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第一次不帶攻擊性的笑
「林見深，你心跳聲太大了，我睡不著。」
這句話從對面那張行軍床上飄過來的時候聲音悶悶的，像是臉埋在枕頭裡說的。
林見深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沒接話。
過了幾秒，對面那邊翻了個身的聲音，然後安靜了。
競賽周的最後一天，五個人在研討室里待到了下午六點，終審材料的最後一版列印出來，張教授看完簽了字。
「不錯，比我預期的完成度高。」張教授摘了眼鏡看著那摞材料，點了兩下頭，「尤其是數據模型和實地調研的融合部分，邏輯很順。」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五個人，目光在林見深和顧星淵之間多停了一下。
「林顧兩位的配合度我之前有顧慮，現在看來，你們比我帶過的大部分研究生團隊都高效。」
趙遠征在後面跟方哲交換了一個眼神。
方哲用口型說了幾個字：他們倆？
趙遠徵用口型回了幾個字：我也震驚。
初審結果出來是三天後的事。
晚上九點林見深正在圖書館查下學期選課的資料，手機震了一下，競賽組的群消息彈出來。
張教授發了一張截圖，上面是組委會官網的通知頁面，他們的項目編號在初審通過名單里，排在第七位。
群里瞬間炸了。
趙遠征連發了十個驚嘆號。
劉可欣發了一串煙花表情。
方哲打了一行字：我請客我請客，必須慶祝。
顧星淵隔了一分鐘回了幾個字：恭喜。
林見深看了幾秒，打了個「收到」發出去，然後退出了群聊。
周五晚上的慶功聚餐定在學校北門外那家烤肉店，方哲訂的包間，說是他請客，最後結帳的時候顧星淵把付款碼搶過去掃了，方哲象徵性地拉了兩下沒拉住。
「顧少買單，受寵若驚。」趙遠征舉著杯子笑。
「吃你的。」顧星淵把手機收回口袋裡，拿起筷子翻了兩片牛肉。
五個人圍著烤架坐了一圈，排煙管嗡響著，肉在鐵網上滋冒油。
劉可欣喝了兩口啤酒臉就紅了，拍著桌子起鬨。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來，隊長和副隊長碰一個，這回能過初審你倆功勞最大。」
趙遠征跟著敲桌子，方哲把兩杯倒滿的啤酒分別推到林見深和顧星淵面前。
「碰一個。」
林見深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顧星淵。
顧星淵端起杯子，手肘擱在桌面上，杯口朝著林見深的方向遞過去。
沒說話，就那麼等著。
林見深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磕玻璃的聲音不大，兩個人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顧星淵嘴角往上帶了一點弧度。
很短，幾乎是一閃而過，但跟他平時那種帶刺的笑完全不一樣。
林見深盯著他那張臉看了一秒，視線移開了，低頭去夾盤子裡的牛舌。
這是他認識顧星淵三個多月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成這個樣子，嘴角只是放鬆地提著，沒有諷刺也沒有挑釁，就是單純的，看著有點高興。
聚餐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趙遠征喝多了被方哲架著走，劉可欣打了車先回了。
林見深沒怎么喝，兩杯啤酒下去臉上有點熱但腦子是清醒的，出了烤肉店往校園方向走。
十一月底的夜風吹得人臉疼，他把外套拉鏈拽到了最上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
一瓶礦泉水從側面遞過來。
林見深偏頭看了一眼，顧星淵走在他左邊半步的位置，手裡也拿著一瓶水，已經擰開了。
「你臉紅了。」顧星淵說。
「兩杯啤酒而已。」
「你酒量這麼差？」
「沒你那麼能喝。」
顧星淵笑了一聲，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沒什麼攻擊性。
兩個人沿著校園主路往南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經過圖書館的時候裡面的燈已經全關了，玻璃門裡只剩下值班室一點亮光。
走了大概五分鐘，誰都沒開口。
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以前他們只要湊在一起超過三十秒就會開始互懟，這種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的狀態從來沒出現過。
到了宿舍區的分岔路口，林見深往右邊拐，顧星淵該往左走。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
「你那個咖啡館的班，別上太晚。」
林見深回過頭看他。
顧星淵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路燈從背後打過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管得挺寬。」
「隨便說。」
顧星淵聳了下肩膀，轉身往左邊的路走了，步子不快，大衣下擺被風吹得往一邊偏。
林見深站在岔路口沒動。
那個背影走了大概二十米，拐過小花園的矮牆不見了。
他還在原地站著。
三樓陽台上，周明朗刷完牙正準備回屋，餘光掃到樓下那個站著不動的人影，手裡的漱口杯差點沒端住。
林見深在下面站了快兩分鐘才動，腳步比平時慢，上了樓推開門進來。
周明朗裝作在收晾衣架上的襪子，用眼角偷瞄了一下。
林見深的表情很奇怪，嘴唇抿著，眉頭有一道很淺的紋路，像是在生氣。
但又不太像在生別人的氣。
「見深，你還好嗎？」
「好。」
「你臉怎麼那麼紅？」
「喝了酒。」
林見深把外套脫了掛好，拿了毛巾去浴室洗臉，門關上了。
周明朗站在衣架前面，手裡攥著一隻襪子，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兩分鐘。
林見深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從來不發呆，從來不浪費時間。
那兩分鐘裡他到底在看什麼？
浴室的水聲停了，門打開，林見深擦著臉走出來，動作很平常。
但周明朗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他的耳尖還是紅的，比剛進門的時候還紅。
洗冷水臉不應該越洗越紅才對。
「見深。」
「嗯。」
「你剛才在樓下站那麼久幹嘛？」
林見深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動作頓了一拍。
