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太子
姜晏寧本以為姜晏瑤課間會來找她麻煩，結果這位五姐倒是消停了，只是時不時拿眼刀剜她。
姜晏寧樂得清靜，認認真真聽了一堂經義課，她多少有些底子，聽起課來倒不費勁。
第二節是騎射課。
姜晏寧：「……」
「六妹妹不會連馬都上不去吧？」姜晏瑤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里的幸災樂禍簡直要溢出來。
姜晏寧看著眼前比她還高的小馬，說不出話。
上輩子她唯一會的交通工具是共享單車。騎馬這種高端技能，不在普通社畜的能力範圍內。
她老老實實地抓住馬鞍，左腳踩蹬，使勁往上爬。
第一次，滑下來了。
第二次，掛在馬肚子上了。
第三次，終於翻上去了，但整個人趴在馬背上，姿勢像一條被晾在竹竿上的鹹魚。
周圍一片壓抑的笑聲。
姜晏瑤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她說：「我說什麼來著？你這副樣子簡直是——」
「五妹妹。」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晏瑤的笑聲戛然而止。
姜晏寧趴在馬背上艱難地扭頭，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站在演武場邊上。
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量修長，颯爽英姿。晨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皇太子，姜晏珩。
「太子姐姐。」姜晏瑤立刻收斂了所有張揚，乖乖站好，乖巧得像換了個人。
姜晏珩走過來，先是看了一眼還趴在馬背上的姜晏寧，嘴角微微彎了彎，伸手把她扶了下來，又替她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這才看向姜晏瑤。
「今日開學第一天，五妹妹若是有興致考校六妹妹的騎術，不如等六妹妹學上幾個月再說。現在為難一個剛上馬的小娃娃，」她頓了頓，語氣不重，卻讓姜晏瑤縮了縮脖子，「傳出去可不太好聽啊。」
「我沒有為難她……」姜晏瑤小聲嘟囔。
姜晏珩也不拆穿，只是笑著揉了揉姜晏寧的腦袋，彎下腰問她：「六妹妹覺得太學如何？」
姜晏寧看著這位長姐，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顏值、這氣質、這雙商，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模板。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渾身上下都在發光的人，真是長見識了。
「挺好的，」姜晏寧認真回答，「老師講得好，同窗們也很和善，五姐剛才還擔心我上不去馬，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大概是怕我掉下馬想接住我。」
姜晏瑤的表情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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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珩意味深長地看了姜晏瑤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好。」
又轉向姜晏寧，「若有不便之處，可以來找長姐。你的課室就在孤隔壁。」
說完便轉身走了，大概是來巡視學況的。
等她走遠，姜晏瑤咬牙切齒地瞪著姜晏寧：「你剛才什麼意思？」
「誇你呢，」姜晏寧真誠地看著她，「五姐關心妹妹，是件很值得表揚的事啊。」
姜晏瑤一張臉漲得通紅，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一跺腳，翻身上馬跑了。
下學的時候，扶檀來接她，一見面就把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少一根頭髮絲才鬆了口氣。
姜晏寧被他這副老公雞護崽的模樣逗笑了，爬上車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得罪了五皇子。
這位五姐的父卿可是皇貴卿，祖母還是大將軍。而自己的父卿份位只是貴卿，在後宮位份不算高，母家也沒多大勢力，屬於那種體面但不夠硬氣的尷尬位置。
她雖然不容易吃虧，但萬一五皇子回去告狀，張皇貴卿給她爹穿小鞋怎麼辦？
姜晏寧皺了皺眉，她得想個辦法，既不能讓五皇子覺得自己好欺負，又不能把事情鬧大到大人那邊去……
馬車忽然停住了。
「六殿下，」外面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嗓音低沉卻帶著幾分威嚴，「陛下有召。」
姜晏寧掀開車簾，看見一個身著宮裝的中年女子站在馬車前，面容嚴肅，身後跟著四個侍衛。
母皇要見她。
姜晏寧一愣，旁邊還沒走的幾個世家子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難道五皇子已經告狀告到皇帝這兒了？不至於吧，這麼快？
姜晏寧心裡忐忑了一下，但轉念一想，她今天表現應該沒犯什麼錯才對。於是點點頭，乖乖跟著女官走了。
御書房被幾盞琉璃燈將室內照得通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龍涎香。
皇帝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奏摺正在批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與姜晏寧有幾分相似的面容。
雖然宮人都說她長得像皇帝幼時，皇帝對她也確實比對其他皇子多了幾分偏愛，但這種偏愛主要體現在逢年過節多賞點東西，或者來看蕭貴卿時順帶逗弄下她，很少直接召她過來。
姜晏珩也在，正站在皇帝身側，手裡拿著一卷文書，似乎剛稟完什麼事。
「兒妾參見母皇。見過太子姐姐。」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小短腿跪下去的時候差點沒站穩，晃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皇帝看著那一小團笨拙行禮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起來吧。到朕身邊來。」
