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危在旦夕？
日子過得飛快。
太子離京後的這段時間，太學裡的日子一如既往地熱鬧。
姜晏寧每天的日常就是上課、吃飯、跟周幼菱一起蛐蛐看不慣的人、陪裴鈺練武，偶爾在騎射課上被五皇子陰陽怪氣幾句，她就笑眯眯地懟回去，懟得姜晏瑤臉紅脖子粗又拿她沒辦法。
兩個人鬥嘴歸鬥嘴，比試倒是越來越多了。
姜晏瑤自從上次被太子點名警告之後，不敢再搞什么小動作，就把精力全轉移到了武課上，每次騎射課都要拉著姜晏寧比一場。
姜晏寧也不怵她，雖然十次里要輸七八次，但她學東西快，又有裴鈺這個免費私教，輸的次數越來越少。
有一回她居然在靶場上跟姜晏瑤打成了平手，給姜晏瑤氣得午飯都沒吃好，下午上課的時候都還在座位上咬牙切齒地嘟囔「不可能」「小癟三，我要驗弓」「她一定作弊了」「弓肯定有問題」。
周幼菱在旁邊笑得直捶桌子，被祭酒瞪了好幾眼。
裴鈺依舊是每天在演武場和學堂之間兩點一線，話少得可憐。
有一次甚至破天荒地多說了兩句話，誇了姜晏寧。周幼菱在旁邊聽得熱淚盈眶，說認識裴鈺這麼多年頭一回聽她連著誇人，得記下來，寫進日記里。
一切都很好。好到姜晏寧幾乎忘了北境還在打仗。
然後消息就來了。
這天，上午的課剛結束，祭酒前腳抱著書捲走出學堂，姜晏寧後腳就趴在桌上裝死。
早課上，祭酒那個抑揚頓挫的調子比什麼安眠曲都管用，她靠著周幼菱的肩膀差點睡過去三回，每次都是被裴鈺從後面用筆桿戳醒的。
「殿下，起來了，去吃飯了。」周幼菱推了推她的肩膀。
「再讓我睡一盞茶……」
「今天的午膳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沒了。」
姜晏寧瞬間坐直了。
她正要拉著周幼菱往外走，學堂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二皇子姜晏明站在門口，一身騎裝還沒換，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胸口微微起伏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一路跑過來的。平時臉上的笑意此刻半分不剩，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神色凝重。
她身後站著三皇子姜晏昭，平時書本不離身的她，此刻兩手空空，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姜晏寧的腳步頓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兩個姐姐露出這種表情。
「二姐姐？」姜晏瑤站起來，她也注意到了姜晏明的臉色不對勁，「怎麼了？」
姜晏明沒有回答。她大步走到姜晏寧和姜晏瑤面前，深吸一口氣，
「你們倆，跟我出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這種刻意的克制比大聲嚷嚷更讓人發慌。
學堂里還有幾個沒走的學生在收拾書袋，聞言都抬頭看了看，但姜晏明一個眼神掃過去，全都低頭繼續收拾，假裝什麼都沒聽到自己又很忙的樣子。
姜晏寧和姜晏瑤對視了一眼。
姜晏瑤難得沒有說些什麼，放下手裡的書就跟了上去。周幼菱和裴鈺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兩人跟在姜晏寧身後一起出了學堂。二皇子看到後遲疑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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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明領著她們一路走到太學東北角的小花園裡。這片花園平時是她們課間散步的地方，但這個時辰大家都在飯堂搶糖醋排骨，花園裡空蕩蕩的。
姜晏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眶逐漸變紅。
姜晏寧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腦子飛速轉了起來。太子出征快一個月了，北境那邊一直沒有太大的消息傳回來，朝堂上風平浪靜，太學裡一切照舊。她一直安慰自己，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但姜晏明站在她面前紅著眼眶，這個好消息的泡沫直接就碎了。
「二姐姐，」姜晏寧的聲音有點發抖，「到底怎麼了？」
姜晏明張了張嘴，第一下沒發出聲音。她咬了咬牙，逼迫自己把那些字從喉嚨里擠出來。
「今早早朝，北境戰報八百里加急送到朝廷。」
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的。
「太子姐姐她…重傷。戰報上說，她危在旦夕了……」
姜晏瑤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抓住姜晏明的手臂：「不可能！太子姐姐怎麼會重傷？她那麼能打，她一個人能把我們五個吊著打，她怎麼可能——」
「戰報上就是這麼寫的。」姜晏明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母皇在朝堂上當場發了火，把戰報摔在地上。滿朝文武沒人敢吭聲。」
姜晏昭的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她站在桂花樹下面，嘴唇微微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姜晏寧站在原地，覺得腳底的青磚地忽然變軟了。
「殿下！你冷靜點！」
周幼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少有的緊張。姜晏寧回過頭，看見姜晏瑤一把甩開了姜晏明的手，臉上的表情又凶又亂，眼眶紅紅的，聲音也在發顫。
「我冷靜什麼！太子姐姐在北境受了重傷，我們在京城干坐著，除了等消息還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你要我怎麼冷靜？！」
姜晏瑤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劈得厲害，「早知道我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去！我該跟她一起去的！我練了這麼多年武有什麼用，連跟著她去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你去能幹什麼？」裴鈺的聲音冷冷地插進來。
姜晏瑤猛地轉頭瞪她：「你說什麼？」
「你去能幹什麼。」
裴鈺站在姜晏寧身後，看起來還算冷靜。但姜晏寧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戰場不是演武場。你在靶場上連射三箭靶心，跟你在戰場上對著活人射箭是兩回事。你沒有上過戰場，我也沒有。我們在這裡吵破天，對雁門關外的一兵一卒都沒有任何幫助。」
