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凌晨一點的門
燈關了，工作間的門在身後合上。
冷戰從那天開始的。
三天。
三天裡兩人在周五的建築法規課上坐了同一排，中間隔了兩個座位，沒有多餘的對視。
周六下午的項目組會上，張教授讓兩人匯報進展，配合依舊流暢，數據交接沒有任何錯漏。
趙遠征在旁邊聽了十分鐘，散會後拉著方哲嘀咕：「他倆今天怎麼跟兩台機器一樣？」
方哲說：「可能趕工累了吧。」
趙遠征回頭看了一眼，林見深在收電腦，顧星淵已經出門了，兩個人的背影之間隔了整條走廊的距離。
「不像是累的。」
周日白天林見深去了家教，兩份課排在上午十點和下午兩點，中間在肯德基坐了一個小時改論文。
手機消息欄乾淨淨的。
沒有顧星淵的名字。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朝下放在桌上，繼續打字。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後頸溫度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到了晚上就不正常了。
周日晚上十點，他躺在床上看文獻的時候後頸開始發脹。
一開始以為是低頭太久壓到了頸椎，換了個姿勢繼續看。
十點半，脹感變成了熱。
不是隱的那種溫，是實打實的燙，從腺體的位置往兩側擴散，順著脊椎一路往下蔓延。
林見深放下了手機。
他從床頭櫃裡摸出抑制貼撕開了一片貼上去，涼意覆蓋在發燙的皮膚上，暫時壓住了。
又來了。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周期被打亂之後越來越沒有規律，上一次是九天前，再上一次是十二天前，現在又只隔了九天。
他閉上眼睛躺了二十分鐘，抑制貼的藥效開始減退。
熱潮一浪一浪往上涌，比上次來得更猛。
十一點，他扛著把第二片抑制貼貼了上去。
疊加了兩片之後效果也只撐了不到四十分鐘。
十一點半，熱潮的第一個峰值頂上來了。
他把被子踢到了床尾，T恤被汗浸透了貼在後背上，空調開到了最低。
薄荷味的信息素從腺體往外涌，濃度高到他自己都覺得嗆。
周明朗不在，這周末回家了。
林見深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巾。
第二波峰值。
比第一波高了一截，身體裡的灼燒感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他摸到了床頭抽屜里的抑制劑注射器，咬開蓋子，往手臂上扎了一針。
藥液推進去的時候冷冰冰的，但五分鐘過去了熱度只降了兩成就又翻上來了。
打了第二針。
還是壓不住。
他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汗順著太陽穴往枕頭上淌。
身體在叫囂著要一個東西，要一個特定的味道。
松木。
冷杉。
「操。」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的時候聲音碎得聽不出調子。
手摸到了枕頭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了。
通訊錄翻到那個名字。
顧星淵。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
三天沒聯繫了。
是對方先冷的。
如果現在打過去，那他算什麼？
第三波熱潮頂上來了。
比前兩波都猛，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打滑。
他把手機放下了。
放到枕頭旁邊，屏幕暗了。
咬著牙，把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扛。
十二點。
十二點半。
一點。
三波疊加成了一片，熱潮沒有退下去的跡象，反而越燒越燙。
他縮在床上，被子全蹬到了地上，T恤濕透了被他扯下來扔在一邊。
後頸的腺體腫脹到碰一下就疼得他吸氣。
快一點十分的時候，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正常走路的頻率，是跑的，兩級台階並作一步往上沖的那種節奏。
門被敲了。
兩下，很急。
林見深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手臂在發抖。
「林見深，你在嗎？開門。」
顧星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喘。
他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腿發軟，膝蓋差點跪下去，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了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兩秒。
門外的呼吸聲很急促。
他把門拉開了。
顧星淵站在門外，運動褲配了件套頭衛衣，外面裹著一件沒拉鏈的薄外套，頭髮翹著，臉上帶著冷風吹出來的紅。
手裡攥著一個白色的藥盒，還有一個黑色的袋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陸辭說你今天狀態不對。」
他聲音很緊，胸口還在起伏，氣沒喘勻。
林見深靠在門框上。
渾身的力氣去了大半，肩膀上沒穿衣服的皮膚在走廊的冷風裡激起了一層雞皮。
「怎麼知道我在宿舍。」
「周明朗今天沒在，你不在宿舍能在哪。」
「你跟陸辭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是他下午看你訓練的時候臉色不好，問我知不知道。」
「然後你就跑來了。」
「你抑制劑打了幾針了？」
「兩針。」
「壓不住？」
林見深沒回答。
汗從他額頭上滑下來，順著下頜線往鎖骨的方向淌，呼吸又短又急。
身上的薄荷味已經濃到了門口走廊里都能聞到的程度。
顧星淵把手裡的藥盒舉了一下。
「高效型的，S級抑制劑，從公寓那邊藥箱裡拿的，比校醫院的強兩個檔。」
林見深看著他手裡的藥盒。
又看著他的臉。
冷戰三天，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但他跑來了。
凌晨一點，從北區公寓跑到南區宿舍。
「你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了路。
顧星淵跨過門檻的那一步邁得很快，腳後跟把門帶上了，鎖扣落進去的那一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回了一下。
