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一分之差
那些規矩，從第一天開始就只是他自己在遵守。
三個月。
從三月中旬到五月底，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長出了密麻的根系。
實驗室里他伸手去夠書架頂上的文件夾，顧星淵的手先一步從旁邊伸過來把東西拿下來遞給他，兩個人的動作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接。
食堂里隔著兩張桌的距離，他拿起水杯喝水的時候對面那個人的視線掃過來一眼就收回去了，但下一秒一條消息彈進來：別喝涼的，你今天吃了三片止痛藥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把涼水放下了，起身去打了杯熱的。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但只有兩個人自己知道。
外人面前他們依舊是「對頭」。
期中成績公示那天下午，公告欄前面圍了一圈人。
林見深從遠處經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
「顧星淵第一名？林見深呢？」
「第二，差一分。」
「差一分？哪科差的？」
「建築法規，顧星淵98林見深97。」
林見深沒往公告欄那邊走，腳步沒停，繼續朝實驗室的方向去了。
到六樓走廊拐角的時候前面站著一個人。
顧星淵靠在工作間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在翻，抬頭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在外人面前顯得張揚，甚至有一點欠揍。
「你看成績了嗎？」
「看了。」
「我第一。」
「一分。」
「一分也是贏。」
林見深從他旁邊走過去推開工作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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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法規選擇題第十七題我選的B，標準答案是C，這道題本身就有爭議。」
「爭議歸爭議，分已經出了。」
「下次不會。」
「下次再說，這次我贏了。」
林見深把書包放到桌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星淵靠在門框上，手機已經收起來了，笑還掛在嘴角，但眼睛看著他的方向，裡面那層亮度和嘴上的張揚不是一回事。
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生氣，又像是在等一個回應。
「進來，門開著風大。」
林見深轉過身去開電腦，聲音很平。
顧星淵笑了一聲，走進來把門帶上了。
那天下午陸辭約了顧星淵在學校西門外面的串店吃晚飯。
坐下來點完菜之後陸辭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你是不是跟林見深在一起了？」
顧星淵拿著菜單的手翻了一頁沒抬頭。
「什麼在一起，你別亂講。」
「你別跟我裝。」
陸辭把手機解鎖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張截圖。
「你上個月的消費記錄，我替你交網費的時候你讓我登你帳號，我多看了兩眼。早餐消費，雙人份，十一次。你一個月吃十一次雙人早餐？跟誰吃的？」
顧星淵翻菜單的手停了。
「你翻我消費記錄？」
「我不是故意的，彈窗推出來的。你別轉移話題。」
「你從小到大轉移話題的技術都沒長進。」
「我問你話呢。」
服務員端了盤毛豆上來，打斷了兩秒。
陸辭等人走了繼續盯著他。
「顧星淵。」
「嗯。」
「你要不要說實話。」
顧星淵把菜單合上放到一邊，拿了顆毛豆剝殼。
沉默了半分鐘。
「是在一起。」
陸辭的眼睛瞪大了。
「上床。不是在一起。」
這句話說完之後桌上安靜了好幾秒，陸辭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什麼意思？你倆上床但不是戀愛關係？」
「他定的規矩。」
「什麼規矩？」
「不涉及感情。」
陸辭的毛豆殼捏在手裡沒扔。
「那你呢？你想跟他在一起嗎？」
顧星淵把毛豆仁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沒回答。
但他低著頭的時候手裡那顆毛豆殼被攥成了一團，指節關節繃得很緊。
陸辭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你完了。」
「閉嘴。」
「你是真的栽進去了。」
「我說閉嘴。」
「行，我不說了。」
同一天晚上，南區宿舍樓。
周明朗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林見深正坐在書桌前面改作業，桌上攤著圖紙和計算器。
他進門換了鞋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看了林見深的後背好一會兒。
「見深。」
「嗯。」
「你是不是在跟誰交往？」
林見深改作業的筆停了一拍。
「沒有。」
「你最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鬆弛了很多。」
「期中考完了，當然鬆弛。」
「不是那種鬆弛。」
周明朗的聲音很平和，沒有追問的意思，更像是閒聊一樣隨口說的。
「以前你每天回來臉上都是繃著的，跟誰都隔了一層。最近不是了，你有時候翻手機會笑，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你對著手機笑。」
林見深把筆放下了，轉過椅子看他。
「你觀察得挺仔細。」
「住一個寢室的，不用觀察都看得到。」
「那你看錯了。」
「是嗎？」
周明朗笑了一下，沒再追問，彎腰去拿床底下的拖鞋準備去洗澡。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不管是不是，你開心就好。別委屈自己。」
門合上了。
林見深坐在椅子上面朝著那扇門，手裡的筆轉了兩圈停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剛彈出來的消息。
