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暗夜裡勾住的那根小指
大三學年結束前，班裡在學校后街訂了幾張燒烤桌，準備吃完這頓各自放假。
林見深到得不晚，剩下的位置卻只在顧星淵對角。
「林神，坐這裡，今晚第一名和第二名必須接受群眾審判。」
「審判什麼？」
「審判你們霸占榜單三年，給不給別人留活路。」
顧星淵把一瓶沒開的飲料推過去。
「能力不足就怪榜單，你們挺會找原因。」
「顧少爺，你剛輸兩分，說話還能這麼狂？」
「輸兩分也是第二，輪不到二十名教育我。」
桌邊立刻響起一片抗議，林見深擰開飲料喝了一口。
「你連二十名都得罪，以後公司招不到人別找我。」
「我為什麼找你？」
「替你分析破產原因。」
「那你得來我公司任職，外部諮詢太貴。」
「想得美。」
旁邊的同學拿筷子敲了敲碗。
「又開始了，你們能不能吃完這頓再吵？」
「他們不吵還算散夥飯嗎？」
「我賭顧星淵畢業以前贏不回第一。」
顧星淵越過桌面看向林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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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有？」
「聽見了，群眾對你的能力缺乏信任。」
「你等著。」
「等你三年了。」
桌邊笑成一片，沒人發現林見深說完這句話時，顧星淵低頭笑了片刻。
烤盤裡的肉剛熟，幾雙筷子同時伸過去，顧星淵先夾走邊緣那塊，又放進林見深面前的碟子。
「你不是不吃肥的？」
林見深看了一眼。
「你怎麼知道？」
「上次你剩在碗裡，我替食堂師傅感到痛心。」
「那你自己吃。」
「我也不吃。」
旁邊的人抓住機會開口。
「顧少爺，你倆連挑食都一樣，難怪能爭三年。」
「他比我難伺候。」
「誰讓你伺候了？」
顧星淵把烤好的蔬菜換到他面前。
「沒伺候，順手。」
林見深沒再推回去，夾起來慢慢吃完。
聚餐過半，溫以寧帶著男友過來打招呼。
她男友是隔壁學院的Beta，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還替她拎著包。
「好久不見，你們這桌還是這麼熱鬧。」
「溫同學有了男朋友，終於想起老同學了？」
「少來，我就是路過。」
溫以寧往桌邊看了一圈，最後看向林見深和顧星淵。
「聽說林見深要去B市研究所，恭喜。」
「謝謝。」
「顧星淵是不是還留在S市做項目？」
顧星淵拿杯子的動作慢了一拍。
「誰說的？」
「你們公司辦公地點不是還在學校孵化器嗎？」
「臨時辦公。」
溫以寧沒有細問，只笑著擺手。
「那你們以後不在一個城市，至少能少吵點，別隔著電話還要爭輸贏。」
桌上立刻有人接話。
「怎麼可能，林神進研究所以後肯定發論文，顧少爺開公司就比項目收入。」
「這倆人到了公司也得競爭吧？」
溫以寧的男友剛說完，整桌又笑了起來。
林見深和顧星淵隔著烤盤對視，同時沒有接話。
「怎麼了，被說中了？」
「他們可能已經開始規劃畢業後的新賽道了。」
顧星淵靠回椅背。
「研究所做技術，我做平台，業務都不一樣，競爭什麼？」
林見深接過話。
「競爭誰先因為熬夜進醫院。」
「那我贏不了，你昨晚還在改報到材料。」
「至少我按時吃飯。」
「桌上這盤菜是誰給你烤的？」
溫以寧看了看兩個人，拉住還想追問的男友。
「行了，別問了，再問下去他們又要證明誰照顧誰更多。」
桌邊靜了片刻，隨即鬧得比剛才更厲害。
林見深拿起飲料，杯沿擋住了半張臉。
顧星淵卻坐得坦然，還把新烤好的肉夾到了他碟子裡。
「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創業以後練出來的，客戶比同學難對付。」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可以提前適應。」
「適應什麼？」
顧星淵沒有回答，抬手叫人添了一份林見深能吃的菜。
聚餐快結束時，班長讓每個人說一句下學年的打算。
輪到林見深，他只說去B市報到，完成畢業項目。
「沒了？」
「還要什麼？」
「感言啊，比如捨不得同學。」
「以後又不是不見。」
顧星淵接著開口。
「團隊搬去B市，完成第二輪產品開發，爭取早點盈利。」
桌邊的人全看了過來。
「你也去B市？」
「註冊地址都遷了，下學期過去。」
「所以你倆還在一個城市？」
顧星淵拿起杯子。
「巧合。」
林見深跟著拿杯子。
「確實巧。」
「你們兩個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一起喝水？」
溫以寧拉著男友站到一旁，笑得肩膀都在動。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們繼續吵吧，估計這輩子停不了。」
顧星淵越過杯沿看了林見深一眼。
「借你吉言。」
散場時已到深夜，同學們在路口分成幾撥，有人去趕末班車，也有人結伴回宿舍。
