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哥
「孤送六妹妹一段。」姜晏珩對門口的宮侍說，很自然地走在姜晏寧身側。
夕陽西斜，宮道上鋪滿了金紅色的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並肩走著，一個身姿挺拔，一個腳步輕快。
走了一小段路，她忽然開口：「五妹性子驕縱，但心思不壞。她大概到現在還在琢磨自己是怎麼吃虧的。」
姜晏寧腳步一頓，抬頭看她。
姜晏珩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眼裡帶著笑意：「不過下次小心些。若是孤不在場，你那句話可不一定壓得住她。」
「長姐知道了？」
「你說呢？」
姜晏寧心虛地移開目光。
姜晏珩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逗她，把她送到了停馬車的地方。
姜晏珩彎下腰替姜晏寧正了正發鬏，語氣溫和：「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見。」
「多謝長姐。」
姜晏寧爬上車，從車簾里回頭看了一眼。姜晏珩還站在原地目送她，夕陽將她的身影鍍成了一道修長的剪影。
姜晏寧放下車簾，靠在車廂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總感覺不能繼續過她的米蟲生活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皇帝這一串孩子：皇太子是老大，今年十七歲，元後所配。往下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分別是十四歲和十二歲，二皇子是賢貴君所配，三皇子是德貴君所配。四皇男也是德貴君所配，今年十一歲，是幾個孩子裡唯二的皇男，因為性子過於軟弱怕他到高齡班會不適應，所以就被動留級才跟自己一個班。再往下就是五皇子姜晏瑤，皇貴卿所配，今年十歲。
然後就是她，六皇子姜晏寧，貴卿所配，今年七歲。
最後還有一個，七皇男，今年才三歲，是容貴君所配。據說容貴君是元後去世後母皇納的第一位新人，還是元後的弟弟，長相與元後有七八分相似，一入宮就封了貴君，恩寵不斷。去年又讓母皇生下了七皇男，雖然只是皇男，但還是讓他在後宮的風頭一時無兩。
姜晏寧理清了這個家譜，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她爹這個貴卿在這幾個有孩子的男人裡頭，位份是最低的，母家還沒什麼勢力，他自己又不爭不搶的，能在後宮站穩腳跟估計全靠皇帝對孩子那點偏愛。
說白了，不就是靠她這張和皇帝相似的臉嘛。
姜晏寧想到這裡，心情有些複雜。她沾了這張臉的光，但也讓蕭貴卿因為她被推到了一個微妙的位置上。五皇子看她不順眼，說不定背後還有張皇貴卿看她爹不順眼。
天色已經暗了，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將長長的宮道照得昏黃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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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姜晏寧邁著小短腿往前走，遠遠就看見宮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貴卿。
他站在宮燈下焦急地張望。看見她的那一刻，那張端麗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笑容。
姜晏寧被扶檀抱下馬車，還沒站穩就被蕭貴卿一把攬進了懷裡。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薰香氣瞬間包裹住她，姜晏寧把臉埋在他腰間，閉了眼放棄抵抗，直接打不過就加入。
「第一天上學，累不累啊？有沒有人欺負你？午膳吃了什麼？同窗們好不好相處？」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姜晏寧忍不住笑了。
「父卿，」她拽了拽蕭貴卿的衣袖，仰起臉，「我餓了。」
蕭貴卿頓時什麼都顧不上問了，牽著她的手就往殿裡走：「膳房備了你愛吃的紅棗糕，父卿讓他們一直熱著，就等著你回來……」
姜晏寧被他牽著走，小手被溫暖的手包裹著，身後是漫天金紅的晚霞。
她想，今天的事還是先不跟父卿說了，免得他擔心。
第二天一早，姜晏寧是被扶檀輕聲喚醒的。
馬車到太學的時候，天光比昨日亮了幾分。
姜晏寧跳下車，扶檀照例往她懷裡塞了一包點心，今天的餡換了桂花糖，聞著就甜絲絲的。
她道了謝，把小布兜往肩上一挎，邁著短腿往學堂里走。剛跨進門檻，迎面就撞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是一個男孩，看著七八歲的光景，跟她差不多高。穿著一件湖藍色的錦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張小臉白白淨淨，五官秀氣得有些過分，站在那裡像一株被精心養護的花朵。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神情怯生生的，和這身打扮不太搭。
