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守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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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夠。三天後他就要答覆。"

  顧星淵聽完這句話,沒有接腔,而是直接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這個點打給我,出事了?"陸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沒睡醒的沙啞。

  顧星淵按下免提,將手機放在茶几上。

  "我爸找到見深了。拿他的體檢報告和他奶奶當籌碼,給了三天期限,要他離開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報告的事他怎麼拿到的?"

  "還沒查清。"林見深開口。

  "林哥也在?"

  "在。"

  "行。"陸辭的語氣變了,從剛才的懶散切換成另一種節奏,快且准。"三天期限,今天第幾天?"

  "第二天。"

  "明天到期。你們打算怎麼回?"

  "不回。"顧星淵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不回?"

  "不給答覆。"林見深接了過去,聲音很平。"他要的是我主動退出,我不退,也不拒。讓他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自己沉不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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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辭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不是覺得好笑,是聽懂了。

  "你們是想拖。"

  "不只是拖。"顧星淵的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他給了期限,說明他急。他如果不急,不需要跑到B市來當面談。"

  "他急什麼?"

  "這個我有消息。"陸辭的語氣沉下來。"上周顧氏有一場品牌發布會,對接的是北歐那邊的合作方。你爸最近半年花了很大力氣做海外形象,ESG評級、公益投資、家族傳承敘事,全套都在推。"

  顧星淵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在洗牌。"

  "對。"陸辭說。"顧氏要衝海外市場,最怕的就是品牌層面出問題。家族醜聞、內部撕裂、繼承人爭端,這些東西一旦被媒體抓住,對他們的公眾形象是致命的。"

  林見深的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所以他不能鬧大。"

  "不能。"陸辭的聲音很確定。"他來找你談條件,不走法律也不走媒體,就是因為他承受不起這件事被擺到檯面上的代價。如果你們的關係被公開報導,外加他逼迫兒子伴侶的內幕被泄出去,顧氏那套家族傳承的敘事直接崩盤。"

  顧星淵靠回沙發,下巴微抬,視線落在天花板上。

  "他給我三天逼我退。但他自己也被卡在時間線里。"

  "沒錯。"陸辭說。"他能施壓的前提是這件事不擴散。一旦鬧開了,受損的不是你們,是顧氏。"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見深率先開口,語氣像在做實驗時列變量。

  "那策略就清楚了。不主動挑釁,不給三天期限任何回應。同時做好他走商業手段打壓的預案。"

  "讓他陷進去。"顧星淵接上。"他動,傷的是自己的形象。他不動,期限就成了廢紙。"

  "以守為攻。"陸辭在電話里總結了四個字。

  "具體怎麼分工?"林見深問。

  顧星淵先說。

  "投資方那邊我來處理。明天一早我跟陳嶼碰一下,把目前對接的三家機構全部過一遍,確認LP層級里有沒有跟顧氏關聯的資金。如果有,提前找替代方案。合伙人那邊我親自打電話,把情況說清楚,讓他們有心理準備。"

  "客戶渠道呢?"陸辭問。

  "間接引薦來的那幾個我已經在查了。如果有跟顧氏搭得上關係的,先把項目交付做完,回款拿到手,後續不續約。"

  "太激進了。"陸辭說。"你一次性砍掉所有可疑渠道,短期收入會出缺口。"

  "缺口我扛得住。帳上的現金流撐三個月沒問題。"

  "三個月夠嗎?"

  "夠我拿下下一輪融資。"

  陸辭沒有再反駁,停了兩秒才說了一句。

  "行,你自己把握。我這邊幫你盯著S市的動靜,顧鴻遠那邊有任何異常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顧星淵轉頭看向林見深。"你那邊呢?"

  "研究所的項目我不能斷。"林見深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保研名額下個月確認,這段時間不能出任何差錯。導師那邊我會提前溝通,確保考核流程不受外部干擾。"

  "你奶奶呢?"

  "我讓周明朗幫忙留意。她那邊暫時不動,真有人上門,明朗會通知我。"

  "不夠。"顧星淵搖頭。"周明朗在B市,你奶奶在小鎮上,中間隔著幾百公里。有情況他來不及反應。"

  "那你有什麼建議?"

  "我讓人過去。不打擾她,只在附近盯著。"

  林見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你的人?"

  "陳嶼的一個朋友,做過私人安保。靠譜,嘴也嚴。"

  林見深沒有馬上答應,手指在膝蓋上點了三下,像在衡量什麼。

  "不能讓我奶奶發現。"

  "不會。"

  "費用我出。"

  "這個以後再說。"

  "現在說。"

  顧星淵偏頭看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行,你出。回頭給你報價。"

  陸辭在電話里插了一句。

  "你倆能不能先把正事說完再算帳?"

  林見深沒理他,繼續說。

  "分工就這些。你負責公司和投資方,我負責研究所和保研。陸辭盯S市。三天期限到了以後,不回應,不接觸,讓他自己判斷下一步。"

  "如果他選擇動手呢?"陸辭問。

  "他動手的那一刻,就是他輸的時候。"顧星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查過我的項目數據,知道我的公司在往上走。這個時候打壓我,等於承認顧氏集團需要動用家族資源來對付一個剛起步的創業公司。傳出去,丟人的不是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邏輯說得通。"陸辭說。"但你得做好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準備。"

  "我知道。"

  "那就先這樣。有進展隨時聯繫。"

  電話掛斷。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在茶几上慢慢暗掉。

  林見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凌晨三點零七分。

  他靠回沙發,後腦勺抵在靠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身體很累,腦子還在轉,但轉的東西已經從恐懼變成了具體的步驟和時間節點。

  旁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顧星淵挪過來,挨著他坐下。

  兩個人的肩膀貼在一起,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不算燙,但足夠讓人知道身邊有人。

  顧星淵的手摸過來,握住了他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

  掌心有些潮,指節收得不緊,像是怕用力了會碰到什麼傷口。

  "不管怎樣,我不讓你一個人面對。"

  顧星淵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貼著呼吸。


  林見深沒有睜眼,但他的手翻過來,反握住了顧星淵的手指。

  "嗯。"

  聲音很輕,尾音消散在凌晨三點的空氣里。

  他信。

  但他閉著眼的時候,腦子裡翻過的不只是顧鴻遠的三天期限和公司的預案。

  還有一件事一直壓在他意識的最底層,像水面下看不見的暗流。

  阻斷貼的藥效在遞減。

  校醫院主任上個月的複查數據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今晚說了那麼多的顧星淵。

  耐藥性的曲線已經不是緩慢下滑了,而是在加速。

  如果藥物徹底失效,而他們還在同一個屋檐下,同一張床上,每天的信息素接觸從未中斷過。

  那個報告上寫著的"理論上的可能性",就不再只是理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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