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搭在肩上的外套
「行。」
這個字從林見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顧星淵攥小票的手緊了一下，紙被捏出了褶皺。
新學期第二周，張教授在組會上宣布了春季科研項目的分組名單。
「城中村更新那個課題繼續往下做，林見深和顧星淵還是搭檔，數據採集周期拉長到四月底。」
張教授把分組表投在屏幕上的時候全組人都看向了那兩個名字。
趙遠征轉頭看了坐在他左邊的林見深，又看了看右後方的顧星淵。
「你倆沒意見吧？」
「沒有。」林見深說。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翻筆帽。「挺好。」
趙遠征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跳了一下。
「……行吧。」
項目啟動之後兩人的工作節奏迅速拉起來了。
實驗室在理工樓六樓的盡頭，獨立工作間只有十來個平方，兩張桌子面對面擺著，中間隔了不到一米。
門關上之後走廊里的聲音就聽不見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聲和鍵盤敲擊的節奏。
每天晚上七點到十一點，固定的。
林見深負責數據模型和文獻綜述，顧星淵負責案例分析和製圖。兩台電腦面對面亮著，偶爾交換一下文件連結，說兩句關於數據口徑的話。
第一周還好。
第二周開始，林見深注意到一個問題。
他的信息素在變。
薄荷味本來是冷調的，帶著一點攻擊性，這是Alpha信息素的正常特徵。但最近他進入工作間坐下來大約半小時之後，薄荷味的濃度會降低，攻擊性會收斂，變得柔和。
第一次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第二次他確認了，因為對面的松木冷杉也在同步變化。
兩個人的信息素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的時間夠長之後，開始出現趨同反應。
這在同性Alpha之間幾乎不可能發生。
信息素趨同意味著兩個個體的神經系統在互相適應，在互相靠近。在進化心理學的教材里，這種現象只出現在極度契合的配對個體之間。
林見深發現這件事的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查了兩個小時的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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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讓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第三周的二晚上，九點四十。
顧星淵的鍵盤聲停了。
林見深正在改論文第三部分的數據，餘光看見對面那個人把胳膊折起來趴到了桌上。
「困了？」
「有點，昨晚沒睡好。」
「去沙發上躺會兒。」
工作間角落有一張窄沙發，平時堆著資料，前兩天被林見深清理過一次。
「不用，趴一會兒就好。」
顧星淵把臉埋進手臂里，呼吸慢變得均勻了。
房間裡只剩下林見深敲鍵盤的聲音和空調的白噪音。
時間過了大概二十分鐘。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往下灌，正好對著顧星淵的方向。
林見深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肩膀微縮著，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後頸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色。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把自己的外套取下來。
黑色的運動外套，內里是絨的，上午穿了一天帶著體溫。
他走到顧星淵旁邊，把外套輕輕搭在了他肩膀上。
動作很輕，控制著速度，像是怕弄出聲響。
搭好了。
他的手還懸在那件外套上方。
然後他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往回收了一半又停了。
腦子這時候才追上了身體的動作。
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給顧星淵蓋了自己的衣服。
不是遞過去讓他自己披，是他走過去搭上去的。
林見深的手慢收回來，退了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椅子拉回來的時候發出了一點聲音，他手指在鍵盤邊緣停了幾秒才重新開始打字。
心跳在加速，後頸那一小片皮膚又在發熱。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格，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過了五分鐘。
十鍾。
對面的人一直沒動。
林見深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下來。
也許顧星淵真的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明天他可以說是隨手扔過去的。
也許這件事可以不被當成什麼。
他重新開始改論文，手指在鍵盤上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對面那張桌子後面，顧星淵的臉埋在手臂里。
他沒睡著。
從林見深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腳步聲很輕，但距離太近，這個空間裡任何一點動靜都能聽見。
外套覆上來的時候，重量從肩膀落下來，溫度透過薄絨傳過來。
帶著薄荷味。
他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的位置，每一下都在敲他的肋骨。
但他一動都不敢動。
林見深退回去坐下了，鍵盤聲重新響起來。
顧星淵把臉在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一點。
肩膀上那件外套的溫度和氣息把他整個人裹住了，松木冷杉和薄荷在這一小片空間裡交融著。
他閉著眼睛，嘴角壓進了手臂的陰影里。
心臟跳得又快又穩，像在說一句話。
反覆說。
停不下來。
十一點收東西的時候顧星淵「醒」了，直起身來揉了揉脖子。
外套從肩上滑下來了一半，他伸手拿住。
「這是你的？」
「嗯，空調冷，隨手扔你那的。」
「哦。」顧星淵把外套拿起來看了一眼，遞迴去。「謝了。」
「不用。」
林見深接過來搭在手臂上，背起包往門口走。
顧星淵在後面關電腦收東西，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
兩人出了工作間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並排站著，肩膀之間的距離比白天又近了一些。
「明天還是七點？」
「嗯，你別再熬夜了，今天都能在桌上睡著。」
顧星淵看了他一眼。
