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天不夠用
顧星淵在林見深手落到頭頂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慢慢呼出一口氣，額頭抵上了林見深的膝蓋。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只剩下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誰都沒有急著開口。
最後是林見深先動的。他收回手，輕輕拍了一下顧星淵的肩膀。
"起來坐，地上涼。"
顧星淵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逞強，站起來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比剛才近了很多，但誰都沒有再往對方身上靠。
情緒像退潮以後的灘涂，濕漉漉的，踩上去還會陷，但至少水已經退了。
林見深先開口，語氣比之前穩了不少。
"冷靜下來了嗎？"
"你呢？"
"我一直很冷靜。"
顧星淵側頭看著他，鼻尖還泛著紅，眼角的水痕還沒幹透，嘴角卻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哭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很冷靜？"
"我沒哭。"
"你眼圈紅了。"
"燈太亮，刺的。"
顧星淵沒有拆穿他，只是將視線移到茶几上那份翻過去的報告上，深吸一口氣。
"說正事。"
林見深也看向那份報告，點了一下頭。
"你爸給了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
"他要什麼答覆？"
顧星淵的下頜肌肉繃了一下，但沒有像剛才那樣炸開。他將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關節微微泛白。
"他的籌碼是你的體檢報告和你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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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林見深的聲音很平。"報告的事他怎麼拿到的我還沒查清，但他既然敢當麵攤開，說明手裡不只是複印件。你奶奶那邊他目前沒有實際動作，只是暗示了一句。"
"他不會真的去動你奶奶。"顧星淵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他做事講成本，碰一個小鎮上的老太太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只會把事情鬧大。他提你奶奶是為了讓你慌。"
"我知道。但我不能賭。"
顧星淵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的情緒已經從方才的失控里抽離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見深很熟悉的東西。
計算。
這個人一旦冷下來，腦子轉得比任何人都快。
"所以他的目的不是毀掉你。"
"不是。"林見深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食指無意識地點了兩下。"他如果想毀我，不需要見面，直接把報告外泄就夠了。他選擇坐下來談條件，說明他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他在逼我。"顧星淵接了下去。
"對。你是他真正的目標。我只是他手裡的籌碼。"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空氣里的溫度又降了下去，但跟之前不同，這次不是情緒在燒，是理性在接管。
林見深繼續說下去。
"他給我三天時間，看起來是逼我做決定，但本質上是在等你的反應。如果我跑了，你會崩。你一旦崩了，公司的事顧不上，情緒也控制不住，他不費任何力氣就把你逼回了談判桌。"
"所以你不能跑。"
"不跑。"
這兩個字從林見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實。
顧星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嘴角那條僵了整晚的線終於鬆了一點。
"好。你不跑，我們正面打。"
"怎麼打？"
"讓我跟他談。"顧星淵的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姿態從方才紅著眼眶蹲在地上的樣子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不是求和，是談條件。我現在有公司，有獨立收入，有合伙人。我不是他掌心裡的提線木偶了。"
林見深沒有急著點頭。
他偏過頭看向顧星淵，視線在對方臉上停了兩秒，像在確認一件事。
"你的公司現在能獨立運營。"
"對。"
"但還不夠穩。"
顧星淵的表情微微一頓。
林見深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直接往下說。
"你的項目剛拿到第一筆分成，帳面數據好看，但現金流還沒有形成閉環。客戶資源有一半是通過行業圈子間接引薦來的，你能保證這些渠道沒有一條跟顧氏有關係？"
顧星淵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還有投資方。你目前對接的幾家機構，背後的LP層級你查過沒有？如果你爸決定動用商業手段打壓，不需要正面出手，只需要跟你的投資人吹一聲風，你的下一輪融資就會凍住。"
話說到這裡，顧星淵的臉色明顯變了。
不是恐懼，是被人一句話戳中了他最清楚卻一直不願意面對的那個缺口。
公司太年輕了。
根基太淺了。
跟顧氏集團正面扛，就算對方只伸出一根手指頭，都夠他喝一壺。
"你扛得住嗎？"林見深問得很直接。
顧星淵沉默了。
客廳里的燈光白得刺眼，茶几上的報告、涼透的茶杯、手機屏幕上沒來得及回的工作消息，所有東西都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像一盤已經走到中局的棋。
顧星淵的下頜線繃了很久，兩側的咬肌鼓了又松，鬆了又鼓。
"那就加快速度。"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卻更硬。
"讓公司在他動手之前，長到他動不了的程度。"
