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再聚
周幼菱悄悄地戳了一下裴鈺的腰，壓低嗓子說：「好利的一張嘴。」
裴鈺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沈既白顯然沒料到這個新來的少男這般伶牙俐齒。
他的眉梢跳了一下，很快調整好表情，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語氣里多了一絲嘲意。
「虜也只是好意提醒。這位同窗不領情也就罷了，何必步步相逼，說出這般無禮的話。倒顯得虜多事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表面上看是主動退讓，實則是把咄咄逼人的帽子輕巧地扣回謝盼盼頭上。
謝盼盼張了張嘴，正要接話，卻忽然意識到什麼，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完了。他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沖了？殿下會不會覺得他得理不饒人？
他慌慌張張地垂下眼，剛才那股子鋒利勁兒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泄得無影無蹤，嘴唇張了又張，卻不敢再說話了。
姜晏寧此刻正被周幼菱和裴鈺一左一右夾著。
周幼菱歪著腦袋，沖她擠擠眼，又朝兩個僵持不下的少男撅撅嘴，意思很明顯：你惹的禍，他們快打起來了，你看著辦吧。
裴鈺沒說話，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晏寧的後腰，那意思更簡單：快去。
姜晏寧被她們倆的眼神攪得後脊樑發麻。她跟這兩個伴讀混了這些日子，她們一個挑眉一個側身她都能讀出七八種含義來。她默默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把謝盼盼和沈既白分開。
「兩個人都少說幾句。真是太不像話了，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你看你們哪有點大家淑男的樣子。」
沈既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再說話。他垂下眼，朝姜晏寧行了個禮。目光在姜晏寧臉上一掠而過，帶著一點極難察覺的失落。轉身沿著來路走回課室。
謝盼盼站在原地沒動。他抬頭看著姜晏寧，眼裡濕漉漉的，像一隻被人從懷裡推開的小狗，連尾巴尖都耷拉了下去。
他等著姜晏寧哄他一句，或者至少拍拍他的肩，像她方才對周幼菱和裴鈺那樣。
可姜晏寧只是轉過身，沖周幼菱和裴鈺一抬下巴，說：「走了，回課室。」然後真就邁開了步子。
謝盼盼看著她的背影，牙尖輕輕咬住下唇，把一聲沒溢出來的「殿下」含了回去。乖乖行了個禮，聲音悶悶的：「虜家先告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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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學鐘聲響了，姜晏寧坐起身來揉了揉眼，伸了一個懶腰。徹底清醒後，跟周幼菱和裴鈺一前一後出了課室。還沒走到院門口，她就看見了那個等在門邊的身影。
謝盼盼站在老槐樹下，顯然已經等了一小會兒。他時不時踮腳朝課室方向張望，見姜晏寧出來，眼睛亮了，但沒有像早上那樣迎上去，只是規規矩矩站在原地，怯生生地望過來，活像一隻知道自己做錯事又想靠近的小寵物。
姜晏寧沖周幼菱裴鈺擺擺手：「你們先回，盼盼找我有事。」周幼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被裴鈺拽走了。
姜晏寧走到謝盼盼身邊。還沒開口，沈既白恰好從課室門內出來。他看見姜晏寧，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謝盼盼身上掠過，對姜晏寧行了個禮，「六殿下，虜先告退了。」
姜晏寧點點頭：「明天見。」
沈既白直起身，沒有立刻走。他的視線與謝盼盼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濺，讓人無端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一涼。
幾息後，沈既白率先移開眼，轉身往另一條路去了。謝盼盼也收回視線，輕輕呼了口氣。
「走吧，去東宮。」沒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姜晏寧抬腳往外走。
