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食堂的那一眼
指尖的溫度到了晚上回宿舍都沒有退下去。
四月底溫以寧約林見深在學院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十分鐘。
她穿了件鵝黃色的開衫，頭髮紮成馬尾，臉上的表情跟上學期那次告白時完全不同了，鬆弛的，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學長，之前的事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
「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你覺得呢？」
林見深看了她兩秒。
「可以。」
「真的？你不覺得尷尬？」
「你不覺得就尷尬。」
溫以寧笑了一下，肩膀松下來了。
「那就好，我還怕你以後見到我都繞著走。」
「不至於。」
「那學長下次社團有活動我還找你幫忙啊。」
「行。」
兩個人聊了幾句社團的事就散了，溫以寧往南邊的教學樓走，林見深去了圖書館的方向。
很普通的一次對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多想。
第二天中午，林見深在食堂三樓打了飯端著盤子找位置的時候，溫以寧從旁邊桌站起來招手。
「學長，這邊有空位。」
林見深看了一眼周圍，確實沒什麼空座了。
他走過去坐下來，把盤子放到桌面上。
溫以寧對面還坐了一個她的同班同學，圓臉短髮的女生，正在啃雞腿。
「學長你們下學期選課開放了嗎？」
「還沒，下周。」
「城市設計那門課難嗎？我們學院有個跨選名額想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難，但作業多，每周都有hand-in。」
「那工作量大不大？」
「看你對CAD熟不熟。」
兩個人聊著選課的事，溫以寧的同學偶爾插一句嘴，氣氛很正常。
林見深吃到一半的時候後背有一陣視線壓過來。
他沒回頭。
松木冷杉的味道從三樓窗戶那個方向飄過來，濃度很淡，隔了好幾桌的距離。
餘光里有一個穿黑色衛衣的人端著餐盤從取餐口走過來，路過他這一桌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
目光掃過來了。
從溫以寧的側臉掃到林見深拿著筷子的手，再到兩個人之間的桌面距離。
一秒不到，那個人走過去了，在靠窗的空位坐下了。
林見深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拿起旁邊的湯碗喝了一口。
「學長？」
「嗯。」
「我剛說的那個社團招新海報的排版，你覺得用什麼字體比較好？」
「看你什麼風格，正式的用思源宋體，活潑的用站酷快樂體。」
「好的好的，謝謝學長。」
吃完飯林見深把餐盤送回去的時候經過了顧星淵那張桌。
沒停，沒看，正常速度走過去了。
下午三點實驗室，林見深到的時候顧星淵已經在了。
電腦開著，文檔打開了一半，光標停在第二段的中間沒動。
林見深放下書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機，等系統啟動。
房間裡只有空調的聲音。
五分鐘過去了，對面的鍵盤一個字都沒響。
林見深抬頭看了一眼。
顧星淵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邊緣，沒在打字。
「你那段寫完了？」
「還沒。」
「反饋郵件里說周五之前交初稿，今天周三了。」
「知道。」
又安靜了。
林見深把自己的部分打開調了兩個參數，保存了一遍。
對面還是沒有聲音。
「顧星淵。」
「嗯。」
「你今天怎麼了。」
顧星淵的視線從屏幕上挪過來，看了他一眼。
「你跟溫以寧又聯繫上了？」
語氣平得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但林見深在這個人身邊待了夠久了。
他聽得出來平淡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
「她是朋友，之前是，之後也是。」他回，聲音也很平，「怎麼？」
「沒怎麼。」
顧星淵把視線轉回屏幕上，手指終於落到了鍵盤上開始打字。
一下一下敲得很重，指腹砸在按鍵上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倍，在安靜的工作間裡聽得格外清楚。
林見深看了他兩秒，沒再說話。
那個下午兩個人之間除了工作相關的內容以外再沒有交流過一個字。
「圖層疊加順序改了，你看一下。」
「看了，可以。」
「引用文獻第十七條換成最新版本。」
「知道了。」
乾巴巴的，每一句都公事公辦。
晚上九點收東西的時候顧星淵拿起書包站起來，把電腦合上塞進包里。
往常到了這個點他會看一眼林見深，問一句要不要過來，或者直接發一個地址。
今天沒有。
他拉開工作間的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林見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合上的門。
如果只是生理互助，他有什麼資格因為溫以寧生氣？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手裡的筆轉了半圈停了。
緊跟著另一個念頭浮上來，比前一個更讓他坐不住。
如果自己在意他生不生氣，那又算什麼？
「不涉及感情。」
他在空蕩的工作間裡又說了一遍這句話。
聲音落在四面牆壁上，比上次更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著筆的手指，關節的皮膚繃得很緊。
鬆開了。
把筆放回桌上，合上電腦，收拾東西。
走的時候沒有關燈。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關了。
手按在開關上的時候他盯著對面那把空椅子看了幾秒。
椅子被推開著，角度歪了一點，是顧星淵起身走的時候留下的樣子。
