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指哪打哪
姜晏寧出了謝府大門，站在台階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今天這趟謝府之行，前有謝令儀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壓著，後有謝盼盼突然暈倒的雞飛狗跳。明明只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卻比她在演武場上練一整個上午還累。
天色還早。朱雀大街上正熱鬧著。姜晏寧不想這麼早回宮，她揮揮手讓侍衛們遠遠跟著，自己沿著街邊慢慢溜達，東看看西摸摸。
賣糕點的攤子前圍了一群孩子，她擠進去看了兩眼，正猶豫要不要也買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姜晏寧回頭一看，一隊人馬正從城門方向沿街而來。打頭的是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騎裝，腰懸長刀，肩後搭著一把彎弓。她身後跟著十來個騎兵，個個風塵僕僕，衣甲上沾著草屑和泥點，隊伍最後面還有兩匹馬專門馱著獵物。
那隊人越行越近，路邊的行人紛紛往兩旁避讓。姜晏寧眯起眼睛，認出了打頭那人的臉——是二皇子姜晏明。
她更驚訝了。二姐姐雖然平時騎射好，可這個時辰了還帶著一隊人馬從城外回來，馬背上還掛滿了獵物，陣仗可不小啊。
姜晏寧踮起腳，沖騎隊揮了揮手，脆聲喊道：「二姐姐！」
姜晏明勒住馬。她低頭看到站在路邊的小六，先是一愣，隨即一掃倦意，面露笑容。
她翻身下馬，把韁繩往身後一甩，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姜晏寧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六，你怎麼在這兒？」
「我剛去辦了個小事，準備再逛一下就回宮呢。」姜晏寧仰頭看她，目光落在她隊伍中馬匹背掛著的野物上。裡面有一隻毛色發亮的紅狐，尾巴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姜晏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二姐姐這是去打獵了？」
姜晏明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戰利品，朝身後打了個響指，兩個騎兵立刻從後面的馬背上解下幾隻獵物，提到姜晏寧面前。
「二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姜晏寧兩隻眼睛像是裝著星星，「這紅狐好漂亮，姐姐能獵到毛皮這麼完整的狐狸，真的好厲害！還有那隻山雞，是一擊斃命的吧，姐姐的準頭也太神了！一出手就能滿載而歸，直接迷倒萬千少男！」
姜晏明被她這一連串的誇讚砸得一愣。她抬手摸了摸鼻尖，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淨挑好聽的說。這有什麼稀罕的，改天二姐帶你去打獵，到時候你指哪個，二姐就給你射哪個。」
姜晏寧回道，「那說好了啊，下次二姐出門打獵可得帶上我。剛好想試試最近練習的成效呢！」
「你才七歲，不管打不打得到獵物都不用急。」
姜晏明又從馬背上解下一隻野兔，拎著兔耳往姜晏寧面前遞了遞，帶著點逗她的意思，「怎麼樣？有喜歡的就拿回去，讓廚房給你做了，還能加個菜。這兔子肥得流油，烤了最香。」
姜晏寧接過野兔掂了掂，沉甸甸的。示意身後的隨從上前，遞給了她，「謝謝二姐姐～」
姜晏明笑笑，「那說定了，下次休沐日我派人去接你。不過得提前跟你父卿說好，蕭貴卿那關過不了，二姐可不敢偷偷帶你出城。」
「那肯定的。」姜晏寧看著那野兔被隨從收好，沖姜晏明笑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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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姜晏明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翹起一撮呆毛，「天色不早了，正好我要回宮，你上馬，二姐送你一程。」
姜晏寧擺了擺手，後退兩步，拍了拍身後侍衛的胳膊：「不用啦，我的馬車就在前面街口，走兩步就到。二姐姐先回吧，你剛出城打獵回來，身上還穿著甲呢，先回宮換身衣裳歇歇，別管我了。我帶足了侍衛，這一路都有人跟著，很安全的。」
姜晏明看了看她身後那四五個身形精悍的便裝侍衛，又看了看前頭不遠處確實停著一輛馬車，這才點了點頭。
姜晏明翻身上馬後回頭看了姜晏寧一眼，「別逛太晚。」
