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直在挑釁
五皇子坐在前面，臉色變了又變。
她指使那個小公子砸紙團，是想看到姜晏寧生氣發火，最好能哭著去找老師。那樣她就可以在姐妹們面前添油加醋地說，
「六妹妹都七歲了，開蒙第一天還哭鼻子」然後跟姐妹們一起笑話她。
可這人怎麼不按套路來？被欺負了不應該生氣嗎？她怎麼還笑？
五皇子覺得這事不對勁。
她從小在宮裡長大，見過的人多了去了。被欺負了能忍住的，要麼是真窩囊，要麼是真有城府。
這個六妹妹才七歲，能有城府到哪裡去？可要說是窩囊吧，她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的，分明不像。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到了午休的時候，五皇子終於忍不住決定來個大的了。
太學後面有一片小園子，裡面種著幾株老梅樹，學生們飯後喜歡去那裡走動消食。
姜晏寧一個人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啃點心，正邊吃邊曬著太陽，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七零八落的腳步聲。
是五皇子帶著三個年紀相仿的小公子圍了過來。
她們一看就是五皇子的小跟班，一個個雙手抱臂，努力做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可惜年紀太小，看起來更像是一群氣鼓鼓的小雞仔。
「六妹妹，」
五皇子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石凳上的小豆丁，「你第一天來太學，姐姐我還沒來得及好好關照你呢。怎麼樣，上午的課聽得懂嗎？不認識的字可以來問姐姐，我好歹比你多讀了幾年書。」
姜晏寧咽下嘴裡的點心，看著她，
「謝謝五姐姐。不過父卿教過我一些，老師今天講的《千字文》和《幼學瓊林》，我都能聽懂。」
五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按理說，她這個剛開蒙的孩子，現在應該還在認字階段，可這小子居然已經讀到《千字文》了？蕭貴卿一介男流能教什麼，肯定是在吹牛根。
「是嗎？」
五皇子嗤笑一聲，直接伸手奪過她手裡的點心包，
「這麼能吃，難怪長得跟個球似的。你這點心看著倒是不錯，哪來的？回頭我讓人也去御膳房要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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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寧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有點無語。這點心是扶檀一大早包的，蕭貴卿親自調的餡。她吃了半包，還剩三塊，本來打算留著下午餓了再吃的，如果這小孩誠心想要也不是不能給她。
五皇子低頭聞了聞，慊棄地皺了皺鼻子：「什麼味兒，聞著就不怎麼樣。」
說著作勢要往地上扔。
「五姐姐。」姜晏寧開了口。
七歲的小丫頭從石凳上跳下來，站直了身子也才堪堪到五皇子的胸口。
她仰著頭，神色很是認真
「這點心是我父卿做的，」她說，「五姐姐要是喜歡，我明天多帶一份給你。這一包能還給我嗎？」
五皇子愣了一下。
她之前欺負過的對象，要麼哭著鼻子吼著要找爹，要麼恚不敢言的，還有極個別會梗著脖子跟她對著幹。
還沒見過姜晏寧這種跟她討價還價的。
這讓她更不爽了。
「憑什麼還你？」
五皇子高揚下巴，把那包點心舉得高高的，「本殿下就扔了，你又能怎麼樣？」
說完手一揚，點心包劃出一道弧線，掉進了旁邊的泥地里。
幾個小跟班發出嗤嗤的笑聲。
姜晏寧低頭看著那包沾了泥的點心，很是無語。
五皇子得意地拍了拍手，數著數等著看她哭。她最喜歡看那些被欺負的人紅著眼眶忍不住哭出來的樣子了，那讓她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姜晏寧可不會哭。她蹲下身，把露出來的點心撿起來，用帕子包好放進袖子裡。
她本不想與一個小孩計較，但沒想到這小孩居然浪費糧食。
姜晏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重新看向五皇子。
「五姐姐，」她開口，「你這麼喜歡扔東西，是因為沒什麼東西值得珍惜嗎？所以看到別人的好東西就控制不住手？」