「今日是你第一日入學，感覺如何？」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靠進椅背里，姿態隨意，語氣卻帶著審視。
姜晏寧想了想，如實回答：「回母皇，挺好的。老師們講經義講得很清楚，五姐騎射很厲害，太子姐姐還特意來看我們上課。」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五姐沒有為難你？」
姜晏寧眨了眨眼：「五姐好心幫我整理衣領來著。」
皇帝：「……」
姜晏珩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
皇帝轉頭看姜晏珩：「怎麼回事？」
「回母皇，」姜晏珩含笑說道，「兒臣去巡課的時候，正巧看見五妹妹在『幫』六妹妹整理衣領。六妹妹當時還夸五妹妹來著。」
皇帝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兩個女兒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姜晏寧身上。這小豆丁站在那裡，表情無辜。
「姜晏瑤揪你的衣領了？」皇帝直接問。
「回母皇，是有一點誤會，但已經已經解開了。」她一邊說一邊偷偷去看姜晏珩，想從這位長姐臉上看出點什麼。
姜晏珩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彎，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
姜晏寧默默收回視線。
皇帝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她的功課，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姜晏寧一一答了。
又問她對老師有什麼感覺、對太學的規矩有沒有不明白的地方，問得細碎而隨意，像一個普通的家長在關心孩子第一天上學的情況。
姜晏寧答著答著，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消散了。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第一天上學時，她媽也是這麼問她的——飯好不好吃、老師凶不凶、沒有人欺負你吧？只不過那時候她媽是站在廚房門口問的，而現在問她的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行了，回去吧，」皇帝最後揮了揮手，「別讓你父卿等急了。」
姜晏寧行了個禮，轉身要走。
「寧兒。」皇帝忽然又叫住她。
姜晏寧回過頭。
皇帝看著她的臉，片刻後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頭看向姜晏珩，語氣隨意卻意味深長：「以後你多照看著些小六，這孩子性子通透，別讓人欺負了去。」
姜晏珩微微欠身，鄭重地應了一聲：「兒妾明白。」
姜晏寧站在一旁，面上乖巧微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等等，說好的不爭不搶躺平當鹹魚呢？怎麼感覺皇帝這是在給她找靠山？她只想安安靜靜地混完太學然後滾去封地當米蟲，不想被卷進什麼姐妹相親相愛的儲君培養計劃啊！
但是她不敢說。
姜晏寧認真行了個禮：「兒妾記住了。」
出了御書房，姜晏珩跟了出來。
姜晏寧樂得清靜，認認真真聽了一堂經義課，她多少有些底子，聽起課來倒不費勁。
第二節是騎射課。
姜晏寧：「……」
「六妹妹不會連馬都上不去吧？」姜晏瑤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里的幸災樂禍簡直要溢出來。
姜晏寧看著眼前比她還高的小馬，說不出話。
上輩子她唯一會的交通工具是共享單車。騎馬這種高端技能，不在普通社畜的能力範圍內。
她老老實實地抓住馬鞍，左腳踩蹬，使勁往上爬。
第一次，滑下來了。
第二次，掛在馬肚子上了。
第三次，終於翻上去了，但整個人趴在馬背上，姿勢像一條被晾在竹竿上的鹹魚。
周圍一片壓抑的笑聲。
姜晏瑤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她說：「我說什麼來著？你這副樣子簡直是——」
「五妹妹。」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晏瑤的笑聲戛然而止。
姜晏寧趴在馬背上艱難地扭頭，看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站在演武場邊上。
她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身量修長，颯爽英姿。晨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皇太子，姜晏珩。
「太子姐姐。」姜晏瑤立刻收斂了所有張揚，乖乖站好，乖巧得像換了個人。
姜晏珩走過來，先是看了一眼還趴在馬背上的姜晏寧，嘴角微微彎了彎，伸手把她扶了下來，又替她拍了拍衣擺上的灰，這才看向姜晏瑤。
「今日開學第一天，五妹妹若是有興致考校六妹妹的騎術，不如等六妹妹學上幾個月再說。現在為難一個剛上馬的小娃娃，」她頓了頓，語氣不重，卻讓姜晏瑤縮了縮脖子，「傳出去可不太好聽啊。」
「我沒有為難她……」姜晏瑤小聲嘟囔。
姜晏珩也不拆穿，只是笑著揉了揉姜晏寧的腦袋，彎下腰問她：「六妹妹覺得太學如何？」
姜晏寧看著這位長姐，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顏值、這氣質、這雙商，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女主模板。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渾身上下都在發光的人，真是長見識了。
「挺好的，」姜晏寧認真回答，「老師講得好，同窗們也很和善，五姐剛才還擔心我上不去馬，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大概是怕我掉下馬想接住我。」
姜晏瑤的表情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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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珩意味深長地看了姜晏瑤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好。」
