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提前的易感期
「你衣服上的味道挺好聞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電梯門就開了，兩個人先後走出去，誰都沒接這個話題。林見深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後頸的溫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三月中旬，B市的天氣開始回暖，校道兩邊的玉蘭花冒了骨朵。
實驗室的工作進度推到了第五周，數據採集階段接近尾聲，兩人每天面對面坐的時間從四小時拉長到了五小時。
那天下午三點半，林見深在電腦前調GIS圖層的疊加參數，對面的鍵盤聲忽然停了。
他沒抬頭，以為顧星淵又在看手機。
過了大概兩分鐘，一股松木冷杉的味道涌過來，濃度比平時高了三倍都不止，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熱度，像有人把暖氣片搬到了面前。
林見深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了。
他看向對面。
顧星淵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來一層汗，手撐在桌面上，指頭在發抖。
「顧星淵。」
「我沒事。」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氣音，「可能中午沒吃東西，低血糖。」
「你騙鬼呢。」林見深站起來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你這是易感期。」
顧星淵沒回話，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快要碰到桌面了。
信息素從他身上失控一樣往外涌，松木冷杉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十來平方的工作間，濃得發苦。
林見深第一個反應是轉身把門關死了。
鎖扣落進去的那一聲響很脆，走廊里正好有兩個學生經過，腳步聲從門外划過去遠了。
關完門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門關了，他也被關在裡面了。
「你的抑制劑呢。」林見深繞過桌子走到顧星淵那一側，聲音壓著，「包里有沒有帶。」
林見深知道為什麼。
五周，每天五個小時，十來平方的密閉空間，兩個Alpha的信息素長期共處。文獻上寫得清楚楚，高度契合的個體待在一起時間過長，生理周期會被對方的信息素頻率拖動。
他蹲下來，一隻手扶住顧星淵的肩膀想把人撐起來。
手掌剛碰到顧星淵肩膀上那層薄毛衣的布料，接觸面不到一秒。
後頸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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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片貼上來，腺體的位置瞬間脹痛，薄荷味的信息素從那個點往外散開，濃度飆升到他自己都能聞見。
林見深的手從顧星淵肩膀上彈開了。
兩股信息素在空氣里撞到一起的那一刻，整間工作間的空氣像被點燃了。松木冷杉和薄荷絞纏著往上翻湧，濃度高到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共振。
信息素共振。
林見深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桌沿上。他的瞳孔在收縮，視野邊緣開始模糊，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沖，理智像一塊正在被熱水融化的冰。
「林見深。」顧星淵抬起頭來看他，眼睛紅了一圈，聲音嘶啞，「你出去，快出去。」
「門從裡面鎖了。」
「那你開鎖出去。」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得從你旁邊過。」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這個距離在信息素共振狀態下等於零。
林見深撐著桌沿沒動，手指在口袋裡摸到了手機。他把屏幕點亮，拇指在通訊錄里翻了三下，找到了陸辭的名字。
打的手在抖，屏幕上的字歪扭扭的。
他發了定位，又打了一行字出去。
「實驗室，顧星淵易感期，帶抑制劑來。」
發出去了。
手機從手指間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屏幕朝下，摔的聲音悶悶的。
顧星淵從椅子上站起來了，膝蓋撞到了桌腿，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半米變成了二十公分。
信息素濃度在這個距離上直接封頂了。
林見深的後背貼著桌沿，退無可退。他的手撐在身後的桌面上，指頭把桌上的文件壓出了褶皺。
「顧星淵，你清醒一點。」
「我在努力。」顧星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臂撐在林見深身後的桌面上，把人困在中間，「但你能不能別用這個聲音說話。」
「我用什麼聲音了。」
「你自己不知道嗎。」
顧星淵的額頭抵在了林見深的肩膀上，呼吸滾燙。
林見深整個人繃成了一條直線，後頸的腺體在跳，頻率和心跳同步。他能感覺到顧星淵的呼吸打在他鎖骨上方的皮膚上，松木冷杉的味道從這個距離聞起來不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舒適。
是有侵略性的。
但他的身體沒有排斥。
這才是最讓他恐懼的部分。
理智還剩最後一截，像蠟燭尾巴上搖欲墜的火苗。
「顧星淵。」
「嗯。」
「你聽我說。」
「我在聽。」
「陸辭馬上到。」
「我知道。」顧星淵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手臂撐著桌面的力道在加重，「但我可能等不了了。」
外面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很急促，鞋底拍地板的聲音在靠近。
然後是砸門的聲音。
「顧星淵？林見深？你們在裡面嗎？」陸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氣喘，「開門，我帶了抑制劑。」
沒有人回應。
陸辭又砸了三下。
「開門啊，你們兩個。」
工作間裡，林見深張了一下嘴。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門鎖著。
從裡面鎖著。
陸辭在外面從砸門變成了踹門，罵咧咧的聲音斷續傳進來。
這個門是消防門，從外面踹不開。
半小時後，門從裡面打開了。
陸辭衝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林見深靠在左側的牆上，後背貼著白漆面，衣領散開著，鎖骨的位置有一道齒痕，紅的，邊緣有點發紫。他的頭偏向一側，頭髮亂了，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
顧星淵縮在右側角落的沙發里，整個人蜷著，手按在後頸上，那片皮膚紅腫得發亮。
