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封閉空間裡的溫度
競賽進入攻堅期的第一天，張教授把三樓那間最大的研討室鑰匙交到林見深手上。
「一周時間，初審材料必須定稿，中間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但儘量你們自己解決。」
林見深把鑰匙收進口袋，點了下頭。
趙遠征搬了三箱資料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方哲在後面接住了最上面那箱。
劉可欣站在白板前面把時間線畫好，回頭掃了一眼屋裡的布局，六張桌子拼成兩排，投影儀架在最裡頭，靠牆那面放了兩張摺疊行軍床。
「床只有兩張？」
「隊長和副隊長留夜班，我們三個輪換。」林見深把電腦接上投影，「白天全員到齊，晚上十二點之後不強制。」
顧星淵踩著點進門，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往角落的桌上一放，裡面是速溶咖啡和幾袋堅果。
「開工。」
前三天的節奏快得像被人拿鞭子抽著走。
白天五個人圍著數據模型反覆推演，晚上林見深和顧星淵留下來核對細節，第二天一早其他人到的時候他倆已經把前一天的修改意見全部落到了文件里。
問題出在第三天下午。
趙遠征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揉了兩下太陽穴，臉色不太對。
「我出去透口氣。」
方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停兩秒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去。」
劉可欣本來還在埋頭畫圖，等那兩人出去之後她的筆尖在紙上停了，鼻翼動了一下，然後也把筆放下了。
「那個，我去買點吃的，你們要什麼？」
門關上之後研討室里只剩兩個人。
林見深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格，滾動條拉到第四十七行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剛才三個人為什麼接連出去。
屋裡的味道太重了。
薄荷和松木冷杉在二十平米的空間裡混成了一團，濃度比平時高出不止一個等級，連續三天的高強度工作讓兩個人的信息素壓制能力都在下降。
他低頭摸了一下鎖骨下面那片抑制貼，邊緣已經捲起來了，昨天忘了換。
「你的貼該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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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淵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林見深的手從領口收回來，沒抬頭。
「你怎麼知道。」
「味道比昨天重，薄荷味都飄到我這邊來了。」
「那你自己呢，你的松木味從第一天就沒壓住過。」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轉了半圈筆，沒反駁。
過了幾秒他從抽屜里摸出一盒抑制貼扔過來，貼著桌面滑到了林見深手邊。
「備用的，你先貼著。」
林見深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牌子和自己用的一樣。
他沒問為什麼顧星淵的抽屜里會有跟他同款的高效Alpha抑制貼，拆了一片換上了。
「謝。」
「嗯。」
第四天凌晨兩點十七分。
研討室的燈調到了最暗那一檔，兩台電腦的屏幕發著冷白色的光。
林見深在核對最後一組數據的交叉引用，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困意像水一樣從腳底往上漫。
旁邊的鍵盤聲停了。
他沒在意，以為顧星淵去倒水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右肩膀上多了一點重量。
林見深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沒動。
顧星淵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松木冷杉的味道從那個方向一點一點地滲過來，貼著他的衣領往上爬。
很近，比任何時候都近。
林見深盯著屏幕上那行數據看了很久，光標在第三十二個字符後面閃了又閃，他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肩膀上那個人的重量不算沉，但存在感太強。
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側面，呼出來的氣打在他鎖骨附近那片皮膚上，間隔很穩，每一下都帶著溫度。
他應該推開的。
手都抬起來了，懸在半空停了兩秒，又放回了鍵盤上。
十五分鐘。
他數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從兩點十九到兩點三十四分。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顧星淵抬起頭來的動作很快，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彈開了半臂的距離。
研討室里安靜了五秒。
「幾點了。」顧星淵的聲音有點啞，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兩點半。」
「哦。」
林見深把光標移到下一行數據上，繼續敲鍵盤。
顧星淵在旁邊坐直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磕到桌面上的聲音在凌晨的房間裡格外響。
沒人提剛才那十五分鐘。
又過了半個小時，林見深把最後一組數據核完，保存，關了電腦。
「我去洗把臉。」
「嗯。」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燈管有一根壞了，剩下那根閃了兩下才穩住。
林見深把冷水龍頭開到最大，兩隻手捧了水往臉上潑，連續潑了三次。
水順著下巴滴到洗手台里的時候他抬起頭來看鏡子。
耳尖是紅的。
他偏過頭去看右邊的後頸，腺體的位置摸上去發燙，溫度比周圍皮膚高出明顯的一截。
信息素被同頻共振激活。
他在哪本文獻上看到過這個詞，當時只覺得是極小概率事件，概率小到可以忽略。
水龍頭還開著，嘩的水聲蓋住了其他聲音。
林見深把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低著頭看著水流衝過白瓷台面的紋路。
他關掉水龍頭，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水，在鏡子面前站了很久才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有風從窗戶灌進來，把他後頸的那點熱度吹散了一些。
但他知道，這個溫度不是冷水和夜風能壓下去的。
走回研討室的時候顧星淵已經躺到了角落那張行軍床上，背對著門，呼吸聲聽上去很均勻。
