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奶奶交給他的那枚戒指
林見深回到老家時，奶奶正在院子裡給菜地澆水，水管繞過花盆，在石階邊打了幾個彎。
「不是讓您別搬這些東西嗎？」
奶奶回頭看見他，先關了水，才扶著腰站直。
「一個水管能有多重，醫生也讓我多走動。」
「多走動不包括彎腰搬花盆。」
「你剛回來就管我？」
「顧星淵要是在這裡，也會管。」
話說出口，林見深自己先停了下來。
奶奶沒有見過這個人，卻已經從他嘴裡聽過名字。
「顧星淵是誰？」
「同學。」
「普通同學？」
「關係比較好的同學。」
奶奶把水管放回牆邊，沒再追問。
「先進屋，鍋里給你留了飯。」
「我在車上吃過了。」
「車上的東西能算飯？」
「能填飽肚子。」
「又拿填飽肚子糊弄，你小時候這樣，現在還這樣。」
林見深接過她手裡的小桶，轉身提進雜物間。
「我來做飯，您坐著。」
「剛到家就往廚房鑽，你歇一會兒。」
「坐車不累。」
「那你先去看看屋裡漏不漏雨，前幾天屋頂響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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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放下行李，拿上工具爬去檢查屋頂。
瓦片沒有裂，只是排水溝里積了枯葉，他清理乾淨，又將鬆動的邊角重新固定。
等他下來，奶奶已經把飯菜擺在院子裡的小桌上。
「說了我做飯。」
「等你忙完，飯都涼了。」
「您身體才剛恢復。」
「醫生說恢復得好，菜能種，花能澆，飯也能做。」
奶奶把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你別一回來就把我當病人。」
林見深嘗了一口，溫度正好。
「複查報告給我看了嗎？」
「在抽屜里，你自己拿。」
「藥還有多少？」
「夠吃到下次複查。」
「哪裡不舒服過嗎？」
「沒有，你要再問，我就把報告鎖起來。」
林見深終於低頭吃飯。
奶奶坐在對面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替他摘掉肩上的一片枯葉。
「小深，你變了。」
筷子停在碗邊。
「哪裡變了？」
「以前回來，你也笑，也陪我說話，可心一直在外面擰著。」
「現在沒有？」
「現在也擰，只是有人幫你拽住另一頭。」
林見深抬頭看她。
「您從哪裡看出來的？」
「手機亮一下，你就要看，吃飯還記得給人拍菜。」
林見深低頭，手機頁面正停在顧星淵的對話框。
剛才那張晚飯照片已經發了出去，對面回復奶奶手藝比他好，還問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他問我吃了什麼。」
「你以前會回答這種話？」
「順手拍的。」
「你小時候說謊就愛低頭扒飯。」
林見深放下筷子。
「我沒說謊。」
「那就是有個人在你心裡，對不對？」
院門外傳來車輪碾過石路的動靜，林見深等那陣聲音過去，才重新看向奶奶。
在奶奶面前，他從來沒有編過答案。
「嗯，有一個。」
奶奶沒有意外，只握住他的手。
「對你好嗎？」
林見深想起顧星淵替他攔住顧家的調查，又想起醫院外那句只負責站在旁邊。
「好。」
「那就行。」
「您不問是誰？」
「你願意說，自然會說。」
「也不問別的？」
「問男的女的，還是問Alpha和Omega？」
林見深的手指在桌邊收緊。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自己喜歡的人，日子也是你自己過，我問那些做什麼？」
「我可能沒辦法過普通日子。」
「你從小過過什麼普通日子？」
林見深沒有接話。
奶奶起身收拾碗筷，被他先一步按回椅子上。
「我來。」
「那你洗，我接著問。」
「不是說不問？」
「我不問身份，問你對人家好不好。」
林見深將碗摞起來。
「在學。」
「這算什麼回答？」
「以前沒人教過。」
「喜歡人還用誰教，捨得替他想，也捨得讓他替你想，這就夠了。」
「說起來容易。」
「你就是想得太多，小時候拿塊糖，也要先算我還有沒有。」
林見深端著碗走進廚房。
奶奶跟到門口，扶著門框繼續看他。
「那個人知道你的心思嗎？」
「應該知道。」
「什麼叫應該？」
「我們沒正式說過。」
「那你們天天在猜？」
「也沒有猜。」
「沒說也沒猜，難道靠考試排名談對象？」
水龍頭剛打開，林見深差點把碗碰到池壁。
「您知道我們排名？」
「上次視頻里，你說他只比你低兩分。」
「這跟談對象沒有關係。」
「你提起別人的時候，可沒記得人家低幾分。」
林見深關小水流。
「他也沒正式說。」
「你剛才還說他對你好。」
「對我好和說出口是兩回事。」
「那你想不想聽？」
這次他沉默得久了些。
「想。」
「想就別裝作不想。」
「沒合適的機會。」