「等風把酒氣吹散。」
「哦。」
周明朗沒再問了。
但他不信。
這句話從對面那張行軍床上飄過來的時候聲音悶悶的，像是臉埋在枕頭裡說的。
林見深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沒接話。
過了幾秒，對面那邊翻了個身的聲音，然後安靜了。
競賽周的最後一天，五個人在研討室里待到了下午六點，終審材料的最後一版列印出來，張教授看完簽了字。
「不錯，比我預期的完成度高。」張教授摘了眼鏡看著那摞材料，點了兩下頭，「尤其是數據模型和實地調研的融合部分，邏輯很順。」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五個人，目光在林見深和顧星淵之間多停了一下。
「林顧兩位的配合度我之前有顧慮，現在看來，你們比我帶過的大部分研究生團隊都高效。」
趙遠征在後面跟方哲交換了一個眼神。
方哲用口型說了幾個字：他們倆？
趙遠徵用口型回了幾個字：我也震驚。
初審結果出來是三天後的事。
晚上九點林見深正在圖書館查下學期選課的資料，手機震了一下，競賽組的群消息彈出來。
張教授發了一張截圖，上面是組委會官網的通知頁面，他們的項目編號在初審通過名單里，排在第七位。
群里瞬間炸了。
趙遠征連發了十個驚嘆號。
劉可欣發了一串煙花表情。
方哲打了一行字：我請客我請客，必須慶祝。
顧星淵隔了一分鐘回了幾個字：恭喜。
林見深看了幾秒，打了個「收到」發出去，然後退出了群聊。
周五晚上的慶功聚餐定在學校北門外那家烤肉店，方哲訂的包間，說是他請客，最後結帳的時候顧星淵把付款碼搶過去掃了，方哲象徵性地拉了兩下沒拉住。
「顧少買單，受寵若驚。」趙遠征舉著杯子笑。
「吃你的。」顧星淵把手機收回口袋裡，拿起筷子翻了兩片牛肉。
五個人圍著烤架坐了一圈，排煙管嗡響著，肉在鐵網上滋冒油。
劉可欣喝了兩口啤酒臉就紅了，拍著桌子起鬨。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來，隊長和副隊長碰一個，這回能過初審你倆功勞最大。」
趙遠征跟著敲桌子，方哲把兩杯倒滿的啤酒分別推到林見深和顧星淵面前。
「碰一個。」
林見深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對面的顧星淵。
顧星淵端起杯子，手肘擱在桌面上，杯口朝著林見深的方向遞過去。
沒說話，就那麼等著。
林見深拿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玻璃磕玻璃的聲音不大，兩個人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時候顧星淵嘴角往上帶了一點弧度。
很短，幾乎是一閃而過，但跟他平時那種帶刺的笑完全不一樣。
林見深盯著他那張臉看了一秒，視線移開了，低頭去夾盤子裡的牛舌。
這是他認識顧星淵三個多月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成這個樣子，嘴角只是放鬆地提著，沒有諷刺也沒有挑釁，就是單純的，看著有點高興。
聚餐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趙遠征喝多了被方哲架著走，劉可欣打了車先回了。
林見深沒怎么喝，兩杯啤酒下去臉上有點熱但腦子是清醒的，出了烤肉店往校園方向走。
十一月底的夜風吹得人臉疼，他把外套拉鏈拽到了最上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
一瓶礦泉水從側面遞過來。
林見深偏頭看了一眼，顧星淵走在他左邊半步的位置，手裡也拿著一瓶水，已經擰開了。
「你臉紅了。」顧星淵說。
「兩杯啤酒而已。」
「你酒量這麼差？」
「沒你那麼能喝。」
顧星淵笑了一聲，從鼻子裡哼出來的，沒什麼攻擊性。
兩個人沿著校園主路往南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經過圖書館的時候裡面的燈已經全關了，玻璃門裡只剩下值班室一點亮光。
走了大概五分鐘，誰都沒開口。
安靜得有點不正常。
以前他們只要湊在一起超過三十秒就會開始互懟，這種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的狀態從來沒出現過。
到了宿舍區的分岔路口，林見深往右邊拐，顧星淵該往左走。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
「你那個咖啡館的班，別上太晚。」
林見深回過頭看他。
顧星淵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路燈從背後打過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管得挺寬。」
「隨便說。」
顧星淵聳了下肩膀，轉身往左邊的路走了，步子不快，大衣下擺被風吹得往一邊偏。
林見深站在岔路口沒動。
那個背影走了大概二十米，拐過小花園的矮牆不見了。
他還在原地站著。
三樓陽台上，周明朗刷完牙正準備回屋，餘光掃到樓下那個站著不動的人影，手裡的漱口杯差點沒端住。
林見深在下面站了快兩分鐘才動，腳步比平時慢，上了樓推開門進來。
周明朗裝作在收晾衣架上的襪子，用眼角偷瞄了一下。
林見深的表情很奇怪，嘴唇抿著，眉頭有一道很淺的紋路，像是在生氣。
但又不太像在生別人的氣。
「見深，你還好嗎？」
「好。」
「你臉怎麼那麼紅？」
「喝了酒。」
林見深把外套脫了掛好，拿了毛巾去浴室洗臉，門關上了。
周明朗站在衣架前面，手裡攥著一隻襪子，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兩分鐘。
林見深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從來不發呆，從來不浪費時間。
那兩分鐘裡他到底在看什麼？
浴室的水聲停了，門打開，林見深擦著臉走出來，動作很平常。
但周明朗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他的耳尖還是紅的，比剛進門的時候還紅。
洗冷水臉不應該越洗越紅才對。
「見深。」
「嗯。」
「你剛才在樓下站那麼久幹嘛？」
林見深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動作頓了一拍。
「等風把酒氣吹散。」
「哦。」
周明朗沒再問了。
但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