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已送達三個字
同一個周六晚上，九點四十分。
南城那條酒吧街從周三開始就進入了周末模式，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比白天還亮，bass的震動從每一扇門縫裡往外漏。
陸辭推開二樓包廂的門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酒。
「喝點這個，你那杯威士忌都化成水了還端著不動，看著怪滲人的。」
顧星淵靠在卡座角落裡沒動，手裡那杯酒確實已經放了快四十分鐘，冰塊全化了，琥珀色的液體變得寡淡。
他沒接陸辭遞過來的新杯子，把舊的那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陸辭在對面坐下來，「拉我出來喝酒，結果從九點到現在你一共說了不超過十句話。」
「喝酒不需要說話。」
「那你一個人喝就行了，叫我來幹嘛？」
顧星淵沒回答，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劃了一下，凝結的水珠被蹭掉了一道。
陸辭看了他兩秒，放棄了追問這個話題，換了個方向試探。
「你下午幹嘛了？」
「沒幹嘛。」
「真沒幹嘛？」
顧星淵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問了。
陸辭舉了下手表示投降。
包廂外面的音樂聲很大，隔著一層門板傳進來變成了悶的低頻震動。顧星淵把那杯化了水的威士忌喝完，抬手示意服務生再來一杯。
「你今晚打算喝多少？」
「不知道。」
「明天還有競賽的材料要改。」
「我知道。」
陸辭閉嘴了，拿起自己那杯長島冰茶慢慢喝著。
十點一刻，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低領吊帶裙的女生探進來半個身子，臉上帶著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之後鎖定在顧星淵身上。
Omega的信息素率先飄了進來，濃郁的花香味，帶著明顯的主動試探意味。
「兩位帥哥，一起喝一杯？」
陸辭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星淵那邊的松木冷杉信息素忽然壓了出來。
不是平時那種低濃度的自然散發，是帶著攻擊性的Alpha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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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個女生的笑容僵在臉上，身體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了。
「對不起打擾了。」
門合上了。
陸辭放下杯子，表情複雜。
「你有必要嗎？」
「煩。」
「人家就是來搭個訕，你用得著釋放壓制素嚇人？換做以前你不是這種反應。」
顧星淵沒搭理他。
陸辭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十幾秒，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把空杯放到桌上敲了一下。
「顧星淵，我說句話你聽不聽。」
「說。」
「你要是喜歡林見深，就去表白，別在這兒跟自己較勁了。」
包廂里安靜了三秒。
顧星淵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太像在笑。
「表白？然後被他當面拒絕順便嘲諷一通？」
「你怎麼知道他會拒絕。」
「他連溫以寧送的餅乾都不怎麼碰，一個Omega湊上去他都要往旁邊挪半步。你覺得他會對一個整天跟他對著幹的Alpha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應？」
陸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顧星淵把第二杯威士忌拿起來喝了大半杯，放下的時候手腕有一點不穩，杯底磕在桌面上響了一聲。
「不用了，沒意思。」
陸辭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嘆了口氣。
十點四十分，第三杯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顧星淵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來，他劃開鎖屏，拇指在通訊錄里翻了兩下，翻到了一個號碼。
那不是他常用的號碼，是上個月辦的副卡，當時說是備用，從來沒撥出去過也沒發過任何東西。
他打開簡訊界面，收件人那一欄輸入了林見深的號碼。
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打字。
打了刪，刪了打。
第一版是「別去」，太短了，莫名其妙。
第二版是「溫以寧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嗎」，太長了，像個怨婦。
第三版是「她不適合你」，幾個字。
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酒精在血管里燒得太陽穴突跳。
陸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去了洗手間，包廂里只剩他一個人。
音樂聲在門外轟著，他什麼都聽不太清。
拇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十幾分鐘。
他想到今天下午三點的時候他開車經過了藝術樓，在路邊停了兩分鐘。
透過報告廳一樓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裡面的座位，第六排中間偏左的位置坐著兩個人，一個穿淺藍色裙子，一個穿深灰色衛衣。
衛衣那個人的頭微偏向舞台的方向，坐姿很端正，左手搭在膝蓋上沒動。
他在車裡看了兩分鐘就開走了。
十幾分鐘過去了，那個發送鍵還在屏幕上等著。
顧星淵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拇指按了下去。
已送達。
三個灰色的小字出現在簡訊下方。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五秒，酒精帶來的衝勁在這五秒里退得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從胃裡翻上來的後悔。
「操。」
他想撤回，但簡訊不是微信，發出去就是發出去了。
「你幹嘛了？」
「沒幹嘛。」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喝多了。」
陸辭狐疑地看了一眼被扣著的手機，沒伸手去碰。
「走了，我叫代駕送你回去。」
「再坐會兒。」
「你都快把自己喝吐了還坐。」
顧星淵沒動，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包廂天花板上那盞旋轉的燈球，光在他臉上一圈一圈地轉。