姜晏寧和他對視了一秒。男孩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耳根先紅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六妹妹。」
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姜晏寧是靠口型猜出來的。
六妹妹？叫她六妹妹的，那不就是——
「四哥？」姜晏寧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眼睫，點了點頭，幅度小得跟沒點似的。
姜晏寧心裡「哦」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她那位傳說中的四哥，姜時晏。德貴君所配，今年十一歲。
蕭貴卿提起過他，說這孩子性子軟，文文靜靜的，在學堂里從不惹事。
昨天她第一天來，雖然這位四哥也在同一個課堂，但她完全沒認出來。現在想來，大概是縮在哪個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四哥早。」姜晏寧露出一個乖巧的笑，「昨天沒認出你，不好意思啊。」
姜時晏的臉更紅了，兩隻手絞著衣袖，指節都捏白了：「沒、沒關係……我昨天……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是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六妹妹昨天……好厲害。」
姜晏寧挑了挑眉。
好厲害？她昨天被扔了紙團、還被摔了筆架、又被扔了點心。
雖然最後是讓五皇子吃了個癟，但那種程度的反擊在她看來就跟呼吸一樣自然，哪裡就厲害了？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於這位膽小到骨子裡的四哥來說，看到有人能在五皇子的圍攻下面不改色，大概已經算是天大的本事了。
她正想客氣兩句，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冷哼。
「一大清早的堵在門口，擋道了知不知道？」
姜晏寧不用回頭都能從那跋扈的音色里聽出是誰。她往旁邊讓了一步，轉頭看向大步走進來的五皇子姜晏瑤。
今天的姜晏瑤依舊是那一身囂張的紅，但氣焰比昨天矮了一截。
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但那眼神飄忽得厲害，從姜晏寧臉上滑過的時候明顯躲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飛快地收回目光，「哼」了一聲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哈哈，這是被收拾過了。
夕陽西斜，宮道上鋪滿了金紅色的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並肩走著，一個身姿挺拔，一個腳步輕快。
走了一小段路，她忽然開口：「五妹性子驕縱，但心思不壞。她大概到現在還在琢磨自己是怎麼吃虧的。」
姜晏寧腳步一頓，抬頭看她。
姜晏珩低頭對上她的目光，眼裡帶著笑意：「不過下次小心些。若是孤不在場，你那句話可不一定壓得住她。」
「長姐知道了？」
「你說呢？」
姜晏寧心虛地移開目光。
姜晏珩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逗她，把她送到了停馬車的地方。
姜晏珩彎下腰替姜晏寧正了正發鬏，語氣溫和：「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見。」
「多謝長姐。」
姜晏寧爬上車，從車簾里回頭看了一眼。姜晏珩還站在原地目送她，夕陽將她的身影鍍成了一道修長的剪影。
姜晏寧放下車簾，靠在車廂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總感覺不能繼續過她的米蟲生活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皇帝這一串孩子：皇太子是老大，今年十七歲，元後所配。往下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分別是十四歲和十二歲，二皇子是賢貴君所配，三皇子是德貴君所配。四皇男也是德貴君所配，今年十一歲，是幾個孩子裡唯二的皇男，因為性子過於軟弱怕他到高齡班會不適應，所以就被動留級才跟自己一個班。再往下就是五皇子姜晏瑤，皇貴卿所配，今年十歲。
然後就是她，六皇子姜晏寧，貴卿所配，今年七歲。
最後還有一個，七皇男，今年才三歲，是容貴君所配。據說容貴君是元後去世後母皇納的第一位新人，還是元後的弟弟，長相與元後有七八分相似，一入宮就封了貴君，恩寵不斷。去年又讓母皇生下了七皇男，雖然只是皇男，但還是讓他在後宮的風頭一時無兩。
姜晏寧理清了這個家譜，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她爹這個貴卿在這幾個有孩子的男人裡頭，位份是最低的，母家還沒什麼勢力，他自己又不爭不搶的，能在後宮站穩腳跟估計全靠皇帝對孩子那點偏愛。
