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替他出的那一把力
「你連懟人的句式都跟他學了，你知不知道？」
這句話顧星淵當時沒理陸辭，但回到房間之後他把自己扔到床上躺了快半小時，手機舉著看論壇帖子翻了三遍。
五百多條回復里有人說林見深不識好歹，有人說溫以寧太好了配誰都行，還有人猜林見深心裡是不是有別人。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心裡有別人。
這幾個字他反覆咀嚼了好多遍。
他不確定林見深心裡到底有沒有人，但有一件事他現在確定了。
拒絕了，林見深把溫以寧拒絕了。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上揚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三天後，學院籃球聯賽半決賽。
建築學院一隊對建築學院二隊，內戰，年打，年火藥味十足。
一隊的主力控衛是顧星淵，二隊的得分後衛是林見深，兩個人的對位從大一入學賽打到現在第一個學期結束都沒停過。
中午十二點半，體育館已經坐了兩百多號人，一半是來看球的，一半是來看熱鬧的。
「林顧組合」拿了全國賽一等獎的消息傳遍之後，這場球賽的看點從「死對頭廝殺」變成了「拍檔反目」，觀眾席上的討論聲比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還大。
上半場兩隊打得很膠著，比分咬在34比31，一隊領先三分。
林見深的狀態不錯，三分球命中了兩個，突破上籃也進了一次。
顧星淵在防守端壓得很緊，每次林見深持球過半場他都貼上去，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信息素都在對撞。
但跟以前不一樣的是，他的身體接觸變少了。
以前打球顧星淵的防守帶著明顯的挑釁，肘子會往上頂，腳步會卡得特別緊逼，每一次貼身都像在故意找茬。
這次他退了半步，留了空間。
林見深第三次突破的時候察覺到了這個變化，腳步在罰球線附近停了一拍。
那半拍的停頓讓後面跟上來的人有了可乘之機。
二隊替補席上的中鋒不知道什麼時候插了進來，看準了顧星淵落在林見深身後的位置，一個轉身直接往顧星淵的右側撞了上去。
不是正常的身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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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中鋒的肘子抬得太高了，直接砸在了顧星淵的小臂上，整個人的重心被帶偏，側摔到了地板上。
手肘撐地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護肘磨穿了，皮膚在地板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哨子響了。
裁判跑過來的同時，一隻手先伸到了犯規那人面前。
林見深的手推在那個中鋒的胸口上，力道不算重，但姿態很明確。
他把人隔開了。
「什麼水平打什麼比賽，肘子都往人臉上招呼，你來打架的？」
林見深的聲音不高，語速很快，說完之後視線才轉到地上的顧星淵身上。
整個體育館安靜了兩秒。
然後議論聲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
「林見深剛才替顧星淵出頭了？」
「我沒看錯吧？」
「他倆不是對手嗎？」
「一等獎拿完關係就變了？」
顧星淵坐在地上，右手肘的血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地板上變成了幾個小點。
他仰著頭看著站在前面的林見深的背影，那個人兩隻手垂在身側，肩膀線條繃著。
裁判走過來開始處理犯規記錄，林見深往後退了一步，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趙遠征從替補席跑過來扶顧星淵起來的時候，林見深已經退回了半場。
「沒事吧？手肘能動嗎？」
「能。」顧星淵站起來的時候看了林見深的方向一眼，那個人已經轉過身去了，在罰球線附近原地拍了兩下球。
方哲跑過來遞毛巾的時候湊到顧星淵耳邊。
「林見深剛才那一把，速度快得跟反射動作一樣。」
「我知道。」
「你手還能打嗎？」
顧星淵把毛巾在手肘上按了兩下，紅色滲出來染了一塊。
「能。」
下半場繼續打了二十分鐘，最終一隊贏了五分，進了決賽。
收場的時候兩邊隊員握手，林見深和顧星淵在中線碰了一下拳。
什麼都沒說，碰了就各自走了。
顧星淵被趙遠征拉去了醫務室，校醫看了看手肘的傷，擦傷面積不大但磨得挺深，需要消毒上藥包紮。
「你這個得貼紗布，三天別碰水。」
「知道了。」
校醫處理傷口的時候門外的走廊很安靜，中午大部分人已經去食堂了。
但有一個腳步聲從遠處走過來，到了門口停了。
顧星淵的視線從校醫手上的紗布移開，看向門的方向。
門沒有完全關，留了一條大概十公分的縫。
那條縫裡能看到走廊的地板和一雙球鞋。
白色的球鞋，鞋面上有幾道蹭花的痕跡，左腳腳踝處繫著一根黑色的護踝帶。
林見深的鞋。
那雙鞋在門外停了大概四五秒，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走了。
腳步聲很快，幾秒之內就聽不見了。
顧星淵盯著那條門縫看了很久，校醫在他手肘上貼好最後一條醫用膠帶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回去別沾水。」
