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音樂會散場之後
周六下午兩點四十，林見深站在藝術樓報告廳門口，手裡攥著溫以寧早上發來的電子票截圖。
他本來可以不來的。
周五晚上排班表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周六下午三點到五點，空著。食堂幫工在早上結束，咖啡館的晚班要到七點才開始，中間這段時間他原本打算去圖書館把競賽的二審補充材料再過一遍。
但溫以寧周四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說是多出來一張票，不來就浪費了。
他回了個「行」。
報告廳門口人不算多，三兩兩地往裡走，大多是文學院和藝術學院的學生，林見深掃了一圈沒看到溫以寧，掏出手機準備發消息。
「林見深。」
他抬頭，溫以寧從右邊的走廊拐過來，小跑了兩步，裙擺跟著晃。
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沒扎，耳朵上多了一對珍珠耳釘，比平時在攤位上圍著圍裙的樣子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Omega的信息素從她身上飄過來，甜的，像是桃子味，濃度壓得很低，但在兩步之內還是能聞到。
「你來得好早。」溫以寧站定了，微喘著氣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我會比你先到。」
「剛好路過。」
「騙人，藝術樓在東區最裡面，你從南區宿舍過來要繞半個校園。」
林見深沒接這話，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進去吧，快開始了。」
兩人進了報告廳，座位在第六排中間偏左的位置，溫以寧選的，視野不錯，能看清舞台上鋼琴的全貌。
坐下來之後溫以寧把包放在腿上，側過頭小聲說：「今天的曲目我提前查了，有一首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二鋼協，你應該會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
「上次在咖啡館你手機放桌上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歌單，裡面有好幾首古典鋼琴曲。」
林見深偏了下頭看她，溫以寧的視線已經轉回了舞台方向，嘴角帶著笑，耳尖有一點粉。
他沒說話，把視線也轉回了前方。
燈暗下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第一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奏鳴曲，鋼琴聲從舞台上漫開來，清亮得像水。
林見深靠在椅背上聽著，右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鋼琴家的手指上。
大約二十分鐘後，第二首曲子的間奏，他感覺到右邊手肘的位置多了一點溫度。
溫以寧的手臂從她那邊慢慢靠過來，袖口的布料蹭過扶手的皮面，離他的小臂還有不到兩厘米。
林見深的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探向前排座位背後的置物袋，抽出了裡面插著的節目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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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節目冊翻開，低頭看了一眼曲目列表。
溫以寧的手臂收回去了，動作很自然，像是本來就只是在調整坐姿。
兩個人之間的扶手空了出來，誰都沒再碰。
剩下的四十分鐘裡林見深把節目冊翻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他其實什麼都沒在看，但手一直舉著沒放下來。
散場的燈亮起來，人群開始往外涌，溫以寧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把包挎到肩上。
「怎麼樣，好聽嗎？」
「還行，第三首的小提琴音準有點飄。」
「你還聽得出音準問題？」溫以寧笑著搖頭，「你是不是什麼都會。」
「耳朵長著就能聽。」
兩人跟著人流走出報告廳，外面天已經暗了一半，路燈剛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在落葉上。
溫以寧走在他左邊，步子比他小，走了一段之後落了半步，又小跑兩下追上來。
「學長。」
「嗯。」
「我問你個問題，你別覺得突然。」
林見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溫以寧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看他。
「你問。」
「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溫以寧的步子慢了一拍，然後又恢復了正常的頻率，像是在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林見深沒有馬上回答。
他們又往前走了四五步，經過一棵銀杏樹的時候落葉被風吹到了腳邊。
「沒想過這些。」
溫以寧的腳步頓了一下，很短，不到半秒就繼續往前走了。
她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還是笑著的，但那個笑的弧度比剛才淺了一點。
「也是，學長這麼忙，又是競賽又是兼職又是學生會，哪有時間想這些。」
林見深沒接話。
到女生宿舍樓的路不長，十分鐘就走到了，全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半臂左右，不遠不近。
溫以寧在門禁前面停下來，轉身面對他，手指捏著包帶。
「今天謝你來，我很開心。」
「不客氣。」
「那我上去了。」
「嗯，進去吧。」
溫以寧笑了一下，刷卡推開了門禁。走進去兩步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見深已經轉身了，背影正往來時的路走回去，步子不快不慢，肩線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影子。
他沒有回頭。
溫以寧把門禁的玻璃門拉到身後，在門廳里站了兩秒，然後低著頭往樓梯走。
林見深走出女生宿舍區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簡訊，號碼陌生，沒有備註。
內容只有幾個字。
林見深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拇指劃到了號碼上面，沒點撥回去。
那幾個字排在屏幕中央，字體是系統默認的宋體，標點是中文句號，用詞簡短到沒有任何語氣可言。
但他看了第二遍的時候，腦子裡莫名浮現出了一個人說話的節奏。
短，不解釋，帶著一種篤定的判斷。
他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腳步沒停，繼續往南區宿舍的方向走。