又轉向姜晏寧，「若有不便之處，可以來找長姐。你的課室就在孤隔壁。」
說完便轉身走了，大概是來巡視學況的。
等她走遠，姜晏瑤咬牙切齒地瞪著姜晏寧：「你剛才什麼意思？」
「誇你呢，」姜晏寧真誠地看著她，「五姐關心妹妹，是件很值得表揚的事啊。」
姜晏瑤一張臉漲得通紅，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一跺腳，翻身上馬跑了。
下學的時候，扶檀來接她，一見面就把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少一根頭髮絲才鬆了口氣。
姜晏寧被他這副老公雞護崽的模樣逗笑了，爬上車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得罪了五皇子。
這位五姐的父卿可是皇貴卿，祖母還是大將軍。而自己的父卿份位只是貴卿，在後宮位份不算高，母家也沒多大勢力，屬於那種體面但不夠硬氣的尷尬位置。
她雖然不容易吃虧，但萬一五皇子回去告狀，張皇貴卿給她爹穿小鞋怎麼辦？
姜晏寧皺了皺眉，她得想個辦法，既不能讓五皇子覺得自己好欺負，又不能把事情鬧大到大人那邊去……
馬車忽然停住了。
「六殿下，」外面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嗓音低沉卻帶著幾分威嚴，「陛下有召。」
姜晏寧掀開車簾，看見一個身著宮裝的中年女子站在馬車前，面容嚴肅，身後跟著四個侍衛。
母皇要見她。
姜晏寧一愣，旁邊還沒走的幾個世家子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難道五皇子已經告狀告到皇帝這兒了？不至於吧，這麼快？
姜晏寧心裡忐忑了一下，但轉念一想，她今天表現應該沒犯什麼錯才對。於是點點頭，乖乖跟著女官走了。
御書房被幾盞琉璃燈將室內照得通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龍涎香。
皇帝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本奏摺正在批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與姜晏寧有幾分相似的面容。
雖然宮人都說她長得像皇帝幼時，皇帝對她也確實比對其他皇子多了幾分偏愛，但這種偏愛主要體現在逢年過節多賞點東西，或者來看蕭貴卿時順帶逗弄下她，很少直接召她過來。
姜晏珩也在，正站在皇帝身側，手裡拿著一卷文書，似乎剛稟完什麼事。
「兒妾參見母皇。見過太子姐姐。」
她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小短腿跪下去的時候差點沒站穩，晃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皇帝看著那一小團笨拙行禮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起來吧。到朕身邊來。」
「今日是你第一日入學，感覺如何？」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靠進椅背里，姿態隨意，語氣卻帶著審視。
姜晏寧想了想，如實回答：「回母皇，挺好的。老師們講經義講得很清楚，五姐騎射很厲害，太子姐姐還特意來看我們上課。」
皇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你五姐沒有為難你？」
姜晏寧眨了眨眼：「五姐好心幫我整理衣領來著。」
皇帝：「……」
姜晏珩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
皇帝轉頭看姜晏珩：「怎麼回事？」
「回母皇，」姜晏珩含笑說道，「兒臣去巡課的時候，正巧看見五妹妹在『幫』六妹妹整理衣領。六妹妹當時還夸五妹妹來著。」
皇帝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兩個女兒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姜晏寧身上。這小豆丁站在那裡，表情無辜。
「姜晏瑤揪你的衣領了？」皇帝直接問。
「回母皇，是有一點誤會，但已經已經解開了。」她一邊說一邊偷偷去看姜晏珩，想從這位長姐臉上看出點什麼。
姜晏珩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彎，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
姜晏寧默默收回視線。
皇帝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她的功課，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姜晏寧一一答了。
又問她對老師有什麼感覺、對太學的規矩有沒有不明白的地方，問得細碎而隨意，像一個普通的家長在關心孩子第一天上學的情況。
姜晏寧答著答著，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消散了。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第一天上學時，她媽也是這麼問她的——飯好不好吃、老師凶不凶、沒有人欺負你吧？只不過那時候她媽是站在廚房門口問的，而現在問她的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
「行了，回去吧，」皇帝最後揮了揮手，「別讓你父卿等急了。」
姜晏寧行了個禮，轉身要走。
「寧兒。」皇帝忽然又叫住她。
姜晏寧回過頭。
皇帝看著她的臉，片刻後才收回目光。
她轉過頭看向姜晏珩，語氣隨意卻意味深長：「以後你多照看著些小六，這孩子性子通透，別讓人欺負了去。」
姜晏珩微微欠身，鄭重地應了一聲：「兒妾明白。」
姜晏寧站在一旁，面上乖巧微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等等，說好的不爭不搶躺平當鹹魚呢？怎麼感覺皇帝這是在給她找靠山？她只想安安靜靜地混完太學然後滾去封地當米蟲，不想被卷進什麼姐妹相親相愛的儲君培養計劃啊！
但是她不敢說。
姜晏寧認真行了個禮：「兒妾記住了。」
出了御書房，姜晏珩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