「你在意？」
林見深按電梯按鈕的手指停了一下。
「正常關心搭檔的工作狀態。」
「哦，正常關心。」
電梯到了，門打開，兩人先後走進去。
金屬門合上之後顧星淵突然笑了一聲。
「你衣服上的味道挺好聞的。」
這個字從林見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顧星淵攥小票的手緊了一下，紙被捏出了褶皺。
新學期第二周，張教授在組會上宣布了春季科研項目的分組名單。
「城中村更新那個課題繼續往下做，林見深和顧星淵還是搭檔，數據採集周期拉長到四月底。」
張教授把分組表投在屏幕上的時候全組人都看向了那兩個名字。
趙遠征轉頭看了坐在他左邊的林見深，又看了看右後方的顧星淵。
「你倆沒意見吧？」
「沒有。」林見深說。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翻筆帽。「挺好。」
趙遠征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跳了一下。
「……行吧。」
項目啟動之後兩人的工作節奏迅速拉起來了。
實驗室在理工樓六樓的盡頭，獨立工作間只有十來個平方，兩張桌子面對面擺著，中間隔了不到一米。
門關上之後走廊里的聲音就聽不見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聲和鍵盤敲擊的節奏。
每天晚上七點到十一點，固定的。
林見深負責數據模型和文獻綜述，顧星淵負責案例分析和製圖。兩台電腦面對面亮著，偶爾交換一下文件連結，說兩句關於數據口徑的話。
第一周還好。
第二周開始，林見深注意到一個問題。
他的信息素在變。
薄荷味本來是冷調的，帶著一點攻擊性，這是Alpha信息素的正常特徵。但最近他進入工作間坐下來大約半小時之後，薄荷味的濃度會降低，攻擊性會收斂，變得柔和。
第一次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第二次他確認了，因為對面的松木冷杉也在同步變化。
兩個人的信息素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裡的時間夠長之後，開始出現趨同反應。
這在同性Alpha之間幾乎不可能發生。
信息素趨同意味著兩個個體的神經系統在互相適應，在互相靠近。在進化心理學的教材里，這種現象只出現在極度契合的配對個體之間。
林見深發現這件事的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查了兩個小時的文獻。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結論讓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第三周的二晚上，九點四十。
顧星淵的鍵盤聲停了。
林見深正在改論文第三部分的數據，餘光看見對面那個人把胳膊折起來趴到了桌上。
「困了？」
「有點，昨晚沒睡好。」
「去沙發上躺會兒。」
工作間角落有一張窄沙發，平時堆著資料，前兩天被林見深清理過一次。
「不用，趴一會兒就好。」
顧星淵把臉埋進手臂里，呼吸慢變得均勻了。
房間裡只剩下林見深敲鍵盤的聲音和空調的白噪音。
時間過了大概二十分鐘。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往下灌，正好對著顧星淵的方向。
林見深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肩膀微縮著，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後頸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白色。
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把自己的外套取下來。
黑色的運動外套，內里是絨的，上午穿了一天帶著體溫。
他走到顧星淵旁邊，把外套輕輕搭在了他肩膀上。
動作很輕，控制著速度，像是怕弄出聲響。
搭好了。
他的手還懸在那件外套上方。
然後他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往回收了一半又停了。
腦子這時候才追上了身體的動作。
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給顧星淵蓋了自己的衣服。
不是遞過去讓他自己披，是他走過去搭上去的。
林見深的手慢收回來，退了一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椅子拉回來的時候發出了一點聲音，他手指在鍵盤邊緣停了幾秒才重新開始打字。
心跳在加速，後頸那一小片皮膚又在發熱。
他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格，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過了五分鐘。
十鍾。
對面的人一直沒動。
林見深的呼吸慢慢平復了下來。
也許顧星淵真的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也許明天他可以說是隨手扔過去的。
也許這件事可以不被當成什麼。
他重新開始改論文，手指在鍵盤上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對面那張桌子後面，顧星淵的臉埋在手臂里。
他沒睡著。
從林見深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腳步聲很輕，但距離太近，這個空間裡任何一點動靜都能聽見。
外套覆上來的時候，重量從肩膀落下來，溫度透過薄絨傳過來。
帶著薄荷味。
他的心跳快到了嗓子眼的位置，每一下都在敲他的肋骨。
但他一動都不敢動。
林見深退回去坐下了，鍵盤聲重新響起來。
顧星淵把臉在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一點。
肩膀上那件外套的溫度和氣息把他整個人裹住了，松木冷杉和薄荷在這一小片空間裡交融著。
他閉著眼睛，嘴角壓進了手臂的陰影里。
心臟跳得又快又穩，像在說一句話。
反覆說。
停不下來。
十一點收東西的時候顧星淵「醒」了，直起身來揉了揉脖子。
外套從肩上滑下來了一半，他伸手拿住。
「這是你的？」
「嗯，空調冷，隨手扔你那的。」
「哦。」顧星淵把外套拿起來看了一眼，遞迴去。「謝了。」
「不用。」
林見深接過來搭在手臂上，背起包往門口走。
顧星淵在後面關電腦收東西，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拍。
兩人出了工作間走到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並排站著，肩膀之間的距離比白天又近了一些。
「明天還是七點？」
「嗯，你別再熬夜了，今天都能在桌上睡著。」
顧星淵看了他一眼。
「你在意？」
林見深按電梯按鈕的手指停了一下。
「正常關心搭檔的工作狀態。」
「哦，正常關心。」
電梯到了，門打開，兩人先後走進去。
金屬門合上之後顧星淵突然笑了一聲。
「你衣服上的味道挺好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