林見深落在後面，低頭回復張教授發來的報到材料提醒。
身側多了一個人的腳步。
「你不跟他們回宿舍？」
「公寓還有幾份項目文件。」
「那你走這邊做什麼？」
「送第一名回去，免得他半路丟了。」
「學校就在前面，我能丟到哪裡？」
「誰知道，你今天喝了兩杯飲料。」
「飲料也能喝醉？」
「你不能，我找個理由送你。」
林見深收起手機，沒有再趕人。
夜風裡還留著燒烤攤的煙火味，街邊的人漸漸少了，兩個人的影子沿著路燈往前移動。
「溫以寧交男朋友了。」
顧星淵先開口。
「我看見了。」
「你沒別的反應？」
「我應該有什麼反應？」
「以前她跟我說話，你總愛先走。」
林見深側過臉。
「你想多了。」
「行，我想多了。」
顧星淵應得太快，反倒讓人找不到話懟回去。
走過一處沒有路燈的樹蔭時，他的手背碰了過來。
林見深以為是走得太近，正要往旁邊讓，顧星淵的小指已經勾住了他的。
只勾住一點，沒有往掌心裡握，也沒有再靠近。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
「做什麼？」
「前面黑，怕你走丟。」
「顧星淵，你今年幾歲？」
「比你小不了多少。」
「那就好好走路。」
「你可以甩開。」
林見深沒有甩。
最後那段路沒人說話，兩根小指一直勾在一起，隨著腳步偶爾碰到對方的手背。
到了宿舍和公寓分開的路口，顧星淵才鬆開。
「暑假我不回S市了，留在這邊處理創業的事。」
「你爸那邊呢？」
「他沒再聯繫，我也沒準備回去。」
「顧家不會一直沒動作。」
「陸辭盯著合作接口，我不會放鬆。」
顧星淵看著他。
「你呢？」
「回老家看奶奶，待上幾天，再回來準備去B市的材料。」
「也就是說，你回來以後都在S市？」
「如果研究所不臨時安排項目，是這樣。」
「公寓那邊給你留位置。」
「我有宿舍。」
「宿舍暑假檢修，你怎麼住？」
「學校通知還沒發。」
「去年就檢修過，今年照舊。」
林見深看了他片刻。
「你連這個都查？」
「順手。」
「你的順手範圍越來越大了。」
「那你住不住？」
「到時候再說。」
顧星淵點頭，轉身往公寓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叫他。
「見深。」
「還有什麼？」
「早點回來。」
林見深站在路口，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個暑假會成為大四以前最後一段沒有外界干擾的日子，他們都已經聽見了倒計時。
林見深到得不晚，剩下的位置卻只在顧星淵對角。
「林神，坐這裡，今晚第一名和第二名必須接受群眾審判。」
「審判什麼？」
「審判你們霸占榜單三年，給不給別人留活路。」
顧星淵把一瓶沒開的飲料推過去。
「能力不足就怪榜單，你們挺會找原因。」
「顧少爺，你剛輸兩分，說話還能這麼狂？」
「輸兩分也是第二，輪不到二十名教育我。」
桌邊立刻響起一片抗議，林見深擰開飲料喝了一口。
「你連二十名都得罪，以後公司招不到人別找我。」
「我為什麼找你？」
「替你分析破產原因。」
「那你得來我公司任職，外部諮詢太貴。」
「想得美。」
旁邊的同學拿筷子敲了敲碗。
「又開始了，你們能不能吃完這頓再吵？」
「他們不吵還算散夥飯嗎？」
「我賭顧星淵畢業以前贏不回第一。」
顧星淵越過桌面看向林見深。
本書首發🅣🅦看書📕🅢🅗🅤.🅣🅦,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見沒有？」
「聽見了，群眾對你的能力缺乏信任。」
「你等著。」
「等你三年了。」
桌邊笑成一片，沒人發現林見深說完這句話時，顧星淵低頭笑了片刻。
烤盤裡的肉剛熟，幾雙筷子同時伸過去，顧星淵先夾走邊緣那塊，又放進林見深面前的碟子。
「你不是不吃肥的？」
林見深看了一眼。
「你怎麼知道？」
「上次你剩在碗裡，我替食堂師傅感到痛心。」
「那你自己吃。」
「我也不吃。」
旁邊的人抓住機會開口。
「顧少爺，你倆連挑食都一樣，難怪能爭三年。」
「他比我難伺候。」
「誰讓你伺候了？」
顧星淵把烤好的蔬菜換到他面前。
「沒伺候，順手。」
林見深沒再推回去，夾起來慢慢吃完。
聚餐過半，溫以寧帶著男友過來打招呼。
她男友是隔壁學院的Beta，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還替她拎著包。
「好久不見，你們這桌還是這麼熱鬧。」
「溫同學有了男朋友，終於想起老同學了？」
「少來，我就是路過。」
溫以寧往桌邊看了一圈，最後看向林見深和顧星淵。
「聽說林見深要去B市研究所，恭喜。」
「謝謝。」
「顧星淵是不是還留在S市做項目？」
顧星淵拿杯子的動作慢了一拍。
「誰說的？」
「你們公司辦公地點不是還在學校孵化器嗎？」
「臨時辦公。」
溫以寧沒有細問，只笑著擺手。
「那你們以後不在一個城市，至少能少吵點，別隔著電話還要爭輸贏。」
桌上立刻有人接話。
「怎麼可能，林神進研究所以後肯定發論文，顧少爺開公司就比項目收入。」
