例會。」
唐瑞看向他。
「這麼快？」
「問題找對了，沒必要讓人繼續看基礎資料。」
林見深接收文件。
「我需要補簽保密授權。」
「行政端已經發給你，今天完成。」
研究所的節奏從這天開始加快，例會和實驗輪流占滿白天，論文進度也按項目節點推進。
遇到跨組協作時，每個人都只講結果，沒人會因為他還是學生降低要求。
一次實驗結束，唐瑞將數據表放到他桌邊。
「今晚能處理完嗎？」
「用途是什麼？」
「明早聯合組要看趨勢。」
「原始數據缺了兩個批次。」
「對方還沒發。」
「那就不能出完整結論。」
「先做已有部分？」
「可以，但要標註範圍，不能讓他們拿去代替整體結果。」
唐瑞點開郵件。
「我催對方，你先跑前半段。」
林見深留在項目樓里，等缺失數據送到，窗外早已黑透。
手機每晚都會在相近的時間亮起。
「吃了嗎？」
「吃了。」
「忙不忙？」
「還行。」
「今天怎麼樣？」
「一切正常。」
顧星淵偶爾發來辦公室的照片，團隊已經搬進B市高新區，只是兩邊隔著大半座城市，誰都沒找到完整的空閒時間。
回到宿舍以後，林見深總會先站在門口停片刻。
屋裡留下的是新家具和消毒水的氣味，沒有公寓裡混在一起的松木和冷杉，也沒有人從廚房探出頭問他為什麼晚回來。
分開的第十天，實驗數據出了問題。
林見深和唐瑞重新核對設備記錄，處理完已經過了午夜。
走回宿舍時，園區裡的燈關了大半，手機里躺著幾條未讀消息。
「還沒結束？」
「記得吃東西。」
最後一條只寫了兩個字。
「想你。」
林見深站在宿舍門口，看了那兩個字許久。
輸入框裡的內容改了幾次，最終只留下一個回答。
「嗯。」
消息發送成功，顧星淵沒有追問。
林見深收起手機，打開那扇沒有松木冷杉氣息的房門。
這個嗯，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