他把燈關了。
四月底溫以寧約林見深在學院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十分鐘。
她穿了件鵝黃色的開衫，頭髮紮成馬尾，臉上的表情跟上學期那次告白時完全不同了，鬆弛的，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學長，之前的事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
「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你覺得呢？」
林見深看了她兩秒。
「可以。」
「真的？你不覺得尷尬？」
「你不覺得就尷尬。」
溫以寧笑了一下，肩膀松下來了。
「那就好，我還怕你以後見到我都繞著走。」
「不至於。」
「那學長下次社團有活動我還找你幫忙啊。」
「行。」
兩個人聊了幾句社團的事就散了，溫以寧往南邊的教學樓走，林見深去了圖書館的方向。
很普通的一次對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會多想。
第二天中午，林見深在食堂三樓打了飯端著盤子找位置的時候，溫以寧從旁邊桌站起來招手。
「學長，這邊有空位。」
林見深看了一眼周圍，確實沒什麼空座了。
他走過去坐下來，把盤子放到桌面上。
溫以寧對面還坐了一個她的同班同學，圓臉短髮的女生，正在啃雞腿。
「學長你們下學期選課開放了嗎？」
「還沒，下周。」
「城市設計那門課難嗎？我們學院有個跨選名額想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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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但作業多，每周都有hand-in。」
「那工作量大不大？」
「看你對CAD熟不熟。」
兩個人聊著選課的事，溫以寧的同學偶爾插一句嘴，氣氛很正常。
林見深吃到一半的時候後背有一陣視線壓過來。
他沒回頭。
松木冷杉的味道從三樓窗戶那個方向飄過來，濃度很淡，隔了好幾桌的距離。
餘光里有一個穿黑色衛衣的人端著餐盤從取餐口走過來，路過他這一桌的時候腳步放慢了半拍。
目光掃過來了。
從溫以寧的側臉掃到林見深拿著筷子的手，再到兩個人之間的桌面距離。
一秒不到，那個人走過去了，在靠窗的空位坐下了。
林見深把嘴裡的飯咽下去，拿起旁邊的湯碗喝了一口。
「學長？」
「嗯。」
「我剛說的那個社團招新海報的排版，你覺得用什麼字體比較好？」
「看你什麼風格，正式的用思源宋體，活潑的用站酷快樂體。」
「好的好的，謝謝學長。」
吃完飯林見深把餐盤送回去的時候經過了顧星淵那張桌。
沒停，沒看，正常速度走過去了。
下午三點實驗室，林見深到的時候顧星淵已經在了。
電腦開著，文檔打開了一半，光標停在第二段的中間沒動。
林見深放下書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機，等系統啟動。
房間裡只有空調的聲音。
五分鐘過去了，對面的鍵盤一個字都沒響。
林見深抬頭看了一眼。
顧星淵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邊緣，沒在打字。
「你那段寫完了？」
「還沒。」
「反饋郵件里說周五之前交初稿，今天周三了。」
「知道。」
又安靜了。
林見深把自己的部分打開調了兩個參數，保存了一遍。
對面還是沒有聲音。
「顧星淵。」
「嗯。」
「你今天怎麼了。」
顧星淵的視線從屏幕上挪過來，看了他一眼。
「你跟溫以寧又聯繫上了？」
語氣平得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但林見深在這個人身邊待了夠久了。
他聽得出來平淡底下壓著的那層東西。
「她是朋友，之前是，之後也是。」他回，聲音也很平，「怎麼？」
「沒怎麼。」
顧星淵把視線轉回屏幕上，手指終於落到了鍵盤上開始打字。
一下一下敲得很重，指腹砸在按鍵上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倍，在安靜的工作間裡聽得格外清楚。
林見深看了他兩秒，沒再說話。
那個下午兩個人之間除了工作相關的內容以外再沒有交流過一個字。
「圖層疊加順序改了，你看一下。」
「看了，可以。」
「引用文獻第十七條換成最新版本。」
「知道了。」
乾巴巴的，每一句都公事公辦。
晚上九點收東西的時候顧星淵拿起書包站起來，把電腦合上塞進包里。
往常到了這個點他會看一眼林見深，問一句要不要過來，或者直接發一個地址。
今天沒有。
他拉開工作間的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遠去，從頭到尾沒有回頭。
林見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合上的門。
如果只是生理互助，他有什麼資格因為溫以寧生氣？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手裡的筆轉了半圈停了。
緊跟著另一個念頭浮上來，比前一個更讓他坐不住。
如果自己在意他生不生氣，那又算什麼？
「不涉及感情。」
他在空蕩的工作間裡又說了一遍這句話。
聲音落在四面牆壁上，比上次更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攥著筆的手指，關節的皮膚繃得很緊。
鬆開了。
把筆放回桌上，合上電腦，收拾東西。
走的時候沒有關燈。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關了。
手按在開關上的時候他盯著對面那把空椅子看了幾秒。
椅子被推開著，角度歪了一點，是顧星淵起身走的時候留下的樣子。
他把燈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