林見深看著他。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林見深的表情沒有變，但他開口時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很少出現的東西，不是心疼，也不是退讓，更接近一種兩個人終於站在同一張地圖前審視全局的鄭重。
"時間不夠。三天後他就要答覆。"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很久。
客廳里只剩下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誰都沒有急著開口。
最後是林見深先動的。他收回手，輕輕拍了一下顧星淵的肩膀。
"起來坐，地上涼。"
顧星淵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逞強，站起來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比剛才近了很多，但誰都沒有再往對方身上靠。
情緒像退潮以後的灘涂，濕漉漉的，踩上去還會陷，但至少水已經退了。
林見深先開口，語氣比之前穩了不少。
"冷靜下來了嗎？"
"你呢？"
"我一直很冷靜。"
顧星淵側頭看著他，鼻尖還泛著紅，眼角的水痕還沒幹透，嘴角卻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哭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很冷靜？"
"我沒哭。"
"你眼圈紅了。"
"燈太亮，刺的。"
顧星淵沒有拆穿他，只是將視線移到茶几上那份翻過去的報告上，深吸一口氣。
"說正事。"
林見深也看向那份報告，點了一下頭。
"你爸給了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
"他要什麼答覆？"
顧星淵的下頜肌肉繃了一下，但沒有像剛才那樣炸開。他將手指交叉放在膝蓋上，關節微微泛白。
"他的籌碼是你的體檢報告和你奶奶。"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對。"林見深的聲音很平。"報告的事他怎麼拿到的我還沒查清，但他既然敢當麵攤開，說明手裡不只是複印件。你奶奶那邊他目前沒有實際動作，只是暗示了一句。"
"他不會真的去動你奶奶。"顧星淵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他做事講成本，碰一個小鎮上的老太太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只會把事情鬧大。他提你奶奶是為了讓你慌。"
"我知道。但我不能賭。"
顧星淵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的情緒已經從方才的失控里抽離出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見深很熟悉的東西。
計算。
這個人一旦冷下來，腦子轉得比任何人都快。
"所以他的目的不是毀掉你。"
"不是。"林見深將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食指無意識地點了兩下。"他如果想毀我，不需要見面，直接把報告外泄就夠了。他選擇坐下來談條件，說明他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
"他在逼我。"顧星淵接了下去。
"對。你是他真正的目標。我只是他手裡的籌碼。"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空氣里的溫度又降了下去，但跟之前不同，這次不是情緒在燒，是理性在接管。
林見深繼續說下去。
"他給我三天時間，看起來是逼我做決定，但本質上是在等你的反應。如果我跑了，你會崩。你一旦崩了，公司的事顧不上，情緒也控制不住，他不費任何力氣就把你逼回了談判桌。"
"所以你不能跑。"
"不跑。"
這兩個字從林見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實。
顧星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嘴角那條僵了整晚的線終於鬆了一點。
"好。你不跑，我們正面打。"
"怎麼打？"
"讓我跟他談。"顧星淵的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姿態從方才紅著眼眶蹲在地上的樣子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不是求和，是談條件。我現在有公司，有獨立收入，有合伙人。我不是他掌心裡的提線木偶了。"
林見深沒有急著點頭。
他偏過頭看向顧星淵，視線在對方臉上停了兩秒，像在確認一件事。
"你的公司現在能獨立運營。"
"對。"
"但還不夠穩。"
顧星淵的表情微微一頓。
林見深沒有給他緩衝的時間，直接往下說。
"你的項目剛拿到第一筆分成，帳面數據好看，但現金流還沒有形成閉環。客戶資源有一半是通過行業圈子間接引薦來的，你能保證這些渠道沒有一條跟顧氏有關係？"
顧星淵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還有投資方。你目前對接的幾家機構，背後的LP層級你查過沒有？如果你爸決定動用商業手段打壓，不需要正面出手，只需要跟你的投資人吹一聲風，你的下一輪融資就會凍住。"
話說到這裡，顧星淵的臉色明顯變了。
不是恐懼，是被人一句話戳中了他最清楚卻一直不願意面對的那個缺口。
公司太年輕了。
根基太淺了。
跟顧氏集團正面扛，就算對方只伸出一根手指頭，都夠他喝一壺。
"你扛得住嗎？"林見深問得很直接。
顧星淵沉默了。
客廳里的燈光白得刺眼，茶几上的報告、涼透的茶杯、手機屏幕上沒來得及回的工作消息，所有東西都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像一盤已經走到中局的棋。
顧星淵的下頜線繃了很久，兩側的咬肌鼓了又松，鬆了又鼓。
"那就加快速度。"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卻更硬。
"讓公司在他動手之前，長到他動不了的程度。"
林見深看著他。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路燈的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林見深的表情沒有變，但他開口時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很少出現的東西，不是心疼，也不是退讓，更接近一種兩個人終於站在同一張地圖前審視全局的鄭重。
"時間不夠。三天後他就要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