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天亮以前藏住那三個字
暑假最後一周，兩個人都沒有提九月中旬。
研究所的材料早已整理完畢，創業團隊的搬遷方案也進入執行階段，可誰都沒有主動說還剩幾天。
林見深白天去實驗室交接項目，顧星淵便留在公寓處理工作。
到了傍晚，門鎖剛響，廚房裡便會傳出一句。
「回來得比昨天晚。」
「張教授臨時加了一次設備確認。」
「吃飯。」
「你今天沒去辦公室？」
「線上開會一樣。」
林見深放下書包。
「你不用陪我。」
顧星淵盛飯的動作沒有停。
「我沒陪你，我在家辦公。」
「你以前一天能往辦公室跑三次。」
「以前辦公室沒有你。」
林見深拿過碗。
「顧星淵，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講道理。」
「有用就行。」
餘下幾天裡，他們去了一次學校，把留在宿舍的舊書全部搬回公寓，又沿著常走的路吃了頓晚飯。
經過后街燒烤店時，老闆還認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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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還是坐上次的位置？」
顧星淵看向林見深。
「吃嗎？」
「剛吃過。」
「可以再吃一點。」
「你想撐死誰？」
老闆在旁邊笑。
「你們快畢業了吧，以後回來就吃不到這個價了。」
林見深看了眼已經收起一半的桌椅。
「下次吧。」
走出去一段，顧星淵才開口。
「還有下次？」
「學校又不會搬走。」
「你會回來？」
「張教授的項目還沒結束，畢業答辯也要回來。」
「只為這些？」
林見深側過臉。
「你想讓我為什麼回來？」
顧星淵把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
「為了一個留在這裡的人。」
「那個人不是也準備去B市？」
「他還沒找到固定辦公地點，隨時可能被趕回來。」
林見深沒有拆穿他，手指卻順著掌心扣了進去。
回公寓以後，顧星淵把搬家清單貼到冰箱上。
林見深掃了一遍。
「我的東西為什麼也在裡面？」
「公寓租約還有幾個月，你走以後沒人用。」
「所以呢？」
「公司搬遷時一起帶去B市。」
「誰讓你搬我的東西？」
「舊電腦和實驗資料留在這裡受潮，你不心疼？」
「我自己帶。」
「行，戒指也自己帶？」
林見深正在喝水，杯子停在唇邊。
「什麼戒指？」
「你行李箱最內層那個鐵盒，搬書的時候掉出來過。」
「你打開了？」
「沒有。」
林見深把杯子放回桌上。
「別碰。」
顧星淵看了他片刻。
「那麼重要？」
「嗯。」
「誰送的？」
「奶奶。」
「那你自己收好。」
林見深等他繼續追問，顧星淵卻轉身去檢查門邊的紙箱，沒有再提鐵盒。
當天夜裡，窗外落了場雨，悶熱散去不少。
臥室的燈關了許久，兩個人仍舊醒著，中間沒有隔出距離，也沒人先翻身。
顧星淵把手放在林見深腰側。
「睡了嗎？」
「沒有。」
「在想什麼？」
「研究所第一周的安排。」
「指南上不是寫了？」
「正式進組以後會調整。」
「還有呢？」
「宿舍入住，項目授權，學校課程銜接。」
顧星淵的指尖沿著被角挪了一點。
「還有呢？」
林見深轉過來。
「你到底想問什麼？」
「林見深。」
「嗯。」
「我……」
那一個音後面空了許久，顧星淵的呼吸漸漸發亂，放在他腰側的手也收了回去。
林見深等著，胸口的心跳越來越快，黑暗反倒把每一次起伏都放得清楚。
顧星淵重新開口。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說三個字，你會不會跑？」
林見深沒有回答。
他知道那三個字是什麼。
從實驗室里失控的信息素，到公寓裡扣住的手，再到顧星淵為了他退出顧家，每一步都已經越過死對頭該有的界限。
