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暑夜盡頭藏著未說的別離
暑假第二周，林見深回到S市，行李還沒收完，顧星淵便把公寓鑰匙放到了他面前。
「宿舍檢修通知發了，你總不能睡實驗室。」
「我可以申請留校。」
「申請窗口昨天關了。」
林見深抬頭看他。
「你連窗口什麼時候關都知道？」
顧星淵替他把行李箱推到牆邊。
「順手看見的。」
「你的順手範圍已經覆蓋整個學校了。」
「這叫信息獲取能力，創業者必備。」
林見深拿起鑰匙，沒有再還回去。
兩個人的生活就此固定下來，早晨分別去實驗室和臨時辦公室，傍晚誰先回來誰開門，冰箱裡缺了什麼便在手機上留一句。
顧星淵最常發的是菜沒了。
林見深的回覆也從來沒變。
「自己買。」
顧星淵買回來的東西總會超出清單。
「我讓你買青菜，你為什麼帶了蛋糕？」
「促銷。」
「樓下蛋糕店什麼時候按蔬菜促銷了？」
「老闆看我長得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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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把蛋糕塞進冰箱。
「那你明天靠臉買肉。」
「可以，你陪我去，老闆說不定連錢都不收。」
這天下午，顧星淵的團隊要完成商業計劃書，陳嶼抱著電腦來到公寓，賀尋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兩袋外賣。
林見深剛從實驗室回來，鞋還沒換完，客廳里的白板已經被寫滿了。
陳嶼抬手招呼。
「林同學，救命。」
「救不了。」
「你先看一眼，我們只差數據模型。」
顧星淵從白板旁邊轉過來。
「別聽他的，模型已經有了，需要檢查。」
陳嶼立刻拆台。
「他說檢查，實際是想讓你重做。」
林見深放下書包，走到電腦前。
「商業計劃書給誰看？」
「產業基金和下一批企業客戶。」
「同一份？」
賀尋把外賣放在桌上。
「底層數據相同，展示重點分開，基金看增長空間，客戶看交付能力。」
林見深翻過預測頁。
「試用客戶為什麼全部算進付費轉化？」
陳嶼拉開椅子。
「首批反饋不錯，轉化比例可以往高處估。」
「可以估，不能全算。」
「這版只用於演示，又不作為正式承諾。」
「投資人會問依據。」
顧星淵靠在桌邊。
「我也說過這裡要改。」
陳嶼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是保守一點，林見深說的是整頁推翻，你們兩個不要臨時結盟。」
林見深將電腦轉過去。
「試用期還沒結束，企業內部審批周期也沒有納入，直接按全額付費估算，後面的伺服器成本和人員投入都會失真。」
賀尋把預算頁調出來。
「那你覺得怎麼拆？」
「按企業規模和使用頻率分組，再把決策周期單獨列出來，已經簽約的放進確定收入，意向客戶只計算概率。」
「概率從哪裡取？」
「首批客戶的溝通記錄。」
顧星淵把一份文件發進工作群。
「這裡有每次測試反饋和採購進度。」
林見深點開文件。
「記錄不統一，有的按電話，有的按郵件，有的只寫了已溝通。」
陳嶼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知道今天吃不上飯。」
「誰負責對接，誰重新補充。」
顧星淵把文件分成幾組。
「陳嶼整理中型客戶，賀尋處理大型客戶，我補小型團隊。」
林見深拉過白板筆。
「還要加流失因素，不能默認簽約以後全部續費。」
陳嶼抬頭看他。
「林同學，你到底站哪邊？」
「站在計劃書不被當場問倒那邊。」
「顧星淵怎麼認識你的？」
「排名認識的。」
顧星淵接過話。
「他第一，我第二。」
賀尋敲了敲桌面。
「難怪你每次提到他，口氣都像準備重新考試。」
「別聊天，先補數據。」
四個人忙到天黑，外賣重新熱過一次，才把客戶模型跑出初版。
陳嶼盯著屏幕里的曲線。
「增長沒原來漂亮了。」
林見深拿走他手裡的滑鼠。
「可信。」
「商業計劃書不能只講可信，還得講想像空間。」
「想像空間放在市場規模里，不要塞進確定性收入。」
賀尋將兩版結果對比了一遍。
「這版能解釋每個參數，投資人真追問，我們至少拿得出原始依據。」
顧星淵保存文件。
「就用這版。」
陳嶼把筷子遞給林見深。
「從今天開始，你在團隊裡有飯吃。」
「我只是幫忙。」
「幫忙能把我們三個人按在這裡改一下午？」
林見深接過飯盒。
「你可以不改。」
「那投資人問倒我，你替我回答？」
「可以，諮詢費另算。」
顧星淵抬手擋開陳嶼遞來的名片。
「別趁機挖人。」
「談個外部合作也不行？」
「他要去研究所，沒空替你修計劃書。」
吃完飯，林見深去樓下列印調整後的材料，陳嶼等房門合上，立刻把椅子挪到顧星淵旁邊。