「機會不會自己跑進屋。」
林見深擦乾洗好的碗，回頭看她。
「您今天問題不少。」
「我怕不問，你能把話藏到頭髮白。」
「不會。」
「那什麼時候帶人回來？」
「還沒到那一步。」
「我又不催，你願意帶就帶，不願意就等。」
奶奶轉身走回院子，坐到花架旁邊。
「只要別學你小時候，認準什麼都自己扛，連疼也不說。」
林見深收完廚房，走出來替她檢查澆水用的工具。
「他也這麼說。」
「他說什麼？」
「問我憑什麼每次都得扛。」
奶奶看著他，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
「這孩子不錯。」
「您還沒見過。」
「能問出這句話，至少把你放在心上。」
「他有時候也挺蠢。」
「人家蠢，你還喜歡？」
「這兩件事不衝突。」
奶奶笑了好一陣，才讓他把院子裡的花盆搬回原位。
接下來的幾天，林見深修好了漏水的水龍頭，又陪奶奶去做複查。
返程那天，他剛將行李提到門口，奶奶便叫住了他。
「先別走，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等著。」
奶奶從裡屋拿出一個舊鐵盒，盒角已經掉了漆，開合處卻擦得乾淨。
「這個你收著。」
林見深打開盒蓋，裡面墊著一塊舊絨布，中央放著一枚銀戒指。
樣式簡樸，內圈留著細小的磨痕，一看就被人珍藏了許多年。
「這是我媽的？」
「她留下的。」
奶奶將戒指拿起來，放進他掌心。
「你媽離開前說，以後給你喜歡的人。」
「您一直留著？」
「本來想等你成家再拿出來，看你這個性子，不提前給，指不定還要等多久。」
林見深想把戒指放回盒子。
「這是她留給您的。」
奶奶攔住他的手。
「留給你的，我只是替你收著。」
「現在拿太早了。」
「誰讓你現在送？」
奶奶替他合上盒蓋。
「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再拿出來，不管對方是誰，奶奶都支持你。」
林見深握住盒子，沒有馬上說話。
「奶奶。」
「別說那些沒用的，火車要趕不上了。」
「謝謝。」
「真想謝我，下次把人帶回來吃飯。」
「他話多，您可能嫌吵。」
「你話少，正好湊一對。」
林見深提起行李，走出院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奶奶站在花架下朝他擺手，身後的菜葉被水洗得發亮。
回程的火車駛出小鎮後，他重新打開鐵盒，將銀戒指放在掌心。
夕陽落進車廂，戒面上的舊痕泛著溫潤的亮色。
林見深想起顧星淵的手，修長有力，打字時總比別人快，也曾扣住他的手說，從今天開始，你的退路是我。
他將戒指收回盒子，又把盒子放進行李最內層。
不是現在，可也許有一天，他會親手把它戴到那個人手上。
「不是讓您別搬這些東西嗎？」
奶奶回頭看見他，先關了水，才扶著腰站直。
「一個水管能有多重，醫生也讓我多走動。」
「多走動不包括彎腰搬花盆。」
「你剛回來就管我？」
「顧星淵要是在這裡，也會管。」
話說出口，林見深自己先停了下來。
奶奶沒有見過這個人，卻已經從他嘴裡聽過名字。
「顧星淵是誰？」
「同學。」
「普通同學？」
「關係比較好的同學。」
奶奶把水管放回牆邊，沒再追問。
「先進屋，鍋里給你留了飯。」
「我在車上吃過了。」
「車上的東西能算飯？」
「能填飽肚子。」
「又拿填飽肚子糊弄，你小時候這樣，現在還這樣。」
林見深接過她手裡的小桶，轉身提進雜物間。
「我來做飯，您坐著。」
「剛到家就往廚房鑽，你歇一會兒。」
「坐車不累。」
「那你先去看看屋裡漏不漏雨，前幾天屋頂響了一夜。」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見深放下行李，拿上工具爬去檢查屋頂。
瓦片沒有裂，只是排水溝里積了枯葉，他清理乾淨，又將鬆動的邊角重新固定。
等他下來，奶奶已經把飯菜擺在院子裡的小桌上。
「說了我做飯。」
「等你忙完，飯都涼了。」
「您身體才剛恢復。」
「醫生說恢復得好，菜能種，花能澆，飯也能做。」
奶奶把一碗湯推到他面前。
「你別一回來就把我當病人。」
林見深嘗了一口，溫度正好。
「複查報告給我看了嗎？」
「在抽屜里，你自己拿。」
「藥還有多少？」
「夠吃到下次複查。」
「哪裡不舒服過嗎？」
「沒有，你要再問，我就把報告鎖起來。」
林見深終於低頭吃飯。
奶奶坐在對面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替他摘掉肩上的一片枯葉。
「小深，你變了。」
筷子停在碗邊。
「哪裡變了？」
「以前回來，你也笑，也陪我說話，可心一直在外面擰著。」
「現在沒有？」
「現在也擰，只是有人幫你拽住另一頭。」
林見深抬頭看她。
「您從哪裡看出來的？」
「手機亮一下，你就要看，吃飯還記得給人拍菜。」
林見深低頭，手機頁面正停在顧星淵的對話框。