「這倆人到了公司也得競爭吧？」
溫以寧的男友剛說完，整桌又笑了起來。
林見深和顧星淵隔著烤盤對視，同時沒有接話。
「怎麼了，被說中了？」
「他們可能已經開始規劃畢業後的新賽道了。」
顧星淵靠回椅背。
「研究所做技術，我做平台，業務都不一樣，競爭什麼？」
林見深接過話。
「競爭誰先因為熬夜進醫院。」
「那我贏不了，你昨晚還在改報到材料。」
「至少我按時吃飯。」
「桌上這盤菜是誰給你烤的？」
溫以寧看了看兩個人，拉住還想追問的男友。
「行了，別問了，再問下去他們又要證明誰照顧誰更多。」
桌邊靜了片刻，隨即鬧得比剛才更厲害。
林見深拿起飲料，杯沿擋住了半張臉。
顧星淵卻坐得坦然，還把新烤好的肉夾到了他碟子裡。
「你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
「創業以後練出來的，客戶比同學難對付。」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可以提前適應。」
「適應什麼？」
顧星淵沒有回答，抬手叫人添了一份林見深能吃的菜。
聚餐快結束時，班長讓每個人說一句下學年的打算。
輪到林見深，他只說去B市報到，完成畢業項目。
「沒了？」
「還要什麼？」
「感言啊，比如捨不得同學。」
「以後又不是不見。」
顧星淵接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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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的人全看了過來。
「你也去B市？」
「註冊地址都遷了，下學期過去。」
「所以你倆還在一個城市？」
顧星淵拿起杯子。
「巧合。」
林見深跟著拿杯子。
「確實巧。」
「你們兩個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一起喝水？」
溫以寧拉著男友站到一旁，笑得肩膀都在動。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們繼續吵吧，估計這輩子停不了。」
顧星淵越過杯沿看了林見深一眼。
「借你吉言。」
散場時已到深夜，同學們在路口分成幾撥，有人去趕末班車，也有人結伴回宿舍。
林見深落在後面，低頭回復張教授發來的報到材料提醒。
身側多了一個人的腳步。
「你不跟他們回宿舍？」
「公寓還有幾份項目文件。」
「那你走這邊做什麼？」
「送第一名回去，免得他半路丟了。」
「學校就在前面，我能丟到哪裡？」
「誰知道，你今天喝了兩杯飲料。」
「飲料也能喝醉？」
「你不能，我找個理由送你。」
林見深收起手機，沒有再趕人。
夜風裡還留著燒烤攤的煙火味，街邊的人漸漸少了，兩個人的影子沿著路燈往前移動。
「溫以寧交男朋友了。」
顧星淵先開口。
「我看見了。」
「你沒別的反應？」
「我應該有什麼反應？」
「以前她跟我說話，你總愛先走。」
林見深側過臉。
「你想多了。」
「行，我想多了。」
顧星淵應得太快，反倒讓人找不到話懟回去。
走過一處沒有路燈的樹蔭時，他的手背碰了過來。
林見深以為是走得太近，正要往旁邊讓，顧星淵的小指已經勾住了他的。
只勾住一點，沒有往掌心裡握，也沒有再靠近。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
「做什麼？」
「前面黑，怕你走丟。」
「顧星淵，你今年幾歲？」
「比你小不了多少。」
「那就好好走路。」
「你可以甩開。」
林見深沒有甩。
最後那段路沒人說話，兩根小指一直勾在一起，隨著腳步偶爾碰到對方的手背。
到了宿舍和公寓分開的路口，顧星淵才鬆開。
「暑假我不回S市了，留在這邊處理創業的事。」
「你爸那邊呢？」
「他沒再聯繫，我也沒準備回去。」
「顧家不會一直沒動作。」
「陸辭盯著合作接口，我不會放鬆。」
顧星淵看著他。
「你呢？」
「回老家看奶奶，待上幾天，再回來準備去B市的材料。」
「也就是說，你回來以後都在S市？」
「如果研究所不臨時安排項目，是這樣。」
「公寓那邊給你留位置。」
「我有宿舍。」
「宿舍暑假檢修，你怎麼住？」
「學校通知還沒發。」
「去年就檢修過，今年照舊。」
林見深看了他片刻。
「你連這個都查？」
「順手。」
「你的順手範圍越來越大了。」
「那你住不住？」
「到時候再說。」
顧星淵點頭，轉身往公寓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叫他。
「見深。」
「還有什麼？」
「早點回來。」
林見深站在路口，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這個暑假會成為大四以前最後一段沒有外界干擾的日子，他們都已經聽見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