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床沿上的規矩
「你跑來的？」
這句話從林見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氣息全打在顧星淵的鎖骨上方。
顧星淵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手臂繞過去扣住了林見深的後腰，另一隻手按在了門板上，把兩個人之間最後那點空隙封死了。
松木冷杉的味道鋪天蓋地壓過來，濃度比平時高了七八倍，滾燙的，帶著跑了十三分鐘之後的體溫。
林見深後頸的腺體被這股信息素衝擊到的瞬間，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了，膝蓋發軟，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到了顧星淵身上。
第四波熱潮在對方的信息素浸入腺體的那一刻被安撫了。
疼痛感褪去的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怎麼不早打電話。」顧星淵的聲音壓在他耳朵旁邊，帶著氣音，嗓子是啞的。
「扛得住。」
「你現在這樣叫扛得住？」
林見深沒回這句話。
之後發生的事情不需要細說。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三分，三月的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滲進來，一道光落在林見深的手臂上。
他醒了。
眼睛睜開的那一刻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後是落在胸口上方的一個重量。
顧星淵的頭擱在他肩窩的位置，臉側過去，呼吸打在他頸側的皮膚上，節奏平穩。
單人床本來就窄，擠兩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性，手腳不纏在一起根本躺不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腿絞在被子和床單之間，分不清哪條是誰的。
一塌糊塗。
林見深的視線落在顧星淵的臉上。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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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平時的張揚，沒有嘴硬的弧度，也沒有追著他說話時那種帶著試探的笑。
就是一張二十歲的臉。
眉骨的弧度很乾淨，從側面看有一道線條，眼睛閉著的時候睫毛的影子投在下眼瞼的位置。
林見深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被子裡抽了出來，手指停在距離顧星淵眉骨不到兩公分的地方。
碰了一下。
指腹蹭過眉骨那道弧線，觸感很淺，只接觸了不到一秒。
他把手縮回來了。
速度快到碰翻了枕頭旁邊的手機，手機往床沿滑了半截被他撈住了。
但這點動靜夠了。
顧星淵的呼吸節奏變了，睫毛動了兩下，然後眼睛睜開了。
剛醒來的時候焦距還沒有調過來，眼睛半眯著，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三秒才清醒。
「早。」
聲音是剛睡醒那種含混的質感。
林見深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了，看向窗戶的方向。
「起來，我們需要談。」
顧星淵沒動。
「林見深。」
「嗯。」
「你能不能先別板著臉。」
「我在跟你說正事。」
「我知道，但你至少讓我先起來洗把臉。」
林見深側過身把人推了一下。「那你起來。」
顧星淵從他身上撐起來的時候手肘差點從窄床邊緣滑下去，膝蓋磕了一下床沿，整個人歪了一下才站穩。
「你這床是給誰設計的，貓？」
「學校統一尺寸。」
顧星淵揉著膝蓋走到洗漱台前面，開了水龍頭洗臉。
鏡子裡能看到林見深也坐起來了，披了件外套套在肩上，坐在床沿。
水流聲在安靜的宿舍里響了半分鐘，顧星淵關了龍頭用毛巾擦了臉，轉過身靠在洗漱台邊上看著他。
林見深坐在床沿上，兩隻手交握著搭在膝蓋上方。
「過來坐。」
顧星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離。
床墊凹了一塊，兩個人的重量把彈簧壓出了一個淺坑。
沉默了大概十秒。
「我想過了。」林見深先開口，聲音平得沒有起伏，「這件事既然避不開，那就給它定個框架。」
「什麼框架。」
「只是生理性的互助。」
這幾個字出來之後旁邊那個人沒說話。
林見深繼續往下說。
「不公開，不影響正常生活，不涉及感情。任何一方不想繼續了，隨時可以結束，不需要給原因。」
他說完轉過頭看了顧星淵一眼。
「你能接受嗎。」
顧星淵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褲面上敲了一下。
「不涉及感情。」
他重複了這幾個字，語調沒有上揚，但也沒有下沉。
「對。」
「你能做到？」
「你問我？」
「我問你，林見深。」
兩個人對視了三四秒的時間。
林見深先轉回去了，看著對面那牆。
「能。」
顧星淵沒有馬上回話。
安靜了很久，到窗外有一隻鳥叫了兩聲都能聽見。
「行。」
這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是平的，聽不出情緒。
林見深點了一下頭。「那就這樣。」
他站起來了，走到書桌前面拿了杯子去倒水，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顧星淵坐在床沿上沒有動，手擱在身側，五根指頭攥著床單的邊緣。
布料被捏出了褶皺，指節的皮膚繃得發緊。
「你今天有課嗎。」林見深端著水杯轉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
「十點有。」
「那你先回去換衣服。」
顧星淵站起來了，把昨晚扔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來套上，拉了拉衣領。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
林見深站在書桌旁邊喝水，沒看他的方向。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時候林見深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面晃了兩晃才重新平穩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抖了。
從昨天凌晨到現在，手第一次不抖了。
「不涉及感情。」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又說了一遍這幾個字。
聲音在牆壁之間轉了一圈，沒有人接。