姜晏寧沖她揮了揮手，脆生生地應一聲：「知道啦。」
馬蹄聲漸漸遠了。姜晏寧又在街上逛了小半個時辰，買了包糖炒栗子捧在手裡，邊走邊剝。侍衛們跟在後頭，手裡還替她拎著幾包零嘴。
回宮時夜色已經濃了。姜晏寧給蕭貴卿簡要說了要跟二皇子打獵一事。一開始蕭貴卿並不想讓她去，畢竟她才七歲實在是令人不放心。
但姜晏寧的纏人功力太強，在她的再三保證下，最後以蕭貴卿同意但是必須帶夠侍衛一起出行落幕。姜晏寧得償所願後美美入睡。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裴長靖已經帶著宋知蘩出發北境了，今天只有她們三人在演武場。
姜晏寧有些許恍惚，也不知道宋知蘩怎麼樣了，小小的人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
一旁的周幼菱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嘰嘰喳喳的對著裴鈺說些什麼。雖然母親又離開家了，裴鈺也沒啥大的反應，畢竟從小就是這樣過的。
收操時，姜晏寧跟周幼菱和裴鈺拉提議：「這次休沐日，咱們去城郊打獵怎麼樣？」
裴鈺聽完，長槍往地上一杵，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個字：「去。」
周幼菱正彎著腰繫著綁腿，聞言動作一僵。她本來還因為今早沒有宋知蘩中途插一腳而偷著樂呢，手指揪著綁腿的帶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打獵啊……我射箭可一般，騎射課的靶子都沒射中過幾次，去林子裡別被獵物追著跑就算好了。」
她嘟囔著，但又轉念一想，休沐日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估計會被祖母盤問功課，再對比一下姜晏寧和裴鈺在城外策馬射箭、她自己在周家祠堂擦祖宗牌位的畫面，心一橫，把綁腿帶子一甩，站起來，叉著腰，「我也去！不過說好了，誰也不准笑我。」
姜晏寧毫不客氣的笑出聲，周幼菱小臉一紅直接衝過去撓她痒痒，高呼要她好看。三人一路打打鬧鬧到了太學。
一到座位上姜晏寧直接開睡補覺，祭酒已經見怪不怪了，拿她沒辦法。只等下堂課的小測，等陛下知道她成績後就會被收拾了！
到了休息時間，姜晏寧才緩緩醒來，正啃著周幼菱遞過來的果脯吃得起勁，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今天這趟謝府之行，前有謝令儀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壓著，後有謝盼盼突然暈倒的雞飛狗跳。明明只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卻比她在演武場上練一整個上午還累。
天色還早。朱雀大街上正熱鬧著。姜晏寧不想這麼早回宮，她揮揮手讓侍衛們遠遠跟著，自己沿著街邊慢慢溜達，東看看西摸摸。
賣糕點的攤子前圍了一群孩子，她擠進去看了兩眼，正猶豫要不要也買點，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姜晏寧回頭一看，一隊人馬正從城門方向沿街而來。打頭的是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馬背上的人一身玄色騎裝，腰懸長刀，肩後搭著一把彎弓。她身後跟著十來個騎兵，個個風塵僕僕，衣甲上沾著草屑和泥點，隊伍最後面還有兩匹馬專門馱著獵物。
那隊人越行越近，路邊的行人紛紛往兩旁避讓。姜晏寧眯起眼睛，認出了打頭那人的臉——是二皇子姜晏明。
她更驚訝了。二姐姐雖然平時騎射好，可這個時辰了還帶著一隊人馬從城外回來，馬背上還掛滿了獵物，陣仗可不小啊。
姜晏寧踮起腳，沖騎隊揮了揮手，脆聲喊道：「二姐姐！」
姜晏明勒住馬。她低頭看到站在路邊的小六，先是一愣，隨即一掃倦意，面露笑容。
她翻身下馬，把韁繩往身後一甩，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姜晏寧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六，你怎麼在這兒？」
「我剛去辦了個小事，準備再逛一下就回宮呢。」姜晏寧仰頭看她，目光落在她隊伍中馬匹背掛著的野物上。裡面有一隻毛色發亮的紅狐，尾巴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姜晏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二姐姐這是去打獵了？」
姜晏明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戰利品，朝身後打了個響指，兩個騎兵立刻從後面的馬背上解下幾隻獵物，提到姜晏寧面前。