姜晏瑤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她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旁邊那棵桂花樹的樹幹上。
姜晏寧緩了會，沒有說話。
太子姐姐不會就這麼倒下的，女主模板的她怎麼會輕易倒下。
「母皇怎麼說？」姜晏寧終於開口。
姜晏明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的平靜穩住了一點，又深吸了兩口氣才回答道：「母皇加派了兩路援軍，讓裴將軍務必守住雁門關。軍中醫官全部待命，所有能調動的藥材已經連夜往北境運了。」
「乾坤未定，太子姐姐吉人自有天象，她絕對不會就這麼放棄的。」姜晏寧說。
太子離京後的這段時間，太學裡的日子一如既往地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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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幼菱在旁邊笑得直捶桌子，被祭酒瞪了好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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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好。好到姜晏寧幾乎忘了北境還在打仗。
然後消息就來了。
這天，上午的課剛結束，祭酒前腳抱著書捲走出學堂，姜晏寧後腳就趴在桌上裝死。
早課上，祭酒那個抑揚頓挫的調子比什麼安眠曲都管用，她靠著周幼菱的肩膀差點睡過去三回，每次都是被裴鈺從後面用筆桿戳醒的。
「殿下，起來了，去吃飯了。」周幼菱推了推她的肩膀。
「再讓我睡一盞茶……」
「今天的午膳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沒了。」
姜晏寧瞬間坐直了。
她正要拉著周幼菱往外走，學堂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二皇子姜晏明站在門口，一身騎裝還沒換，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胸口微微起伏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一路跑過來的。平時臉上的笑意此刻半分不剩，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神色凝重。
她身後站著三皇子姜晏昭，平時書本不離身的她，此刻兩手空空，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姜晏寧的腳步頓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兩個姐姐露出這種表情。
「二姐姐？」姜晏瑤站起來，她也注意到了姜晏明的臉色不對勁，「怎麼了？」
姜晏明沒有回答。她大步走到姜晏寧和姜晏瑤面前，深吸一口氣，
「你們倆，跟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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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里還有幾個沒走的學生在收拾書袋，聞言都抬頭看了看，但姜晏明一個眼神掃過去，全都低頭繼續收拾，假裝什麼都沒聽到自己又很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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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明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眶逐漸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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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幼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少有的緊張。姜晏寧回過頭，看見姜晏瑤一把甩開了姜晏明的手，臉上的表情又凶又亂，眼眶紅紅的，聲音也在發顫。
「我冷靜什麼！太子姐姐在北境受了重傷，我們在京城干坐著，除了等消息還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你要我怎麼冷靜？！」
姜晏瑤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嗓子劈得厲害，「早知道我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去！我該跟她一起去的！我練了這麼多年武有什麼用，連跟著她去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你去能幹什麼？」裴鈺的聲音冷冷地插進來。
姜晏瑤猛地轉頭瞪她：「你說什麼？」
「你去能幹什麼。」
裴鈺站在姜晏寧身後，看起來還算冷靜。但姜晏寧注意到她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戰場不是演武場。你在靶場上連射三箭靶心，跟你在戰場上對著活人射箭是兩回事。你沒有上過戰場，我也沒有。我們在這裡吵破天，對雁門關外的一兵一卒都沒有任何幫助。」
姜晏瑤胸口劇烈起伏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她猛地轉過身，一拳砸在旁邊那棵桂花樹的樹幹上。
姜晏寧緩了會，沒有說話。
太子姐姐不會就這麼倒下的，女主模板的她怎麼會輕易倒下。
「母皇怎麼說？」姜晏寧終於開口。
姜晏明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的平靜穩住了一點，又深吸了兩口氣才回答道：「母皇加派了兩路援軍，讓裴將軍務必守住雁門關。軍中醫官全部待命，所有能調動的藥材已經連夜往北境運了。」
「乾坤未定，太子姐姐吉人自有天象，她絕對不會就這麼放棄的。」姜晏寧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