「嗯。」
他從醫務室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伸手把門拉開了。
走廊空蕩蕩的，日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地板上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他嘴角的弧度提起來之後，一直到走出醫務室大樓都沒落下去。
他來了。
雖然沒進來，但他來了。
顧星淵把受傷的那隻手小心地揣進外套口袋裡，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了一眼。
競賽組的五人群里趙遠征在發慶功宴的時間安排，劉可欣在問決賽的排期。
沒有林見深的消息。
他退出群聊，點進了林見深的私聊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上周發的競賽文件連結。
他的拇指在輸入框上方懸了兩秒，打了幾個字又刪了，鎖屏塞回口袋。
不急。
晚上回到北區公寓的時候陸辭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綜藝，看見他進門掃了一眼他手肘上的紗布。
「傷得重嗎？」
「皮外傷。」
「聽說林見深替你出頭了？」
顧星淵換鞋的動作沒停，但耳根的位置紅了一點。
「他就是看不慣髒動作，誰在場都會上去。」
陸辭把遙控器往沙發墊子裡一扔，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
「這話林見深自己說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話太像他的風格了，推開人之後還得找個理由證明自己不是特殊對待。」陸辭的聲音帶著笑，「但你注意到沒有，他替你推完人之後愣住了。」
「你在場？」
「我在觀眾席第三排坐著呢，看得一清二楚。」陸辭坐起來，手肘撐在膝蓋上，「他推完人轉過來看你那一眼，表情不對，像是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個反應。」
顧星淵站在玄關沒動了好幾秒。
「然後呢？」
「然後他就退回去了，後半場再沒看過你的方向。」
顧星淵把外套脫了掛到衣架上，走進客廳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陸辭看著他的側臉。
「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還說沒笑。」
顧星淵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把綜藝聲音調大了兩格，蓋住了陸辭後面的話。
但他確實在笑。
很輕，壓在嘴角那種，藏都藏不住。
林見深替他推了人。
林見深在醫務室門口站了四五秒。
林見深說的是「誰在場都會上去」。
可體育館裡那麼多人，當時站在他旁邊最近的是趙遠征。
趙遠征沒動。
動的是林見深，從三步開外衝過來的林見深。
顧星淵靠在沙發里，受傷的手肘搭在扶手上，紗布下面的傷口隱約在跳疼。
但他現在覺得，這點疼也挺值的。
這句話顧星淵當時沒理陸辭，但回到房間之後他把自己扔到床上躺了快半小時，手機舉著看論壇帖子翻了三遍。
五百多條回復里有人說林見深不識好歹，有人說溫以寧太好了配誰都行，還有人猜林見深心裡是不是有別人。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心裡有別人。
這幾個字他反覆咀嚼了好多遍。
他不確定林見深心裡到底有沒有人，但有一件事他現在確定了。
拒絕了，林見深把溫以寧拒絕了。
他的嘴角在黑暗中上揚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三天後，學院籃球聯賽半決賽。
建築學院一隊對建築學院二隊，內戰，年打，年火藥味十足。
一隊的主力控衛是顧星淵，二隊的得分後衛是林見深，兩個人的對位從大一入學賽打到現在第一個學期結束都沒停過。
中午十二點半，體育館已經坐了兩百多號人，一半是來看球的，一半是來看熱鬧的。
「林顧組合」拿了全國賽一等獎的消息傳遍之後，這場球賽的看點從「死對頭廝殺」變成了「拍檔反目」，觀眾席上的討論聲比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還大。
上半場兩隊打得很膠著，比分咬在34比31，一隊領先三分。
林見深的狀態不錯，三分球命中了兩個，突破上籃也進了一次。
顧星淵在防守端壓得很緊，每次林見深持球過半場他都貼上去，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信息素都在對撞。
但跟以前不一樣的是，他的身體接觸變少了。
以前打球顧星淵的防守帶著明顯的挑釁，肘子會往上頂，腳步會卡得特別緊逼，每一次貼身都像在故意找茬。
這次他退了半步，留了空間。
林見深第三次突破的時候察覺到了這個變化，腳步在罰球線附近停了一拍。
那半拍的停頓讓後面跟上來的人有了可乘之機。
二隊替補席上的中鋒不知道什麼時候插了進來，看準了顧星淵落在林見深身後的位置，一個轉身直接往顧星淵的右側撞了上去。
不是正常的身體接觸。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那個中鋒的肘子抬得太高了，直接砸在了顧星淵的小臂上，整個人的重心被帶偏，側摔到了地板上。