這句話從林見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音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氣息全打在顧星淵的鎖骨上方。
顧星淵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手臂繞過去扣住了林見深的後腰，另一隻手按在了門板上，把兩個人之間最後那點空隙封死了。
松木冷杉的味道鋪天蓋地壓過來，濃度比平時高了七八倍，滾燙的，帶著跑了十三分鐘之後的體溫。
林見深後頸的腺體被這股信息素衝擊到的瞬間，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了，膝蓋發軟，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到了顧星淵身上。
第四波熱潮在對方的信息素浸入腺體的那一刻被安撫了。
疼痛感褪去的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你怎麼不早打電話。」顧星淵的聲音壓在他耳朵旁邊，帶著氣音，嗓子是啞的。
「扛得住。」
「你現在這樣叫扛得住？」
林見深沒回這句話。
之後發生的事情不需要細說。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三分，三月的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滲進來，一道光落在林見深的手臂上。
他醒了。
眼睛睜開的那一刻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然後是落在胸口上方的一個重量。
顧星淵的頭擱在他肩窩的位置，臉側過去，呼吸打在他頸側的皮膚上，節奏平穩。
單人床本來就窄，擠兩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性，手腳不纏在一起根本躺不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腿絞在被子和床單之間，分不清哪條是誰的。
一塌糊塗。
林見深的視線落在顧星淵的臉上。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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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平時的張揚，沒有嘴硬的弧度，也沒有追著他說話時那種帶著試探的笑。
就是一張二十歲的臉。
眉骨的弧度很乾淨，從側面看有一道線條，眼睛閉著的時候睫毛的影子投在下眼瞼的位置。
林見深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被子裡抽了出來，手指停在距離顧星淵眉骨不到兩公分的地方。
碰了一下。
指腹蹭過眉骨那道弧線，觸感很淺，只接觸了不到一秒。
他把手縮回來了。
速度快到碰翻了枕頭旁邊的手機，手機往床沿滑了半截被他撈住了。
但這點動靜夠了。
顧星淵的呼吸節奏變了，睫毛動了兩下，然後眼睛睜開了。
剛醒來的時候焦距還沒有調過來，眼睛半眯著，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三秒才清醒。
「早。」
聲音是剛睡醒那種含混的質感。
林見深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了，看向窗戶的方向。
「起來，我們需要談。」
顧星淵沒動。
「林見深。」
「嗯。」
「你能不能先別板著臉。」
「我在跟你說正事。」
「我知道，但你至少讓我先起來洗把臉。」
林見深側過身把人推了一下。「那你起來。」
顧星淵從他身上撐起來的時候手肘差點從窄床邊緣滑下去，膝蓋磕了一下床沿，整個人歪了一下才站穩。
「你這床是給誰設計的，貓？」
「學校統一尺寸。」
顧星淵揉著膝蓋走到洗漱台前面，開了水龍頭洗臉。
鏡子裡能看到林見深也坐起來了，披了件外套套在肩上，坐在床沿。
水流聲在安靜的宿舍里響了半分鐘，顧星淵關了龍頭用毛巾擦了臉，轉過身靠在洗漱台邊上看著他。
林見深坐在床沿上，兩隻手交握著搭在膝蓋上方。
「過來坐。」
顧星淵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了，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二十公分的距離。
床墊凹了一塊，兩個人的重量把彈簧壓出了一個淺坑。
沉默了大概十秒。
「我想過了。」林見深先開口，聲音平得沒有起伏，「這件事既然避不開，那就給它定個框架。」
「什麼框架。」
「只是生理性的互助。」
這幾個字出來之後旁邊那個人沒說話。
林見深繼續往下說。
「不公開，不影響正常生活，不涉及感情。任何一方不想繼續了，隨時可以結束，不需要給原因。」
他說完轉過頭看了顧星淵一眼。
「你能接受嗎。」
顧星淵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褲面上敲了一下。
「不涉及感情。」
他重複了這幾個字，語調沒有上揚，但也沒有下沉。
「對。」
「你能做到？」
「你問我？」
「我問你，林見深。」
兩個人對視了三四秒的時間。
林見深先轉回去了，看著對面那牆。
「能。」
顧星淵沒有馬上回話。
安靜了很久，到窗外有一隻鳥叫了兩聲都能聽見。
「行。」
這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是平的，聽不出情緒。
林見深點了一下頭。「那就這樣。」
他站起來了，走到書桌前面拿了杯子去倒水，動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顧星淵坐在床沿上沒有動，手擱在身側，五根指頭攥著床單的邊緣。
布料被捏出了褶皺，指節的皮膚繃得發緊。
「你今天有課嗎。」林見深端著水杯轉過來的時候問了一句。
「十點有。」
「那你先回去換衣服。」
顧星淵站起來了，把昨晚扔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來套上，拉了拉衣領。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
林見深站在書桌旁邊喝水，沒看他的方向。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合上的時候林見深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面晃了兩晃才重新平穩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抖了。
從昨天凌晨到現在，手第一次不抖了。
「不涉及感情。」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又說了一遍這幾個字。
聲音在牆壁之間轉了一圈，沒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