林見深在自己那張床上躺下來，面朝牆壁，把薄毯子拽到了肩膀的位置。
黑暗裡松木的味道還在這個房間裡轉，淡了很多，但一直在。
他閉著眼，手指摸了一下後頸。
還是燙的。
「林見深，你心跳聲太大了，我睡不著。」
「一周時間，初審材料必須定稿，中間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但儘量你們自己解決。」
林見深把鑰匙收進口袋，點了下頭。
趙遠征搬了三箱資料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一跤，方哲在後面接住了最上面那箱。
劉可欣站在白板前面把時間線畫好，回頭掃了一眼屋裡的布局，六張桌子拼成兩排，投影儀架在最裡頭，靠牆那面放了兩張摺疊行軍床。
「床只有兩張？」
「隊長和副隊長留夜班，我們三個輪換。」林見深把電腦接上投影，「白天全員到齊，晚上十二點之後不強制。」
顧星淵踩著點進門，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往角落的桌上一放，裡面是速溶咖啡和幾袋堅果。
「開工。」
前三天的節奏快得像被人拿鞭子抽著走。
白天五個人圍著數據模型反覆推演，晚上林見深和顧星淵留下來核對細節，第二天一早其他人到的時候他倆已經把前一天的修改意見全部落到了文件里。
問題出在第三天下午。
趙遠征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揉了兩下太陽穴，臉色不太對。
「我出去透口氣。」
方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停兩秒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去。」
劉可欣本來還在埋頭畫圖，等那兩人出去之後她的筆尖在紙上停了，鼻翼動了一下，然後也把筆放下了。
「那個，我去買點吃的，你們要什麼？」
門關上之後研討室里只剩兩個人。
林見深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表格，滾動條拉到第四十七行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剛才三個人為什麼接連出去。
屋裡的味道太重了。
薄荷和松木冷杉在二十平米的空間裡混成了一團，濃度比平時高出不止一個等級，連續三天的高強度工作讓兩個人的信息素壓制能力都在下降。
他低頭摸了一下鎖骨下面那片抑制貼，邊緣已經捲起來了，昨天忘了換。
「你的貼該換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顧星淵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林見深的手從領口收回來，沒抬頭。
「你怎麼知道。」
「味道比昨天重，薄荷味都飄到我這邊來了。」
「那你自己呢，你的松木味從第一天就沒壓住過。」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轉了半圈筆，沒反駁。
過了幾秒他從抽屜里摸出一盒抑制貼扔過來，貼著桌面滑到了林見深手邊。
「備用的，你先貼著。」
林見深看了一眼那個盒子，牌子和自己用的一樣。
他沒問為什麼顧星淵的抽屜里會有跟他同款的高效Alpha抑制貼，拆了一片換上了。
「謝。」
「嗯。」
第四天凌晨兩點十七分。
研討室的燈調到了最暗那一檔，兩台電腦的屏幕發著冷白色的光。
林見深在核對最後一組數據的交叉引用，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慢，困意像水一樣從腳底往上漫。
旁邊的鍵盤聲停了。
他沒在意，以為顧星淵去倒水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右肩膀上多了一點重量。
林見深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個人沒動。
顧星淵的頭靠在他肩膀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松木冷杉的味道從那個方向一點一點地滲過來，貼著他的衣領往上爬。
很近，比任何時候都近。
林見深盯著屏幕上那行數據看了很久，光標在第三十二個字符後面閃了又閃，他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肩膀上那個人的重量不算沉，但存在感太強。
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側面，呼出來的氣打在他鎖骨附近那片皮膚上，間隔很穩，每一下都帶著溫度。
他應該推開的。
手都抬起來了，懸在半空停了兩秒，又放回了鍵盤上。
十五分鐘。
他數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從兩點十九到兩點三十四分。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顧星淵抬起頭來的動作很快，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整個人往後彈開了半臂的距離。
研討室里安靜了五秒。
「幾點了。」顧星淵的聲音有點啞，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兩點半。」
「哦。」
林見深把光標移到下一行數據上，繼續敲鍵盤。
顧星淵在旁邊坐直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磕到桌面上的聲音在凌晨的房間裡格外響。
沒人提剛才那十五分鐘。
又過了半個小時，林見深把最後一組數據核完，保存，關了電腦。
「我去洗把臉。」
「嗯。」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燈管有一根壞了，剩下那根閃了兩下才穩住。
林見深把冷水龍頭開到最大，兩隻手捧了水往臉上潑，連續潑了三次。
水順著下巴滴到洗手台里的時候他抬起頭來看鏡子。
耳尖是紅的。
他偏過頭去看右邊的後頸，腺體的位置摸上去發燙，溫度比周圍皮膚高出明顯的一截。
信息素被同頻共振激活。
他在哪本文獻上看到過這個詞，當時只覺得是極小概率事件，概率小到可以忽略。
水龍頭還開著，嘩的水聲蓋住了其他聲音。
林見深把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低著頭看著水流衝過白瓷台面的紋路。
他關掉水龍頭，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水，在鏡子面前站了很久才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有風從窗戶灌進來，把他後頸的那點熱度吹散了一些。
但他知道，這個溫度不是冷水和夜風能壓下去的。
走回研討室的時候顧星淵已經躺到了角落那張行軍床上，背對著門，呼吸聲聽上去很均勻。
林見深在自己那張床上躺下來，面朝牆壁，把薄毯子拽到了肩膀的位置。
黑暗裡松木的味道還在這個房間裡轉，淡了很多，但一直在。
他閉著眼，手指摸了一下後頸。
還是燙的。
「林見深，你心跳聲太大了，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