可真正說出口以後，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可以退回去的位置。
顧星淵等了許久。
「算了，當我沒問。」
林見深抓住他準備收回去的手。
「不會。」
「什麼？」
「你聽見了。」
「我想確認。」
「不會跑。」
顧星淵側過身，把人拉進懷裡，下巴貼在他的發頂。
「這是你說的。」
「要我寫保證書？」
「可以。」
「做夢。」
「那你再說一遍。」
林見深抬手推了他一下。
「得寸進尺。」
「我等了這麼久，多確認一次怎麼了？」
「你什麼都沒說，等什麼？」
顧星淵沒有接這句話，胸腔的振動卻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
林見深抬起頭。
「為什麼不說完？」
「還不到時候。」
「你剛才不是準備說？」
「臨時改主意了。」
「顧星淵，你也會怕？」
「會。」
這個回答來得直接，林見深原本準備好的嘲諷沒能說出口。
顧星淵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聽聽，我要是不怕，能跳成這樣？」
掌心底下的心跳毫無章法，林見深試著把手拿開，卻被重新扣住。
「你問完又不說，算什麼？」
「先確認你不會跑。」
「確認以後呢？」
「剩下的話，要在你跑不了的時候說。」
「你想限制我？」
「我哪敢。」
「那什麼叫跑不了？」
顧星淵靠近一點。
「讓你捨不得跑。」
林見深沉默片刻。
「自信。」
「你剛才答應了。」
「我只說不會跑，沒說其他的。」
「足夠了。」
顧星淵收攏手臂，沒再追問。
那一晚，他們就這樣抱著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光從窗簾邊落進來，林見深還沒有完全醒，額頭先碰到了一點溫熱。
顧星淵的嘴唇短暫貼過，隨後一句輕得快要聽不見的話落進耳邊。
「我愛你。」
林見深沒有睜眼，呼吸也維持著原來的節奏。
可搭在顧星淵腰間的手，已經悄悄抓緊了他的衣角。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清，可那三個字的形狀已經印進了心裡。
研究所的材料早已整理完畢，創業團隊的搬遷方案也進入執行階段，可誰都沒有主動說還剩幾天。
林見深白天去實驗室交接項目，顧星淵便留在公寓處理工作。
到了傍晚，門鎖剛響，廚房裡便會傳出一句。
「回來得比昨天晚。」
「張教授臨時加了一次設備確認。」
「吃飯。」
「你今天沒去辦公室？」
「線上開會一樣。」
林見深放下書包。
「你不用陪我。」
顧星淵盛飯的動作沒有停。
「我沒陪你，我在家辦公。」
「你以前一天能往辦公室跑三次。」
「以前辦公室沒有你。」
林見深拿過碗。
「顧星淵，你現在說話越來越不講道理。」
「有用就行。」
餘下幾天裡，他們去了一次學校，把留在宿舍的舊書全部搬回公寓，又沿著常走的路吃了頓晚飯。
經過后街燒烤店時，老闆還認得兩個人。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同學，還是坐上次的位置？」
顧星淵看向林見深。
「吃嗎？」
「剛吃過。」
「可以再吃一點。」
「你想撐死誰？」
老闆在旁邊笑。
「你們快畢業了吧，以後回來就吃不到這個價了。」
林見深看了眼已經收起一半的桌椅。
「下次吧。」
走出去一段，顧星淵才開口。
「還有下次？」
「學校又不會搬走。」
「你會回來？」
「張教授的項目還沒結束，畢業答辯也要回來。」
「只為這些？」
林見深側過臉。
「你想讓我為什麼回來？」
顧星淵把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
「為了一個留在這裡的人。」
「那個人不是也準備去B市？」
「他還沒找到固定辦公地點，隨時可能被趕回來。」
林見深沒有拆穿他，手指卻順著掌心扣了進去。