說白了，不就是靠她這張和皇帝相似的臉嘛。
姜晏寧想到這裡，心情有些複雜。她沾了這張臉的光，但也讓蕭貴卿因為她被推到了一個微妙的位置上。五皇子看她不順眼，說不定背後還有張皇貴卿看她爹不順眼。
天色已經暗了，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將長長的宮道照得昏黃溫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下車後，姜晏寧邁著小短腿往前走，遠遠就看見宮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貴卿。
他站在宮燈下焦急地張望。看見她的那一刻，那張端麗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笑容。
姜晏寧被扶檀抱下馬車，還沒站穩就被蕭貴卿一把攬進了懷裡。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薰香氣瞬間包裹住她，姜晏寧把臉埋在他腰間，閉了眼放棄抵抗，直接打不過就加入。
「第一天上學，累不累啊？有沒有人欺負你？午膳吃了什麼？同窗們好不好相處？」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姜晏寧忍不住笑了。
「父卿，」她拽了拽蕭貴卿的衣袖，仰起臉，「我餓了。」
蕭貴卿頓時什麼都顧不上問了，牽著她的手就往殿裡走：「膳房備了你愛吃的紅棗糕，父卿讓他們一直熱著，就等著你回來……」
姜晏寧被他牽著走，小手被溫暖的手包裹著，身後是漫天金紅的晚霞。
她想，今天的事還是先不跟父卿說了，免得他擔心。
第二天一早，姜晏寧是被扶檀輕聲喚醒的。
馬車到太學的時候，天光比昨日亮了幾分。
姜晏寧跳下車，扶檀照例往她懷裡塞了一包點心，今天的餡換了桂花糖，聞著就甜絲絲的。
她道了謝，把小布兜往肩上一挎，邁著短腿往學堂里走。剛跨進門檻，迎面就撞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是一個男孩，看著七八歲的光景，跟她差不多高。穿著一件湖藍色的錦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一張小臉白白淨淨，五官秀氣得有些過分，站在那裡像一株被精心養護的花朵。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神情怯生生的，和這身打扮不太搭。
姜晏寧和他對視了一秒。男孩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耳根先紅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六妹妹。」
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姜晏寧是靠口型猜出來的。
六妹妹？叫她六妹妹的，那不就是——
「四哥？」姜晏寧有些不確定地喚了一聲。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垂下眼睫，點了點頭，幅度小得跟沒點似的。
姜晏寧心裡「哦」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她那位傳說中的四哥，姜時晏。德貴君所配，今年十一歲。
蕭貴卿提起過他，說這孩子性子軟，文文靜靜的，在學堂里從不惹事。
昨天她第一天來，雖然這位四哥也在同一個課堂，但她完全沒認出來。現在想來，大概是縮在哪個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四哥早。」姜晏寧露出一個乖巧的笑，「昨天沒認出你，不好意思啊。」
姜時晏的臉更紅了，兩隻手絞著衣袖，指節都捏白了：「沒、沒關係……我昨天……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是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六妹妹昨天……好厲害。」
姜晏寧挑了挑眉。
好厲害？她昨天被扔了紙團、還被摔了筆架、又被扔了點心。
雖然最後是讓五皇子吃了個癟，但那種程度的反擊在她看來就跟呼吸一樣自然，哪裡就厲害了？
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於這位膽小到骨子裡的四哥來說，看到有人能在五皇子的圍攻下面不改色，大概已經算是天大的本事了。
她正想客氣兩句，身後忽然響起一聲冷哼。
「一大清早的堵在門口，擋道了知不知道？」
姜晏寧不用回頭都能從那跋扈的音色里聽出是誰。她往旁邊讓了一步，轉頭看向大步走進來的五皇子姜晏瑤。
今天的姜晏瑤依舊是那一身囂張的紅，但氣焰比昨天矮了一截。
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但那眼神飄忽得厲害，從姜晏寧臉上滑過的時候明顯躲了一下，嘴角扯了扯，飛快地收回目光，「哼」了一聲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哈哈，這是被收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