風吹過來的時候他聞到自己衣領上殘留的一點桃子味的甜香，和更深處一縷幾乎辨認不出的松木冷杉。
後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淡得像是他自己的錯覺。
「她不適合你。」
誰給他發的這條簡訊？
他本來可以不來的。
周五晚上排班表出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周六下午三點到五點，空著。食堂幫工在早上結束，咖啡館的晚班要到七點才開始，中間這段時間他原本打算去圖書館把競賽的二審補充材料再過一遍。
但溫以寧周四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說是多出來一張票，不來就浪費了。
他回了個「行」。
報告廳門口人不算多，三兩兩地往裡走，大多是文學院和藝術學院的學生，林見深掃了一圈沒看到溫以寧，掏出手機準備發消息。
「林見深。」
他抬頭，溫以寧從右邊的走廊拐過來，小跑了兩步，裙擺跟著晃。
今天她穿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沒扎，耳朵上多了一對珍珠耳釘，比平時在攤位上圍著圍裙的樣子精緻了不止一個檔次。
Omega的信息素從她身上飄過來，甜的，像是桃子味，濃度壓得很低，但在兩步之內還是能聞到。
「你來得好早。」溫以寧站定了，微喘著氣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我會比你先到。」
「剛好路過。」
「騙人，藝術樓在東區最裡面，你從南區宿舍過來要繞半個校園。」
林見深沒接這話，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進去吧，快開始了。」
兩人進了報告廳，座位在第六排中間偏左的位置，溫以寧選的，視野不錯，能看清舞台上鋼琴的全貌。
坐下來之後溫以寧把包放在腿上，側過頭小聲說：「今天的曲目我提前查了，有一首拉赫瑪尼諾夫的第二鋼協，你應該會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
「上次在咖啡館你手機放桌上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歌單，裡面有好幾首古典鋼琴曲。」
林見深偏了下頭看她，溫以寧的視線已經轉回了舞台方向，嘴角帶著笑，耳尖有一點粉。
他沒說話，把視線也轉回了前方。
燈暗下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第一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奏鳴曲，鋼琴聲從舞台上漫開來，清亮得像水。
林見深靠在椅背上聽著，右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鋼琴家的手指上。
大約二十分鐘後，第二首曲子的間奏，他感覺到右邊手肘的位置多了一點溫度。
溫以寧的手臂從她那邊慢慢靠過來，袖口的布料蹭過扶手的皮面，離他的小臂還有不到兩厘米。
林見深的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探向前排座位背後的置物袋，抽出了裡面插著的節目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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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節目冊翻開，低頭看了一眼曲目列表。
溫以寧的手臂收回去了，動作很自然，像是本來就只是在調整坐姿。
兩個人之間的扶手空了出來，誰都沒再碰。
剩下的四十分鐘裡林見深把節目冊翻了兩遍，第二遍的時候他其實什麼都沒在看，但手一直舉著沒放下來。
散場的燈亮起來，人群開始往外涌，溫以寧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子，把包挎到肩上。
「怎麼樣，好聽嗎？」
「還行，第三首的小提琴音準有點飄。」
「你還聽得出音準問題？」溫以寧笑著搖頭，「你是不是什麼都會。」
「耳朵長著就能聽。」
兩人跟著人流走出報告廳，外面天已經暗了一半，路燈剛亮起來，暖黃色的光鋪在落葉上。
溫以寧走在他左邊，步子比他小，走了一段之後落了半步，又小跑兩下追上來。
「學長。」
「嗯。」
「我問你個問題，你別覺得突然。」
林見深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溫以寧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看他。
「你問。」
「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溫以寧的步子慢了一拍，然後又恢復了正常的頻率，像是在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林見深沒有馬上回答。
他們又往前走了四五步，經過一棵銀杏樹的時候落葉被風吹到了腳邊。
「沒想過這些。」
溫以寧的腳步頓了一下，很短，不到半秒就繼續往前走了。
她轉過頭來的時候臉上還是笑著的，但那個笑的弧度比剛才淺了一點。
「也是，學長這麼忙，又是競賽又是兼職又是學生會，哪有時間想這些。」
林見深沒接話。
到女生宿舍樓的路不長，十分鐘就走到了，全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半臂左右，不遠不近。
溫以寧在門禁前面停下來，轉身面對他，手指捏著包帶。
「今天謝你來，我很開心。」
「不客氣。」
「那我上去了。」
「嗯，進去吧。」
溫以寧笑了一下，刷卡推開了門禁。走進去兩步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見深已經轉身了，背影正往來時的路走回去，步子不快不慢，肩線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影子。
他沒有回頭。
溫以寧把門禁的玻璃門拉到身後，在門廳里站了兩秒，然後低著頭往樓梯走。
林見深走出女生宿舍區的時候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簡訊，號碼陌生，沒有備註。
內容只有幾個字。
林見深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拇指劃到了號碼上面，沒點撥回去。
那幾個字排在屏幕中央，字體是系統默認的宋體，標點是中文句號，用詞簡短到沒有任何語氣可言。
但他看了第二遍的時候，腦子裡莫名浮現出了一個人說話的節奏。
短，不解釋，帶著一種篤定的判斷。
他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腳步沒停，繼續往南區宿舍的方向走。
風吹過來的時候他聞到自己衣領上殘留的一點桃子味的甜香，和更深處一縷幾乎辨認不出的松木冷杉。
後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淡得像是他自己的錯覺。
「她不適合你。」
誰給他發的這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