之前東宮派人來傳話，姜晏珩叫她們幾個妹妹去東宮聚一聚，謝盼盼既然來了太學，那也是要去找他叔父的就一起過去了。
謝盼盼跟上來，安安靜靜走在她身側，不敢多話，只伸出一隻手，輕輕拽住她袖口下擺的一角。
見自己沒有被拒絕，謝盼盼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到了東宮，姜晏寧是最早到的。宮人正輕手輕腳地擺點心。姜晏珩斜靠在廊下的一張軟榻上，手裡卷著本書，卻沒在看，書脊抵著額角，正望著天邊出神。
她脫了太子的九旒冕服，只穿一身輕便的淡青袍子，整個人像卸掉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人看上去也清減了些，卻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鬆快。
「長姐。」姜晏寧小跑上前。
姜晏珩聞聲坐起來，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六來啦，就你最積極。」
她的視線落到謝盼盼身上，輕輕一揚眉。
謝盼盼連忙行禮：「見過大殿下。」
姜晏珩笑著擺擺手：「別拘禮，盼盼也坐。你叔父聽說你傷好了能來，今天親自掌廚，等會兒我們有口福了。」
謝盼盼紅著臉道了謝，說自己去廚房幫忙，行禮告退了。
姜晏珩給姜晏寧倒了盞溫茶，自己也端起一盞，「我這一受傷就把太子之位空出來了，母皇讓現今適齡的皇子幫著分擔政務。你二姐三姐她們，現在除了要抽空去太學，每日天不亮還要上早朝，散了朝還得在御書房幫著看摺子，忙得腳不沾地。」
「我早上看見老二眼下青黑一片，問了她幾句話，沒想到她喝口茶的功夫都能打瞌睡。老三也是，人看著都瘦了，還硬撐著說自己不累。」
姜晏珩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有心疼，也有掩不住的慶幸：「還好我不用吃這個苦了。」
姜晏寧手裡捏著塊剛拿的荷花酥，點點頭，認真地附和：「就是就是！還好我小，也不用吃這種苦頭。那個位置誰想要誰要，我可不想吃這種苦。」她聲音脆脆的，十分理直氣壯。
姜晏珩看著她，忽然笑了，帶著幾分促狹。「你小子，多少人趨之若鶩的皇位還不如你手上的荷花酥是吧！」
姜晏寧嚼著荷花酥，嘴巴沒空，樂呵呵地看著她。
姜晏珩看她這幅爽歪歪的表情，惡從心生，伸手開rua！
「姐！你又來！！」姜晏寧趕忙咽下嘴裡的荷花酥開始反抗。
兩人嬉戲打鬧了一番才發現五皇子到了。
裴鈺微微偏頭，用眼神示意她別說話。
沈既白顯然沒料到這個新來的少男這般伶牙俐齒。
他的眉梢跳了一下，很快調整好表情，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語氣里多了一絲嘲意。
「虜也只是好意提醒。這位同窗不領情也就罷了，何必步步相逼，說出這般無禮的話。倒顯得虜多事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表面上看是主動退讓，實則是把咄咄逼人的帽子輕巧地扣回謝盼盼頭上。
謝盼盼張了張嘴，正要接話，卻忽然意識到什麼，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完了。他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沖了？殿下會不會覺得他得理不饒人？
他慌慌張張地垂下眼，剛才那股子鋒利勁兒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泄得無影無蹤，嘴唇張了又張，卻不敢再說話了。
姜晏寧此刻正被周幼菱和裴鈺一左一右夾著。
周幼菱歪著腦袋，沖她擠擠眼，又朝兩個僵持不下的少男撅撅嘴，意思很明顯：你惹的禍，他們快打起來了，你看著辦吧。
裴鈺沒說話，只是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晏寧的後腰，那意思更簡單：快去。
姜晏寧被她們倆的眼神攪得後脊樑發麻。她跟這兩個伴讀混了這些日子，她們一個挑眉一個側身她都能讀出七八種含義來。她默默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把謝盼盼和沈既白分開。
「兩個人都少說幾句。真是太不像話了，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你看你們哪有點大家淑男的樣子。」
沈既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沒再說話。他垂下眼，朝姜晏寧行了個禮。目光在姜晏寧臉上一掠而過，帶著一點極難察覺的失落。轉身沿著來路走回課室。
謝盼盼站在原地沒動。他抬頭看著姜晏寧，眼裡濕漉漉的，像一隻被人從懷裡推開的小狗，連尾巴尖都耷拉了下去。
他等著姜晏寧哄他一句，或者至少拍拍他的肩，像她方才對周幼菱和裴鈺那樣。