一瞬間，幾個小跟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還沒她們高的小豆丁。
她剛才說什麼？
五皇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睛裡已經冒出了火星子：「你說什麼？」
「我說，」
姜晏寧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還往前走了半步，仰著頭看她，
「如果一個人總是破壞別人珍惜的東西，那多半是因為她自己的東西不夠好，所以才見不得別人好。這是我從書上看來的，不知道說得對不對，五姐姐覺得呢？」
五皇子氣得臉都紅了。
她從小吵遍天下無敵手，手下敗將不計其數，可這小子給她一種一拳打在豆腐上的感覺，讓她憋屈得要命。
「你！你一個剛開蒙的小崽子懂什麼！」五皇子跺了跺腳，「就會耍嘴皮子！有本事你跟我比騎射！」
「我不會騎馬，」姜晏寧老實巴交地說，「父卿說我太小了，還沒讓我學過。」
「那就比寫字！」
「我剛練了三天字，肯定沒有五姐姐寫得好。」
「那、那你來說，要比什麼！」
姜晏寧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們比背書吧，五姐姐隨便挑一篇，我先背給你聽。」
五皇子愣住了。
旁邊一個小跟班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被五皇子一瞪又趕緊捂住嘴。
誰不知道背書是五皇子最頭疼的事，每次被祭酒抽背都要結巴半天，前兩年背《三字經》背到一半就開始胡編亂造，把祭酒氣得渾身發抖。
姜晏寧當然知道。上午的課上祭酒抽背，五皇子的表現她已經看在眼裡了。
五皇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冷哼一聲：「誰要跟你背書，無聊！」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姜晏寧一眼：「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姜晏寧看著她氣呼呼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一點都不想跟人起衝突，可偏偏有人不讓她苟。
她掏出袖子裡那包沾了泥的點心，打開看了看，小聲嘀咕：「回去讓扶檀重新包一份吧……這個把外層剝掉還能吃，可不能浪費了。」
隨後拍拍屁股，回去上課了。
她指使那個小公子砸紙團，是想看到姜晏寧生氣發火，最好能哭著去找老師。那樣她就可以在姐妹們面前添油加醋地說，
「六妹妹都七歲了，開蒙第一天還哭鼻子」然後跟姐妹們一起笑話她。
可這人怎麼不按套路來？被欺負了不應該生氣嗎？她怎麼還笑？
五皇子覺得這事不對勁。
她從小在宮裡長大，見過的人多了去了。被欺負了能忍住的，要麼是真窩囊，要麼是真有城府。
這個六妹妹才七歲，能有城府到哪裡去？可要說是窩囊吧，她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的，分明不像。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到了午休的時候，五皇子終於忍不住決定來個大的了。
太學後面有一片小園子，裡面種著幾株老梅樹，學生們飯後喜歡去那裡走動消食。
姜晏寧一個人坐在梅樹下的石凳上啃點心，正邊吃邊曬著太陽，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七零八落的腳步聲。
是五皇子帶著三個年紀相仿的小公子圍了過來。
她們一看就是五皇子的小跟班，一個個雙手抱臂，努力做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可惜年紀太小，看起來更像是一群氣鼓鼓的小雞仔。
「六妹妹，」
五皇子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石凳上的小豆丁，「你第一天來太學，姐姐我還沒來得及好好關照你呢。怎麼樣，上午的課聽得懂嗎？不認識的字可以來問姐姐，我好歹比你多讀了幾年書。」
姜晏寧咽下嘴裡的點心，看著她，
「謝謝五姐姐。不過父卿教過我一些，老師今天講的《千字文》和《幼學瓊林》，我都能聽懂。」
五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按理說，她這個剛開蒙的孩子，現在應該還在認字階段，可這小子居然已經讀到《千字文》了？蕭貴卿一介男流能教什麼，肯定是在吹牛根。
「是嗎？」