手肘撐地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悶響，護肘磨穿了，皮膚在地板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哨子響了。
裁判跑過來的同時，一隻手先伸到了犯規那人面前。
林見深的手推在那個中鋒的胸口上，力道不算重，但姿態很明確。
他把人隔開了。
「什麼水平打什麼比賽，肘子都往人臉上招呼，你來打架的？」
林見深的聲音不高，語速很快，說完之後視線才轉到地上的顧星淵身上。
整個體育館安靜了兩秒。
然後議論聲像開了閘一樣湧出來。
「林見深剛才替顧星淵出頭了？」
「我沒看錯吧？」
「他倆不是對手嗎？」
「一等獎拿完關係就變了？」
顧星淵坐在地上，右手肘的血往下淌，滴在灰色的地板上變成了幾個小點。
他仰著頭看著站在前面的林見深的背影，那個人兩隻手垂在身側，肩膀線條繃著。
裁判走過來開始處理犯規記錄，林見深往後退了一步，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趙遠征從替補席跑過來扶顧星淵起來的時候，林見深已經退回了半場。
「沒事吧？手肘能動嗎？」
「能。」顧星淵站起來的時候看了林見深的方向一眼，那個人已經轉過身去了，在罰球線附近原地拍了兩下球。
方哲跑過來遞毛巾的時候湊到顧星淵耳邊。
「林見深剛才那一把，速度快得跟反射動作一樣。」
「我知道。」
「你手還能打嗎？」
顧星淵把毛巾在手肘上按了兩下，紅色滲出來染了一塊。
「能。」
下半場繼續打了二十分鐘，最終一隊贏了五分，進了決賽。
收場的時候兩邊隊員握手，林見深和顧星淵在中線碰了一下拳。
什麼都沒說，碰了就各自走了。
顧星淵被趙遠征拉去了醫務室，校醫看了看手肘的傷，擦傷面積不大但磨得挺深，需要消毒上藥包紮。
「你這個得貼紗布，三天別碰水。」
「知道了。」
校醫處理傷口的時候門外的走廊很安靜，中午大部分人已經去食堂了。
但有一個腳步聲從遠處走過來，到了門口停了。
顧星淵的視線從校醫手上的紗布移開，看向門的方向。
門沒有完全關，留了一條大概十公分的縫。
那條縫裡能看到走廊的地板和一雙球鞋。
白色的球鞋，鞋面上有幾道蹭花的痕跡，左腳腳踝處繫著一根黑色的護踝帶。
林見深的鞋。
那雙鞋在門外停了大概四五秒，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走了。
腳步聲很快，幾秒之內就聽不見了。
顧星淵盯著那條門縫看了很久，校醫在他手肘上貼好最後一條醫用膠帶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回去別沾水。」
「嗯。」
他從醫務室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伸手把門拉開了。
走廊空蕩蕩的，日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地板上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他嘴角的弧度提起來之後，一直到走出醫務室大樓都沒落下去。
他來了。
雖然沒進來，但他來了。
顧星淵把受傷的那隻手小心地揣進外套口袋裡，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了一眼。
競賽組的五人群里趙遠征在發慶功宴的時間安排，劉可欣在問決賽的排期。
沒有林見深的消息。
他退出群聊，點進了林見深的私聊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上周發的競賽文件連結。
他的拇指在輸入框上方懸了兩秒，打了幾個字又刪了，鎖屏塞回口袋。
不急。
晚上回到北區公寓的時候陸辭正窩在客廳沙發上看綜藝，看見他進門掃了一眼他手肘上的紗布。
「傷得重嗎？」
「皮外傷。」
「聽說林見深替你出頭了？」
顧星淵換鞋的動作沒停，但耳根的位置紅了一點。
「他就是看不慣髒動作，誰在場都會上去。」
陸辭把遙控器往沙發墊子裡一扔，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
「這話林見深自己說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話太像他的風格了，推開人之後還得找個理由證明自己不是特殊對待。」陸辭的聲音帶著笑，「但你注意到沒有，他替你推完人之後愣住了。」
「你在場？」
「我在觀眾席第三排坐著呢，看得一清二楚。」陸辭坐起來，手肘撐在膝蓋上，「他推完人轉過來看你那一眼，表情不對，像是自己都沒想到會有這個反應。」
顧星淵站在玄關沒動了好幾秒。
「然後呢？」
「然後他就退回去了，後半場再沒看過你的方向。」
顧星淵把外套脫了掛到衣架上，走進客廳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
陸辭看著他的側臉。
「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還說沒笑。」
顧星淵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把綜藝聲音調大了兩格，蓋住了陸辭後面的話。
但他確實在笑。
很輕，壓在嘴角那種，藏都藏不住。
林見深替他推了人。
林見深在醫務室門口站了四五秒。
林見深說的是「誰在場都會上去」。
可體育館裡那麼多人，當時站在他旁邊最近的是趙遠征。
趙遠征沒動。
動的是林見深，從三步開外衝過來的林見深。
顧星淵靠在沙發里，受傷的手肘搭在扶手上，紗布下面的傷口隱約在跳疼。
但他現在覺得，這點疼也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