顧星淵：「明天中午那頓我請，慶祝我第一名。」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耳尖燙得厲害。
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沒回。
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上來了。
三個月。
從三月中旬到五月底，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長出了密麻的根系。
實驗室里他伸手去夠書架頂上的文件夾，顧星淵的手先一步從旁邊伸過來把東西拿下來遞給他，兩個人的動作之間沒有任何語言交接。
食堂里隔著兩張桌的距離，他拿起水杯喝水的時候對面那個人的視線掃過來一眼就收回去了，但下一秒一條消息彈進來：別喝涼的，你今天吃了三片止痛藥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把涼水放下了，起身去打了杯熱的。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但只有兩個人自己知道。
外人面前他們依舊是「對頭」。
期中成績公示那天下午，公告欄前面圍了一圈人。
林見深從遠處經過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
「顧星淵第一名？林見深呢？」
「第二，差一分。」
「差一分？哪科差的？」
「建築法規，顧星淵98林見深97。」
林見深沒往公告欄那邊走，腳步沒停，繼續朝實驗室的方向去了。
到六樓走廊拐角的時候前面站著一個人。
顧星淵靠在工作間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在翻，抬頭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在外人面前顯得張揚，甚至有一點欠揍。
「你看成績了嗎？」
「看了。」
「我第一。」
「一分。」
「一分也是贏。」
林見深從他旁邊走過去推開工作間的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建築法規選擇題第十七題我選的B，標準答案是C，這道題本身就有爭議。」
「爭議歸爭議，分已經出了。」
「下次不會。」
「下次再說，這次我贏了。」
林見深把書包放到桌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星淵靠在門框上，手機已經收起來了，笑還掛在嘴角，但眼睛看著他的方向，裡面那層亮度和嘴上的張揚不是一回事。
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生氣，又像是在等一個回應。
「進來，門開著風大。」
林見深轉過身去開電腦，聲音很平。
顧星淵笑了一聲，走進來把門帶上了。
那天下午陸辭約了顧星淵在學校西門外面的串店吃晚飯。
坐下來點完菜之後陸辭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你是不是跟林見深在一起了？」
顧星淵拿著菜單的手翻了一頁沒抬頭。
「什麼在一起，你別亂講。」
「你別跟我裝。」
陸辭把手機解鎖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張截圖。
「你上個月的消費記錄，我替你交網費的時候你讓我登你帳號，我多看了兩眼。早餐消費，雙人份，十一次。你一個月吃十一次雙人早餐？跟誰吃的？」
顧星淵翻菜單的手停了。
「你翻我消費記錄？」
「我不是故意的，彈窗推出來的。你別轉移話題。」
「你從小到大轉移話題的技術都沒長進。」
「我問你話呢。」
服務員端了盤毛豆上來，打斷了兩秒。
陸辭等人走了繼續盯著他。
「顧星淵。」
「嗯。」
「你要不要說實話。」
顧星淵把菜單合上放到一邊，拿了顆毛豆剝殼。
沉默了半分鐘。
「是在一起。」
陸辭的眼睛瞪大了。
「上床。不是在一起。」
這句話說完之後桌上安靜了好幾秒，陸辭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什麼意思？你倆上床但不是戀愛關係？」
「他定的規矩。」
「什麼規矩？」
「不涉及感情。」
陸辭的毛豆殼捏在手裡沒扔。
「那你呢？你想跟他在一起嗎？」
顧星淵把毛豆仁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沒回答。
但他低著頭的時候手裡那顆毛豆殼被攥成了一團，指節關節繃得很緊。
陸辭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
「你完了。」
「閉嘴。」
「你是真的栽進去了。」
「我說閉嘴。」
「行，我不說了。」
同一天晚上，南區宿舍樓。
周明朗從外面回來的時候林見深正坐在書桌前面改作業，桌上攤著圖紙和計算器。
他進門換了鞋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看了林見深的後背好一會兒。
「見深。」
「嗯。」
「你是不是在跟誰交往？」
林見深改作業的筆停了一拍。
「沒有。」
「你最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鬆弛了很多。」
「期中考完了，當然鬆弛。」
「不是那種鬆弛。」
周明朗的聲音很平和，沒有追問的意思，更像是閒聊一樣隨口說的。
「以前你每天回來臉上都是繃著的，跟誰都隔了一層。最近不是了，你有時候翻手機會笑，之前我從來沒見過你對著手機笑。」
林見深把筆放下了，轉過椅子看他。
「你觀察得挺仔細。」
「住一個寢室的，不用觀察都看得到。」
「那你看錯了。」
「是嗎？」
周明朗笑了一下，沒再追問，彎腰去拿床底下的拖鞋準備去洗澡。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不管是不是，你開心就好。別委屈自己。」
門合上了。
林見深坐在椅子上面朝著那扇門，手裡的筆轉了兩圈停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剛彈出來的消息。
顧星淵：「明天中午那頓我請，慶祝我第一名。」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耳尖燙得厲害。
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沒回。
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