「你那個朋友比你還靠譜，要不要拉他入伙？」
顧星淵正在核對模型參數，聽見這句話，抬頭笑了一聲。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別打他主意。」
「只是兼職顧問，又不耽誤研究所。」
「他今天願意坐在這裡，是給我面子。」
陳嶼往門口看了一眼。
「你這話聽起來，不太像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管你？」
「不能。」
「那就少問。」
林見深回來時，陳嶼已經重新坐回電腦前，只是看他的次數比剛才多了不少。
「參數又錯了？」
「沒有，我在考慮顧問費。」
「先把你欠的外賣錢付了。」
「顧星淵說你不接。」
「你替我拒絕的？」
「他付不起。」
「我可以自己判斷。」
陳嶼立刻打開付款頁面。
「林顧問，開價吧。」
顧星淵把手機扣在桌上。
「陳嶼，你今晚還想不想走？」
「行，我不打擾你們內部協商。」
計劃書完成以後，團隊成員先離開了，公寓重新安靜下來。
悶了一整天的熱氣留在屋裡，林見深切開冰箱裡的西瓜，端著盤子去了陽台。
顧星淵拿了兩把勺子跟過去。
「你今天為什麼幫他們？」
「數據放著不管，明天還得重做。」
「沒別的原因？」
「你想聽什麼？」
「比如捨不得看我被投資人問倒。」
林見深挖走西瓜中間那塊。
「你被問倒一次，對團隊有教育意義。」
「我在你這裡就沒有半點特殊待遇？」
「有。」
顧星淵轉頭等著。
「最後一塊西瓜歸你。」
話音剛落，林見深的手機亮了。
B市研究所發來新生入職指南，報到時間定在九月中旬，項目培訓和宿舍安排全部列了出來。
顧星淵看見了郵件標題。
「時間定了？」
「九月中旬。」
「比之前通知的早。」
「項目組要提前培訓。」
林見深往下翻了幾頁，連入所當天去哪個窗口提交材料都寫得清楚，剩下的暑假忽然有了明確邊界。
顧星淵將最後一塊西瓜遞給他。
「到了B市，如果你不討厭的話……周末我可以過去。」
林見深咬住瓜瓤，牙齒停了片刻。
「你那麼忙還跑來跑去。」
「為了你跑的路不算忙。」
那天夜裡，兩個人擠在臥室的床上，林見深背對著顧星淵躺了許久，最後還是向後靠進了他的懷裡。
顧星淵沒有問，只把搭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一點。
林見深這一晚貼得格外近，像要把分別以前的溫度，全都留在身上。
「宿舍檢修通知發了，你總不能睡實驗室。」
「我可以申請留校。」
「申請窗口昨天關了。」
林見深抬頭看他。
「你連窗口什麼時候關都知道？」
顧星淵替他把行李箱推到牆邊。
「順手看見的。」
「你的順手範圍已經覆蓋整個學校了。」
「這叫信息獲取能力，創業者必備。」
林見深拿起鑰匙，沒有再還回去。
兩個人的生活就此固定下來，早晨分別去實驗室和臨時辦公室，傍晚誰先回來誰開門，冰箱裡缺了什麼便在手機上留一句。
顧星淵最常發的是菜沒了。
林見深的回覆也從來沒變。
「自己買。」
顧星淵買回來的東西總會超出清單。
「我讓你買青菜，你為什麼帶了蛋糕？」
「促銷。」
「樓下蛋糕店什麼時候按蔬菜促銷了？」
「老闆看我長得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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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把蛋糕塞進冰箱。
「那你明天靠臉買肉。」
「可以，你陪我去，老闆說不定連錢都不收。」
這天下午，顧星淵的團隊要完成商業計劃書，陳嶼抱著電腦來到公寓，賀尋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兩袋外賣。
林見深剛從實驗室回來，鞋還沒換完，客廳里的白板已經被寫滿了。
陳嶼抬手招呼。
「林同學，救命。」
「救不了。」
「你先看一眼，我們只差數據模型。」
顧星淵從白板旁邊轉過來。
「別聽他的，模型已經有了，需要檢查。」
陳嶼立刻拆台。
「他說檢查，實際是想讓你重做。」
林見深放下書包，走到電腦前。
「商業計劃書給誰看？」
「產業基金和下一批企業客戶。」
「同一份？」
賀尋把外賣放在桌上。
「底層數據相同，展示重點分開，基金看增長空間，客戶看交付能力。」
林見深翻過預測頁。
「試用客戶為什麼全部算進付費轉化？」
陳嶼拉開椅子。
「首批反饋不錯，轉化比例可以往高處估。」
「可以估，不能全算。」
「這版只用於演示，又不作為正式承諾。」
「投資人會問依據。」
顧星淵靠在桌邊。
「我也說過這裡要改。」