已送達。
那幾個字現在正躺在林見深的手機里。
他不知道林見深會怎麼反應，會不會直接刪了當垃圾簡訊，還是會去查號碼，還是會猜出來。
或者更糟，林見深看了那幾個字根本什麼都沒想，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誰適不適合他。
顧星淵把手臂蓋到眼睛上，悶著聲音說了句：「陸辭。」
「嗯。」
「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別蠢的事。」
南城那條酒吧街從周三開始就進入了周末模式，霓虹燈把整條街照得比白天還亮，bass的震動從每一扇門縫裡往外漏。
陸辭推開二樓包廂的門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酒。
「喝點這個，你那杯威士忌都化成水了還端著不動，看著怪滲人的。」
顧星淵靠在卡座角落裡沒動，手裡那杯酒確實已經放了快四十分鐘，冰塊全化了，琥珀色的液體變得寡淡。
他沒接陸辭遞過來的新杯子，把舊的那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陸辭在對面坐下來，「拉我出來喝酒，結果從九點到現在你一共說了不超過十句話。」
「喝酒不需要說話。」
「那你一個人喝就行了，叫我來幹嘛？」
顧星淵沒回答，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劃了一下，凝結的水珠被蹭掉了一道。
陸辭看了他兩秒，放棄了追問這個話題，換了個方向試探。
「你下午幹嘛了？」
「沒幹嘛。」
「真沒幹嘛？」
顧星淵抬起眼看了他一下，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別問了。
陸辭舉了下手表示投降。
包廂外面的音樂聲很大，隔著一層門板傳進來變成了悶的低頻震動。顧星淵把那杯化了水的威士忌喝完，抬手示意服務生再來一杯。
「你今晚打算喝多少？」
「不知道。」
「明天還有競賽的材料要改。」
「我知道。」
陸辭閉嘴了，拿起自己那杯長島冰茶慢慢喝著。
十點一刻，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低領吊帶裙的女生探進來半個身子，臉上帶著笑，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之後鎖定在顧星淵身上。
Omega的信息素率先飄了進來，濃郁的花香味，帶著明顯的主動試探意味。
「兩位帥哥，一起喝一杯？」
陸辭還沒來得及開口，顧星淵那邊的松木冷杉信息素忽然壓了出來。
不是平時那種低濃度的自然散發，是帶著攻擊性的Alpha壓制。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門口那個女生的笑容僵在臉上，身體往後退了一步，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白了。
「對不起打擾了。」
門合上了。
陸辭放下杯子，表情複雜。
「你有必要嗎？」
「煩。」
「人家就是來搭個訕，你用得著釋放壓制素嚇人？換做以前你不是這種反應。」
顧星淵沒搭理他。
陸辭靠在椅背上盯著他看了十幾秒，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把空杯放到桌上敲了一下。
「顧星淵，我說句話你聽不聽。」
「說。」
「你要是喜歡林見深，就去表白，別在這兒跟自己較勁了。」
包廂里安靜了三秒。
顧星淵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太像在笑。
「表白？然後被他當面拒絕順便嘲諷一通？」
「你怎麼知道他會拒絕。」
「他連溫以寧送的餅乾都不怎麼碰，一個Omega湊上去他都要往旁邊挪半步。你覺得他會對一個整天跟他對著幹的Alpha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應？」
陸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顧星淵把第二杯威士忌拿起來喝了大半杯，放下的時候手腕有一點不穩，杯底磕在桌面上響了一聲。
「不用了，沒意思。」
陸辭看著他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後只嘆了口氣。
十點四十分，第三杯酒喝到一半的時候，顧星淵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來，他劃開鎖屏，拇指在通訊錄里翻了兩下，翻到了一個號碼。
那不是他常用的號碼，是上個月辦的副卡，當時說是備用，從來沒撥出去過也沒發過任何東西。
他打開簡訊界面，收件人那一欄輸入了林見深的號碼。
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始打字。
打了刪，刪了打。
第一版是「別去」，太短了，莫名其妙。
第二版是「溫以寧對你有意思你看不出來嗎」，太長了，像個怨婦。
第三版是「她不適合你」，幾個字。
他盯著這幾個字看了很久，酒精在血管里燒得太陽穴突跳。
陸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去了洗手間，包廂里只剩他一個人。
音樂聲在門外轟著，他什麼都聽不太清。
拇指在發送鍵上停了十幾分鐘。
他想到今天下午三點的時候他開車經過了藝術樓，在路邊停了兩分鐘。
透過報告廳一樓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裡面的座位，第六排中間偏左的位置坐著兩個人，一個穿淺藍色裙子，一個穿深灰色衛衣。
衛衣那個人的頭微偏向舞台的方向，坐姿很端正，左手搭在膝蓋上沒動。
他在車裡看了兩分鐘就開走了。
十幾分鐘過去了，那個發送鍵還在屏幕上等著。
顧星淵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拇指按了下去。
已送達。
三個灰色的小字出現在簡訊下方。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五秒，酒精帶來的衝勁在這五秒里退得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從胃裡翻上來的後悔。
「操。」
他想撤回，但簡訊不是微信，發出去就是發出去了。
「你幹嘛了？」
「沒幹嘛。」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喝多了。」
陸辭狐疑地看了一眼被扣著的手機，沒伸手去碰。
「走了，我叫代駕送你回去。」
「再坐會兒。」
「你都快把自己喝吐了還坐。」
顧星淵沒動，兩隻手交叉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包廂天花板上那盞旋轉的燈球，光在他臉上一圈一圈地轉。
已送達。
那幾個字現在正躺在林見深的手機里。
他不知道林見深會怎麼反應，會不會直接刪了當垃圾簡訊，還是會去查號碼，還是會猜出來。
或者更糟，林見深看了那幾個字根本什麼都沒想，因為他根本不在乎誰適不適合他。
顧星淵把手臂蓋到眼睛上，悶著聲音說了句：「陸辭。」
「嗯。」
「我好像做了一件特別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