回公寓以後，顧星淵把搬家清單貼到冰箱上。
林見深掃了一遍。
「我的東西為什麼也在裡面？」
「公寓租約還有幾個月，你走以後沒人用。」
「所以呢？」
「公司搬遷時一起帶去B市。」
「誰讓你搬我的東西？」
「舊電腦和實驗資料留在這裡受潮，你不心疼？」
「我自己帶。」
「行，戒指也自己帶？」
林見深正在喝水，杯子停在唇邊。
「什麼戒指？」
「你行李箱最內層那個鐵盒，搬書的時候掉出來過。」
「你打開了？」
「沒有。」
林見深把杯子放回桌上。
「別碰。」
顧星淵看了他片刻。
「那麼重要？」
「嗯。」
「誰送的？」
「奶奶。」
「那你自己收好。」
林見深等他繼續追問，顧星淵卻轉身去檢查門邊的紙箱，沒有再提鐵盒。
當天夜裡，窗外落了場雨，悶熱散去不少。
臥室的燈關了許久，兩個人仍舊醒著，中間沒有隔出距離，也沒人先翻身。
顧星淵把手放在林見深腰側。
「睡了嗎？」
「沒有。」
「在想什麼？」
「研究所第一周的安排。」
「指南上不是寫了？」
「正式進組以後會調整。」
「還有呢？」
「宿舍入住，項目授權，學校課程銜接。」
顧星淵的指尖沿著被角挪了一點。
「還有呢？」
林見深轉過來。
「你到底想問什麼？」
「林見深。」
「嗯。」
「我……」
那一個音後面空了許久，顧星淵的呼吸漸漸發亂，放在他腰側的手也收了回去。
林見深等著，胸口的心跳越來越快，黑暗反倒把每一次起伏都放得清楚。
顧星淵重新開口。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說三個字，你會不會跑？」
林見深沒有回答。
他知道那三個字是什麼。
從實驗室里失控的信息素，到公寓裡扣住的手，再到顧星淵為了他退出顧家，每一步都已經越過死對頭該有的界限。
可真正說出口以後，他們之間便再也沒有可以退回去的位置。
顧星淵等了許久。
「算了，當我沒問。」
林見深抓住他準備收回去的手。
「不會。」
「什麼？」
「你聽見了。」
「我想確認。」
「不會跑。」
顧星淵側過身，把人拉進懷裡，下巴貼在他的發頂。
「這是你說的。」
「要我寫保證書？」
「可以。」
「做夢。」
「那你再說一遍。」
林見深抬手推了他一下。
「得寸進尺。」
「我等了這麼久，多確認一次怎麼了？」
「你什麼都沒說，等什麼？」
顧星淵沒有接這句話，胸腔的振動卻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
林見深抬起頭。
「為什麼不說完？」
「還不到時候。」
「你剛才不是準備說？」
「臨時改主意了。」
「顧星淵，你也會怕？」
「會。」
這個回答來得直接，林見深原本準備好的嘲諷沒能說出口。
顧星淵將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聽聽，我要是不怕，能跳成這樣？」
掌心底下的心跳毫無章法，林見深試著把手拿開，卻被重新扣住。
「你問完又不說，算什麼？」
「先確認你不會跑。」
「確認以後呢？」
「剩下的話，要在你跑不了的時候說。」
「你想限制我？」
「我哪敢。」
「那什麼叫跑不了？」
顧星淵靠近一點。
「讓你捨不得跑。」
林見深沉默片刻。
「自信。」
「你剛才答應了。」
「我只說不會跑，沒說其他的。」
「足夠了。」
顧星淵收攏手臂，沒再追問。
那一晚，他們就這樣抱著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光從窗簾邊落進來，林見深還沒有完全醒，額頭先碰到了一點溫熱。
顧星淵的嘴唇短暫貼過，隨後一句輕得快要聽不見的話落進耳邊。
「我愛你。」
林見深沒有睜眼，呼吸也維持著原來的節奏。
可搭在顧星淵腰間的手，已經悄悄抓緊了他的衣角。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清，可那三個字的形狀已經印進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