陳嶼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是保守一點，林見深說的是整頁推翻，你們兩個不要臨時結盟。」
林見深將電腦轉過去。
「試用期還沒結束，企業內部審批周期也沒有納入，直接按全額付費估算，後面的伺服器成本和人員投入都會失真。」
賀尋把預算頁調出來。
「那你覺得怎麼拆？」
「按企業規模和使用頻率分組，再把決策周期單獨列出來，已經簽約的放進確定收入，意向客戶只計算概率。」
「概率從哪裡取？」
「首批客戶的溝通記錄。」
顧星淵把一份文件發進工作群。
「這裡有每次測試反饋和採購進度。」
林見深點開文件。
「記錄不統一，有的按電話，有的按郵件，有的只寫了已溝通。」
陳嶼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知道今天吃不上飯。」
「誰負責對接，誰重新補充。」
顧星淵把文件分成幾組。
「陳嶼整理中型客戶，賀尋處理大型客戶，我補小型團隊。」
林見深拉過白板筆。
「還要加流失因素，不能默認簽約以後全部續費。」
陳嶼抬頭看他。
「林同學，你到底站哪邊？」
「站在計劃書不被當場問倒那邊。」
「顧星淵怎麼認識你的？」
「排名認識的。」
顧星淵接過話。
「他第一，我第二。」
賀尋敲了敲桌面。
「難怪你每次提到他，口氣都像準備重新考試。」
「別聊天，先補數據。」
四個人忙到天黑，外賣重新熱過一次，才把客戶模型跑出初版。
陳嶼盯著屏幕里的曲線。
「增長沒原來漂亮了。」
林見深拿走他手裡的滑鼠。
「可信。」
「商業計劃書不能只講可信，還得講想像空間。」
「想像空間放在市場規模里，不要塞進確定性收入。」
賀尋將兩版結果對比了一遍。
「這版能解釋每個參數，投資人真追問，我們至少拿得出原始依據。」
顧星淵保存文件。
「就用這版。」
陳嶼把筷子遞給林見深。
「從今天開始，你在團隊裡有飯吃。」
「我只是幫忙。」
「幫忙能把我們三個人按在這裡改一下午？」
林見深接過飯盒。
「你可以不改。」
「那投資人問倒我，你替我回答？」
「可以，諮詢費另算。」
顧星淵抬手擋開陳嶼遞來的名片。
「別趁機挖人。」
「談個外部合作也不行？」
「他要去研究所，沒空替你修計劃書。」
吃完飯，林見深去樓下列印調整後的材料，陳嶼等房門合上，立刻把椅子挪到顧星淵旁邊。
「你那個朋友比你還靠譜，要不要拉他入伙？」
顧星淵正在核對模型參數，聽見這句話，抬頭笑了一聲。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別打他主意。」
「只是兼職顧問，又不耽誤研究所。」
「他今天願意坐在這裡，是給我面子。」
陳嶼往門口看了一眼。
「你這話聽起來，不太像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管你？」
「不能。」
「那就少問。」
林見深回來時，陳嶼已經重新坐回電腦前，只是看他的次數比剛才多了不少。
「參數又錯了？」
「沒有，我在考慮顧問費。」
「先把你欠的外賣錢付了。」
「顧星淵說你不接。」
「你替我拒絕的？」
「他付不起。」
「我可以自己判斷。」
陳嶼立刻打開付款頁面。
「林顧問，開價吧。」
顧星淵把手機扣在桌上。
「陳嶼，你今晚還想不想走？」
「行，我不打擾你們內部協商。」
計劃書完成以後，團隊成員先離開了，公寓重新安靜下來。
悶了一整天的熱氣留在屋裡，林見深切開冰箱裡的西瓜，端著盤子去了陽台。
顧星淵拿了兩把勺子跟過去。
「你今天為什麼幫他們？」
「數據放著不管，明天還得重做。」
「沒別的原因？」
「你想聽什麼？」
「比如捨不得看我被投資人問倒。」
林見深挖走西瓜中間那塊。
「你被問倒一次，對團隊有教育意義。」
「我在你這裡就沒有半點特殊待遇？」
「有。」
顧星淵轉頭等著。
「最後一塊西瓜歸你。」
話音剛落，林見深的手機亮了。
B市研究所發來新生入職指南，報到時間定在九月中旬，項目培訓和宿舍安排全部列了出來。
顧星淵看見了郵件標題。
「時間定了？」
「九月中旬。」
「比之前通知的早。」
「項目組要提前培訓。」
林見深往下翻了幾頁，連入所當天去哪個窗口提交材料都寫得清楚，剩下的暑假忽然有了明確邊界。
顧星淵將最後一塊西瓜遞給他。
「到了B市，如果你不討厭的話……周末我可以過去。」
林見深咬住瓜瓤，牙齒停了片刻。
「你那麼忙還跑來跑去。」
「為了你跑的路不算忙。」
那天夜裡，兩個人擠在臥室的床上，林見深背對著顧星淵躺了許久，最後還是向後靠進了他的懷裡。
顧星淵沒有問，只把搭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一點。
林見深這一晚貼得格外近，像要把分別以前的溫度，全都留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