剛才那張晚飯照片已經發了出去，對面回復奶奶手藝比他好，還問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他問我吃了什麼。」
「你以前會回答這種話？」
「順手拍的。」
「你小時候說謊就愛低頭扒飯。」
林見深放下筷子。
「我沒說謊。」
「那就是有個人在你心裡，對不對？」
院門外傳來車輪碾過石路的動靜，林見深等那陣聲音過去，才重新看向奶奶。
在奶奶面前，他從來沒有編過答案。
「嗯，有一個。」
奶奶沒有意外，只握住他的手。
「對你好嗎？」
林見深想起顧星淵替他攔住顧家的調查，又想起醫院外那句只負責站在旁邊。
「好。」
「那就行。」
「您不問是誰？」
「你願意說，自然會說。」
「也不問別的？」
「問男的女的，還是問Alpha和Omega？」
林見深的手指在桌邊收緊。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自己喜歡的人，日子也是你自己過，我問那些做什麼？」
「我可能沒辦法過普通日子。」
「你從小過過什麼普通日子？」
林見深沒有接話。
奶奶起身收拾碗筷，被他先一步按回椅子上。
「我來。」
「那你洗，我接著問。」
「不是說不問？」
「我不問身份，問你對人家好不好。」
林見深將碗摞起來。
「在學。」
「這算什麼回答？」
「以前沒人教過。」
「喜歡人還用誰教，捨得替他想，也捨得讓他替你想，這就夠了。」
「說起來容易。」
「你就是想得太多，小時候拿塊糖，也要先算我還有沒有。」
林見深端著碗走進廚房。
奶奶跟到門口，扶著門框繼續看他。
「那個人知道你的心思嗎？」
「應該知道。」
「什麼叫應該？」
「我們沒正式說過。」
「那你們天天在猜？」
「也沒有猜。」
「沒說也沒猜，難道靠考試排名談對象？」
水龍頭剛打開，林見深差點把碗碰到池壁。
「您知道我們排名？」
「上次視頻里，你說他只比你低兩分。」
「這跟談對象沒有關係。」
「你提起別人的時候，可沒記得人家低幾分。」
林見深關小水流。
「他也沒正式說。」
「你剛才還說他對你好。」
「對我好和說出口是兩回事。」
「那你想不想聽？」
這次他沉默得久了些。
「想。」
「想就別裝作不想。」
「沒合適的機會。」
「機會不會自己跑進屋。」
林見深擦乾洗好的碗，回頭看她。
「您今天問題不少。」
「我怕不問，你能把話藏到頭髮白。」
「不會。」
「那什麼時候帶人回來？」
「還沒到那一步。」
「我又不催，你願意帶就帶，不願意就等。」
奶奶轉身走回院子，坐到花架旁邊。
「只要別學你小時候，認準什麼都自己扛，連疼也不說。」
林見深收完廚房，走出來替她檢查澆水用的工具。
「他也這麼說。」
「他說什麼？」
「問我憑什麼每次都得扛。」
奶奶看著他，眼角的紋路舒展開來。
「這孩子不錯。」
「您還沒見過。」
「能問出這句話，至少把你放在心上。」
「他有時候也挺蠢。」
「人家蠢，你還喜歡？」
「這兩件事不衝突。」
奶奶笑了好一陣，才讓他把院子裡的花盆搬回原位。
接下來的幾天，林見深修好了漏水的水龍頭，又陪奶奶去做複查。
返程那天，他剛將行李提到門口，奶奶便叫住了他。
「先別走，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等著。」
奶奶從裡屋拿出一個舊鐵盒，盒角已經掉了漆，開合處卻擦得乾淨。
「這個你收著。」
林見深打開盒蓋，裡面墊著一塊舊絨布，中央放著一枚銀戒指。
樣式簡樸，內圈留著細小的磨痕，一看就被人珍藏了許多年。
「這是我媽的？」
「她留下的。」
奶奶將戒指拿起來，放進他掌心。
「你媽離開前說，以後給你喜歡的人。」
「您一直留著？」
「本來想等你成家再拿出來，看你這個性子，不提前給，指不定還要等多久。」
林見深想把戒指放回盒子。
「這是她留給您的。」
奶奶攔住他的手。
「留給你的，我只是替你收著。」
「現在拿太早了。」
「誰讓你現在送？」
奶奶替他合上盒蓋。
「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再拿出來，不管對方是誰，奶奶都支持你。」
林見深握住盒子，沒有馬上說話。
「奶奶。」
「別說那些沒用的，火車要趕不上了。」
「謝謝。」
「真想謝我，下次把人帶回來吃飯。」
「他話多，您可能嫌吵。」
「你話少，正好湊一對。」
林見深提起行李，走出院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
奶奶站在花架下朝他擺手，身後的菜葉被水洗得發亮。
回程的火車駛出小鎮後，他重新打開鐵盒，將銀戒指放在掌心。
夕陽落進車廂，戒面上的舊痕泛著溫潤的亮色。
林見深想起顧星淵的手，修長有力，打字時總比別人快，也曾扣住他的手說，從今天開始，你的退路是我。
他將戒指收回盒子，又把盒子放進行李最內層。
不是現在，可也許有一天，他會親手把它戴到那個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