五皇子嗤笑一聲，直接伸手奪過她手裡的點心包，
「這麼能吃，難怪長得跟個球似的。你這點心看著倒是不錯，哪來的？回頭我讓人也去御膳房要一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姜晏寧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有點無語。這點心是扶檀一大早包的，蕭貴卿親自調的餡。她吃了半包，還剩三塊，本來打算留著下午餓了再吃的，如果這小孩誠心想要也不是不能給她。
五皇子低頭聞了聞，慊棄地皺了皺鼻子：「什麼味兒，聞著就不怎麼樣。」
說著作勢要往地上扔。
「五姐姐。」姜晏寧開了口。
七歲的小丫頭從石凳上跳下來，站直了身子也才堪堪到五皇子的胸口。
她仰著頭，神色很是認真
「這點心是我父卿做的，」她說，「五姐姐要是喜歡，我明天多帶一份給你。這一包能還給我嗎？」
五皇子愣了一下。
她之前欺負過的對象，要麼哭著鼻子吼著要找爹，要麼恚不敢言的，還有極個別會梗著脖子跟她對著幹。
還沒見過姜晏寧這種跟她討價還價的。
這讓她更不爽了。
「憑什麼還你？」
五皇子高揚下巴，把那包點心舉得高高的，「本殿下就扔了，你又能怎麼樣？」
說完手一揚，點心包劃出一道弧線，掉進了旁邊的泥地里。
幾個小跟班發出嗤嗤的笑聲。
姜晏寧低頭看著那包沾了泥的點心，很是無語。
五皇子得意地拍了拍手，數著數等著看她哭。她最喜歡看那些被欺負的人紅著眼眶忍不住哭出來的樣子了，那讓她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姜晏寧可不會哭。她蹲下身，把露出來的點心撿起來，用帕子包好放進袖子裡。
她本不想與一個小孩計較，但沒想到這小孩居然浪費糧食。
姜晏寧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重新看向五皇子。
「五姐姐，」她開口，「你這麼喜歡扔東西，是因為沒什麼東西值得珍惜嗎？所以看到別人的好東西就控制不住手？」
一瞬間，幾個小跟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還沒她們高的小豆丁。
她剛才說什麼？
五皇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眼睛裡已經冒出了火星子：「你說什麼？」
「我說，」
姜晏寧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還往前走了半步，仰著頭看她，
「如果一個人總是破壞別人珍惜的東西，那多半是因為她自己的東西不夠好，所以才見不得別人好。這是我從書上看來的，不知道說得對不對，五姐姐覺得呢？」
五皇子氣得臉都紅了。
她從小吵遍天下無敵手，手下敗將不計其數，可這小子給她一種一拳打在豆腐上的感覺，讓她憋屈得要命。
「你！你一個剛開蒙的小崽子懂什麼！」五皇子跺了跺腳，「就會耍嘴皮子！有本事你跟我比騎射！」
「我不會騎馬，」姜晏寧老實巴交地說，「父卿說我太小了，還沒讓我學過。」
「那就比寫字！」
「我剛練了三天字，肯定沒有五姐姐寫得好。」
「那、那你來說，要比什麼！」
姜晏寧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們比背書吧，五姐姐隨便挑一篇，我先背給你聽。」
五皇子愣住了。
旁邊一個小跟班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被五皇子一瞪又趕緊捂住嘴。
誰不知道背書是五皇子最頭疼的事，每次被祭酒抽背都要結巴半天，前兩年背《三字經》背到一半就開始胡編亂造，把祭酒氣得渾身發抖。
姜晏寧當然知道。上午的課上祭酒抽背，五皇子的表現她已經看在眼裡了。
五皇子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冷哼一聲：「誰要跟你背書，無聊！」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姜晏寧一眼：「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姜晏寧看著她氣呼呼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一點都不想跟人起衝突，可偏偏有人不讓她苟。
她掏出袖子裡那包沾了泥的點心，打開看了看，小聲嘀咕：「回去讓扶檀重新包一份吧……這個把外層剝掉還能吃，可不能浪費了。」
隨後拍拍屁股，回去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