可姜晏寧只是轉過身，沖周幼菱和裴鈺一抬下巴，說：「走了，回課室。」然後真就邁開了步子。
謝盼盼看著她的背影，牙尖輕輕咬住下唇，把一聲沒溢出來的「殿下」含了回去。乖乖行了個禮，聲音悶悶的：「虜家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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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學鐘聲響了，姜晏寧坐起身來揉了揉眼，伸了一個懶腰。徹底清醒後，跟周幼菱和裴鈺一前一後出了課室。還沒走到院門口，她就看見了那個等在門邊的身影。
謝盼盼站在老槐樹下，顯然已經等了一小會兒。他時不時踮腳朝課室方向張望，見姜晏寧出來，眼睛亮了，但沒有像早上那樣迎上去，只是規規矩矩站在原地，怯生生地望過來，活像一隻知道自己做錯事又想靠近的小寵物。
姜晏寧沖周幼菱裴鈺擺擺手：「你們先回，盼盼找我有事。」周幼菱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被裴鈺拽走了。
姜晏寧走到謝盼盼身邊。還沒開口，沈既白恰好從課室門內出來。他看見姜晏寧，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謝盼盼身上掠過，對姜晏寧行了個禮，「六殿下，虜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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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後，沈既白率先移開眼，轉身往另一條路去了。謝盼盼也收回視線，輕輕呼了口氣。
「走吧，去東宮。」沒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姜晏寧抬腳往外走。
之前東宮派人來傳話，姜晏珩叫她們幾個妹妹去東宮聚一聚，謝盼盼既然來了太學，那也是要去找他叔父的就一起過去了。
謝盼盼跟上來，安安靜靜走在她身側，不敢多話，只伸出一隻手，輕輕拽住她袖口下擺的一角。
見自己沒有被拒絕，謝盼盼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到了東宮，姜晏寧是最早到的。宮人正輕手輕腳地擺點心。姜晏珩斜靠在廊下的一張軟榻上，手裡卷著本書，卻沒在看，書脊抵著額角，正望著天邊出神。
她脫了太子的九旒冕服，只穿一身輕便的淡青袍子，整個人像卸掉了什麼沉重的東西，人看上去也清減了些，卻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鬆快。
「長姐。」姜晏寧小跑上前。
姜晏珩聞聲坐起來，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六來啦，就你最積極。」
她的視線落到謝盼盼身上，輕輕一揚眉。
謝盼盼連忙行禮：「見過大殿下。」
姜晏珩笑著擺擺手：「別拘禮，盼盼也坐。你叔父聽說你傷好了能來，今天親自掌廚，等會兒我們有口福了。」
謝盼盼紅著臉道了謝，說自己去廚房幫忙，行禮告退了。
姜晏珩給姜晏寧倒了盞溫茶，自己也端起一盞，「我這一受傷就把太子之位空出來了，母皇讓現今適齡的皇子幫著分擔政務。你二姐三姐她們，現在除了要抽空去太學，每日天不亮還要上早朝，散了朝還得在御書房幫著看摺子，忙得腳不沾地。」
「我早上看見老二眼下青黑一片，問了她幾句話，沒想到她喝口茶的功夫都能打瞌睡。老三也是，人看著都瘦了，還硬撐著說自己不累。」
姜晏珩說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有心疼，也有掩不住的慶幸：「還好我不用吃這個苦了。」
姜晏寧手裡捏著塊剛拿的荷花酥，點點頭，認真地附和：「就是就是！還好我小，也不用吃這種苦頭。那個位置誰想要誰要，我可不想吃這種苦。」她聲音脆脆的，十分理直氣壯。
姜晏珩看著她，忽然笑了，帶著幾分促狹。「你小子，多少人趨之若鶩的皇位還不如你手上的荷花酥是吧！」
姜晏寧嚼著荷花酥，嘴巴沒空，樂呵呵地看著她。
姜晏珩看她這幅爽歪歪的表情，惡從心生，伸手開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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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嬉戲打鬧了一番才發現五皇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