「二姐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姜晏寧兩隻眼睛像是裝著星星，「這紅狐好漂亮，姐姐能獵到毛皮這麼完整的狐狸，真的好厲害！還有那隻山雞，是一擊斃命的吧，姐姐的準頭也太神了！一出手就能滿載而歸，直接迷倒萬千少男！」
姜晏明被她這一連串的誇讚砸得一愣。她抬手摸了摸鼻尖，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淨挑好聽的說。這有什麼稀罕的，改天二姐帶你去打獵，到時候你指哪個，二姐就給你射哪個。」
姜晏寧回道，「那說好了啊，下次二姐出門打獵可得帶上我。剛好想試試最近練習的成效呢！」
「你才七歲，不管打不打得到獵物都不用急。」
姜晏明又從馬背上解下一隻野兔，拎著兔耳往姜晏寧面前遞了遞，帶著點逗她的意思，「怎麼樣？有喜歡的就拿回去，讓廚房給你做了，還能加個菜。這兔子肥得流油，烤了最香。」
姜晏寧接過野兔掂了掂，沉甸甸的。示意身後的隨從上前，遞給了她，「謝謝二姐姐～」
姜晏明笑笑，「那說定了，下次休沐日我派人去接你。不過得提前跟你父卿說好，蕭貴卿那關過不了，二姐可不敢偷偷帶你出城。」
「那肯定的。」姜晏寧看著那野兔被隨從收好，沖姜晏明笑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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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姜晏明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翹起一撮呆毛，「天色不早了，正好我要回宮，你上馬，二姐送你一程。」
姜晏寧擺了擺手，後退兩步，拍了拍身後侍衛的胳膊：「不用啦，我的馬車就在前面街口，走兩步就到。二姐姐先回吧，你剛出城打獵回來，身上還穿著甲呢，先回宮換身衣裳歇歇，別管我了。我帶足了侍衛，這一路都有人跟著，很安全的。」
姜晏明看了看她身後那四五個身形精悍的便裝侍衛，又看了看前頭不遠處確實停著一輛馬車，這才點了點頭。
姜晏明翻身上馬後回頭看了姜晏寧一眼，「別逛太晚。」
姜晏寧沖她揮了揮手，脆生生地應一聲：「知道啦。」
馬蹄聲漸漸遠了。姜晏寧又在街上逛了小半個時辰，買了包糖炒栗子捧在手裡，邊走邊剝。侍衛們跟在後頭，手裡還替她拎著幾包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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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晏寧的纏人功力太強，在她的再三保證下，最後以蕭貴卿同意但是必須帶夠侍衛一起出行落幕。姜晏寧得償所願後美美入睡。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裴長靖已經帶著宋知蘩出發北境了，今天只有她們三人在演武場。
姜晏寧有些許恍惚，也不知道宋知蘩怎麼樣了，小小的人第一次去那麼遠的地方……
一旁的周幼菱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嘰嘰喳喳的對著裴鈺說些什麼。雖然母親又離開家了，裴鈺也沒啥大的反應，畢竟從小就是這樣過的。
收操時，姜晏寧跟周幼菱和裴鈺拉提議：「這次休沐日，咱們去城郊打獵怎麼樣？」
裴鈺聽完，長槍往地上一杵，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個字：「去。」
周幼菱正彎著腰繫著綁腿，聞言動作一僵。她本來還因為今早沒有宋知蘩中途插一腳而偷著樂呢，手指揪著綁腿的帶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打獵啊……我射箭可一般，騎射課的靶子都沒射中過幾次，去林子裡別被獵物追著跑就算好了。」
她嘟囔著，但又轉念一想，休沐日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估計會被祖母盤問功課，再對比一下姜晏寧和裴鈺在城外策馬射箭、她自己在周家祠堂擦祖宗牌位的畫面，心一橫，把綁腿帶子一甩，站起來，叉著腰，「我也去！不過說好了，誰也不准笑我。」
姜晏寧毫不客氣的笑出聲，周幼菱小臉一紅直接衝過去撓她痒痒，高呼要她好看。三人一路打打鬧鬧到了太學。
一到座位上姜晏寧直接開睡補覺，祭酒已經見怪不怪了，拿她沒辦法。只等下堂課的小測，等陛下知道她成績後就會被收拾了！
到了休息時間，姜晏寧才緩緩醒來，正啃著周幼菱遞過來的果脯吃得起勁，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