門合上了。
兩個人都清楚。
那些規矩，撐不了多久了。
冷戰從那天開始的。
三天。
三天裡兩人在周五的建築法規課上坐了同一排，中間隔了兩個座位，沒有多餘的對視。
周六下午的項目組會上，張教授讓兩人匯報進展，配合依舊流暢，數據交接沒有任何錯漏。
趙遠征在旁邊聽了十分鐘，散會後拉著方哲嘀咕：「他倆今天怎麼跟兩台機器一樣？」
方哲說：「可能趕工累了吧。」
趙遠征回頭看了一眼，林見深在收電腦，顧星淵已經出門了，兩個人的背影之間隔了整條走廊的距離。
「不像是累的。」
周日白天林見深去了家教，兩份課排在上午十點和下午兩點，中間在肯德基坐了一個小時改論文。
手機消息欄乾淨淨的。
沒有顧星淵的名字。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朝下放在桌上，繼續打字。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後頸溫度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
到了晚上就不正常了。
周日晚上十點，他躺在床上看文獻的時候後頸開始發脹。
一開始以為是低頭太久壓到了頸椎，換了個姿勢繼續看。
十點半，脹感變成了熱。
不是隱的那種溫，是實打實的燙，從腺體的位置往兩側擴散，順著脊椎一路往下蔓延。
林見深放下了手機。
他從床頭櫃裡摸出抑制貼撕開了一片貼上去，涼意覆蓋在發燙的皮膚上，暫時壓住了。
又來了。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周期被打亂之後越來越沒有規律，上一次是九天前，再上一次是十二天前，現在又只隔了九天。
他閉上眼睛躺了二十分鐘，抑制貼的藥效開始減退。
熱潮一浪一浪往上涌，比上次來得更猛。
十一點，他扛著把第二片抑制貼貼了上去。
疊加了兩片之後效果也只撐了不到四十分鐘。
十一點半，熱潮的第一個峰值頂上來了。
他把被子踢到了床尾，T恤被汗浸透了貼在後背上，空調開到了最低。
薄荷味的信息素從腺體往外涌，濃度高到他自己都覺得嗆。
周明朗不在，這周末回家了。
林見深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巾。
第二波峰值。
比第一波高了一截，身體裡的灼燒感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他摸到了床頭抽屜里的抑制劑注射器，咬開蓋子，往手臂上扎了一針。
藥液推進去的時候冷冰冰的，但五分鐘過去了熱度只降了兩成就又翻上來了。
打了第二針。
還是壓不住。
他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汗順著太陽穴往枕頭上淌。
身體在叫囂著要一個東西，要一個特定的味道。
松木。
冷杉。
「操。」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的時候聲音碎得聽不出調子。
手摸到了枕頭旁邊的手機。
屏幕亮了。
通訊錄翻到那個名字。
顧星淵。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
三天沒聯繫了。
是對方先冷的。
如果現在打過去，那他算什麼？
第三波熱潮頂上來了。
比前兩波都猛，視野邊緣開始發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打滑。
他把手機放下了。
放到枕頭旁邊，屏幕暗了。
咬著牙，把拳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扛。
十二點。
十二點半。
一點。
三波疊加成了一片，熱潮沒有退下去的跡象，反而越燒越燙。
他縮在床上，被子全蹬到了地上，T恤濕透了被他扯下來扔在一邊。
後頸的腺體腫脹到碰一下就疼得他吸氣。
快一點十分的時候，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正常走路的頻率，是跑的，兩級台階並作一步往上沖的那種節奏。
門被敲了。
兩下，很急。
林見深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手臂在發抖。
「林見深，你在嗎？開門。」
顧星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喘。
他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腿發軟，膝蓋差點跪下去，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了門口。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兩秒。
門外的呼吸聲很急促。
他把門拉開了。
顧星淵站在門外，運動褲配了件套頭衛衣，外面裹著一件沒拉鏈的薄外套，頭髮翹著，臉上帶著冷風吹出來的紅。
手裡攥著一個白色的藥盒，還有一個黑色的袋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陸辭說你今天狀態不對。」
他聲音很緊，胸口還在起伏，氣沒喘勻。
林見深靠在門框上。
渾身的力氣去了大半，肩膀上沒穿衣服的皮膚在走廊的冷風裡激起了一層雞皮。
「怎麼知道我在宿舍。」
「周明朗今天沒在，你不在宿舍能在哪。」
「你跟陸辭說什麼了。」
「我什麼都沒說，是他下午看你訓練的時候臉色不好，問我知不知道。」
「然後你就跑來了。」
「你抑制劑打了幾針了？」
「兩針。」
「壓不住？」
林見深沒回答。
汗從他額頭上滑下來，順著下頜線往鎖骨的方向淌，呼吸又短又急。
身上的薄荷味已經濃到了門口走廊里都能聞到的程度。
顧星淵把手裡的藥盒舉了一下。
「高效型的，S級抑制劑，從公寓那邊藥箱裡拿的，比校醫院的強兩個檔。」
林見深看著他手裡的藥盒。
又看著他的臉。
冷戰三天，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但他跑來了。
凌晨一點，從北區公寓跑到南區宿舍。
「你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了路。
顧星淵跨過門檻的那一步邁得很快，腳後跟把門帶上了，鎖扣落進去的那一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回了一下。
門合上了。
兩個人都清楚。
那些規矩，撐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