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是情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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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學生從門口跑進來,滿臉興奮地跟旁邊的人咬耳朵:「門口有個好漂亮的小虜!那模樣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

  姜晏寧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順著眾人的目光往門口看去。這一看,她的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謝盼盼站在門口。

  他頭髮用那支芙蓉玉簪松松綰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晨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整個人都罩在一層薄薄的柔光里。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課室里每一張臉,像是在找什麼。

  那模樣清冷出塵,像一株被風吹過來的玉蘭花樹,把門口都襯得亮堂了三分。有人倒吸涼氣,有人回頭張望,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周幼菱一眼就認出了他。她湊到姜晏寧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話里的笑意:「殿下,這不是在東宮見過的那位嗎?那個纏著你的小虜,他怎麼找到太學來了?是不是來找你的呀!」

  姜晏寧把謝盼盼的情況大致講了幾句,「你們別多想。他一個人在家讀書,沒什麼玩伴,性子又有點粘人才會這樣。他雖然年紀比我大,但相處起來像個小弟弟似的,除了愛撒嗲,也沒什麼。」

  姜晏寧沒給她追問的機會,在眾人的目光里朝門口走過去。謝盼盼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滿是歡喜。

  周幼菱和裴鈺慢吞吞跟在她身後。見此情況,周幼菱朝裴鈺那邊靠了靠,「小弟弟?你見誰家弟弟用這種眼神看姐姐的?我看是情弟弟吧。」

  「嗯」,裴鈺敷衍道,並不是很在意。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姜晏寧,謝盼盼下意識往前迎了兩步,又想起這是在太學,周圍全是人看著,硬生生把步子收了回來。

  「殿下。」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虜家今天身體好得差不多了,進太學的流程也辦好了。虜就在旁邊的明倫堂上課。」他朝西邊那排廂房指了指,「一下課虜就想來找殿下說這個事。」

  姜晏寧眨了眨眼。昨晚謝盼盼還倒在了她面前,現在才過了不到一天,他就身體好得差不多了?

  她上下打量了謝盼盼一圈,見他氣色欠佳,但精神頭確實比昨晚好了不少,嘴唇也有了點血色,便只點了點頭:「你沒事就好。以後在太學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找我們三個就行。」

  說完她側過身,把周幼菱和裴鈺讓到前面來,正式介紹道:「這是謝盼盼,以後大家就是同窗了。」

  又轉向謝盼盼「這是周幼菱,這是裴鈺,都是我的好姐妹。之前在東宮你們見過一面。」

  三人互相見了禮。

  謝盼盼繼續轉回來看著姜晏寧,雙頰緋紅,

  「既、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他垂下眼,害羞的說,「那以後虜家有事,可就要來麻煩殿下……和兩位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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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殿下。」

  四個人的動作同時一頓,齊刷刷地轉過頭去。

  沈既白站在廊下。

  他今日額外打扮了一番,整個人顯得清貴而不近人。烏髮用一根素銀簪束得齊整,幾縷髮絲垂在耳側,被廊下的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站在離四人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目光先落在姜晏寧身上,又在謝盼盼的臉上停了一瞬。

  「借過一下。」

  ……

  沈既白下課後一開始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手上捧著一本書,視線卻一直落在姜晏寧身上。她臉埋在胳膊里,後腦勺對著他這邊。

  沈既白看著那顆圓圓的發頂,只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遠了,他只能看見她一點側臉的輪廓。

  於是,他起身從後門繞了出去。

  出了後門就是一條窄窄的遊廊,廊外種著幾棵老梅樹,枝葉橫斜。他站在遊廊朝課室的那一面,倚著廊柱。這個位置恰好和姜晏寧平行,中間只隔了一扇半開的木窗。他只要微微側過臉,就能把姜晏寧整個人收進眼底。

  很快,他看見姜晏寧醒了。往廊柱後面挪了半步,讓自己更隱蔽些,可目光卻捨不得從她身上挪開半分。

  沒一會,看著她站起身往門口走著。沈既白順著她走的方向望過去,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少男。

  他逆著光站在門檻外,像從畫上走下來的人。那張臉生得極好,饒是沈既白從小在沈家見慣了各種好顏色,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少男的容貌確實出眾。

  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這少男看向姜晏寧的那眼神,像是蓄著一汪春日裡剛化的水,軟得沒有骨頭,眨也不眨地黏在姜晏寧身上。

  姜晏寧每說一句話,少男的臉頰就跟著泛起紅,那紅從耳根燒到眼尾,像一朵被人用手指輕輕一撥就簌簌抖著花蕊的花。

  沈既白從遊廊這頭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著路上的碎石子,腳底生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悶火。

  看見那個少男幾乎要貼上姜晏寧身上時,他的步子陡然快了起來。

  他抬步往前走,從周幼菱和裴鈺之間穿過去,衣袍帶起一陣風。走到姜晏寧面前時,他停下,偏頭看了謝盼盼一眼,

  「這位同窗面生得緊,剛來太學就急著尋人,想來是不知道太學的規矩。」他語氣涼津津的,「廊下人多,還請自重些,別讓人覺得咱們太學的男學生不懂分寸。」

  謝盼盼站在原處,泛紅的臉一點點褪了色。他抬起眼,迎上沈既白的視線,那雙眼睛還是濕漉漉的,溫度卻比剛才冷了幾分。

  他向前邁了半步,「這位同窗,飯不能亂吃,話也不能亂講。虜家一未與公子獨處,二未做什麼失儀之事,光天化日、廊下人來人往,虜家站在這裡與同窗敘話,不知哪裡不妥?」

  他頓了頓,唇角彎起,「太學的規矩虜家自然知道。十歲前女男共處一室,十歲後分堂授課,可即便如此,日常進學也難免需要與公子們交談請教。若連這都覺得是不自重、是輕浮…這位男學子,你倒是可以回家了。」

  他這番話像一把小刀,裹著軟綿綿的尾音,刀刀都往沈既白的話頭上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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