兩個人都沒看對方。
陸辭手裡那盒抑制劑掉在了地板上，塑料殼磕到瓷磚的聲音在安靜的工作間裡格外響。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左邊，又看了一眼右邊。
「操。」
這是他唯一說出來的話。
這句話說完之後電梯門就開了，兩個人先後走出去，誰都沒接這個話題。林見深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後頸的溫度還沒完全退下去。
三月中旬，B市的天氣開始回暖，校道兩邊的玉蘭花冒了骨朵。
實驗室的工作進度推到了第五周，數據採集階段接近尾聲，兩人每天面對面坐的時間從四小時拉長到了五小時。
那天下午三點半，林見深在電腦前調GIS圖層的疊加參數，對面的鍵盤聲忽然停了。
他沒抬頭，以為顧星淵又在看手機。
過了大概兩分鐘，一股松木冷杉的味道涌過來，濃度比平時高了三倍都不止，帶著一種壓迫性的熱度，像有人把暖氣片搬到了面前。
林見深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了。
他看向對面。
顧星淵的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來一層汗，手撐在桌面上，指頭在發抖。
「顧星淵。」
「我沒事。」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氣音，「可能中午沒吃東西，低血糖。」
「你騙鬼呢。」林見深站起來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你這是易感期。」
顧星淵沒回話，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額頭快要碰到桌面了。
信息素從他身上失控一樣往外涌，松木冷杉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十來平方的工作間，濃得發苦。
林見深第一個反應是轉身把門關死了。
鎖扣落進去的那一聲響很脆，走廊里正好有兩個學生經過，腳步聲從門外划過去遠了。
關完門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門關了，他也被關在裡面了。
「你的抑制劑呢。」林見深繞過桌子走到顧星淵那一側，聲音壓著，「包里有沒有帶。」
林見深知道為什麼。
五周，每天五個小時，十來平方的密閉空間，兩個Alpha的信息素長期共處。文獻上寫得清楚楚，高度契合的個體待在一起時間過長，生理周期會被對方的信息素頻率拖動。
他蹲下來，一隻手扶住顧星淵的肩膀想把人撐起來。
手掌剛碰到顧星淵肩膀上那層薄毛衣的布料，接觸面不到一秒。
後頸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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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片貼上來，腺體的位置瞬間脹痛，薄荷味的信息素從那個點往外散開，濃度飆升到他自己都能聞見。
林見深的手從顧星淵肩膀上彈開了。
兩股信息素在空氣里撞到一起的那一刻，整間工作間的空氣像被點燃了。松木冷杉和薄荷絞纏著往上翻湧，濃度高到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共振。
信息素共振。
林見深退了一步，後背撞到了桌沿上。他的瞳孔在收縮，視野邊緣開始模糊，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沖，理智像一塊正在被熱水融化的冰。
「林見深。」顧星淵抬起頭來看他，眼睛紅了一圈，聲音嘶啞，「你出去，快出去。」
「門從裡面鎖了。」
「那你開鎖出去。」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得從你旁邊過。」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這個距離在信息素共振狀態下等於零。
林見深撐著桌沿沒動，手指在口袋裡摸到了手機。他把屏幕點亮，拇指在通訊錄里翻了三下，找到了陸辭的名字。
打的手在抖，屏幕上的字歪扭扭的。
他發了定位，又打了一行字出去。
「實驗室，顧星淵易感期，帶抑制劑來。」
發出去了。
手機從手指間滑下去，掉在地板上，屏幕朝下，摔的聲音悶悶的。
顧星淵從椅子上站起來了，膝蓋撞到了桌腿，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半米變成了二十公分。
信息素濃度在這個距離上直接封頂了。
林見深的後背貼著桌沿，退無可退。他的手撐在身後的桌面上，指頭把桌上的文件壓出了褶皺。
「顧星淵，你清醒一點。」
「我在努力。」顧星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手臂撐在林見深身後的桌面上，把人困在中間，「但你能不能別用這個聲音說話。」
「我用什麼聲音了。」
「你自己不知道嗎。」
顧星淵的額頭抵在了林見深的肩膀上，呼吸滾燙。
林見深整個人繃成了一條直線，後頸的腺體在跳，頻率和心跳同步。他能感覺到顧星淵的呼吸打在他鎖骨上方的皮膚上，松木冷杉的味道從這個距離聞起來不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舒適。
是有侵略性的。
但他的身體沒有排斥。
這才是最讓他恐懼的部分。
理智還剩最後一截，像蠟燭尾巴上搖欲墜的火苗。
「顧星淵。」
「嗯。」
「你聽我說。」
「我在聽。」
「陸辭馬上到。」
「我知道。」顧星淵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手臂撐著桌面的力道在加重，「但我可能等不了了。」
外面走廊里傳來了腳步聲，很急促，鞋底拍地板的聲音在靠近。
然後是砸門的聲音。
「顧星淵？林見深？你們在裡面嗎？」陸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氣喘，「開門，我帶了抑制劑。」
沒有人回應。
陸辭又砸了三下。
「開門啊，你們兩個。」
工作間裡，林見深張了一下嘴。
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門鎖著。
從裡面鎖著。
陸辭在外面從砸門變成了踹門，罵咧咧的聲音斷續傳進來。
這個門是消防門，從外面踹不開。
半小時後，門從裡面打開了。
陸辭衝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林見深靠在左側的牆上，後背貼著白漆面，衣領散開著，鎖骨的位置有一道齒痕，紅的，邊緣有點發紫。他的頭偏向一側，頭髮亂了，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
顧星淵縮在右側角落的沙發里，整個人蜷著，手按在後頸上，那片皮膚紅腫得發亮。
兩個人都沒看對方。
陸辭手裡那盒抑制劑掉在了地板上，塑料殼磕到瓷磚的聲音在安靜的工作間裡格外響。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左邊，又看了一眼右邊。
「操。」
這是他唯一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