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甦醒
約莫半個時辰的光景，殿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透亮，晨曦透過窗欞，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幾道淺金色的、帶著微塵的光柱。
姜月推開了清心殿的門，腳步比去時沉穩了許多，臉上那種被刺痛和憤怒驅使的急切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複雜情緒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釋然的篤定。
她已經從姜姨那裡，得到了關於「懷兒」的全部信息。
原來如此。
不是什麼刻骨銘心的愛侶，更不是什麼需要她來充當替身的白月光。
那是蘇柒還不是塗山柒時，在天湖城蘇家，一個血脈相連、卻早早夭折了的妹妹。
她也終於恍然，為什麼姜姨一直對蘇柒抱有那種近乎偏執的警惕和敵意，甚至害怕他真成了明月府的「半個主人」。
血海深仇，滅門之恨。
姜姨是那把最直接的刀。
這份仇，結得太深，太死。
這也解釋了……他為何要拋棄人身，也要成為惑心狐。
當所珍視的一切都被碾碎，家破人亡，血脈斷絕，還有什麼可以牽掛？
還有什麼不能捨棄？
唯有力量，唯有復仇，或者……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改變命運的稻草。
自己……好像真的對不起他太多了。
可死去的人，終究是死去了。即便是傳說中的仙尊，能讓時光倒流，讓亡者復生嗎？
她心神微動，向識海中那個存在發問，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希冀：
「色慾……若我真能登臨絕巔，踏足那至高之境……往後，當真能將一切『不圓滿』，都『圓』回來嗎？哪怕……是生死？」
那嬌媚慵懶的聲音很快回應，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篤定：
「那是自然。小傢伙，你這一世若無意外，當是最後一世『耕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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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部就班走下去，待你收穫道果，重登仙位……些許遺憾，補全便是。
時空長河在你眼中，不過掌中紋路罷了。」
姜月心頭那點沉鬱，因這話語奇異地消散了些，甚至生出一絲篤定的暖意。
既然未來可期，那麼現在對蘇柒造成的傷害，未來彌補便是。
把他心中的裂痕、缺失的親人、乃至被踐踏的尊嚴……待到那時，一併「圓」回來，不就好了？
這般想著，她推開殿門時，臉上已調整好了表情，努力將那份複雜壓到眼底最深處，換上一種混合著「幡然醒悟」的「愧疚」與「憐惜」。
床榻上，蘇柒已經醒了。
他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錦被，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不再渙散，只是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漸漸明亮的天光，顯得有些空茫。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在看到姜月的瞬間，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清晰的厭惡和警惕，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後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拉高了被子，仿佛那層柔軟的織物能提供些許屏障。
這細微的反應，像針一樣刺了姜月一下，但她強行按捺住，臉上擠出更多「誠懇」與「溫柔」。
「柒兒，」她快步走近，在床邊停下，聲音放得輕緩，帶著刻意討好的小心翼翼，「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蘇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里的戒備並未消退。
姜月像是沒看到他的牴觸，自顧自地繼續，語氣越發「懊悔」：
「柒兒，我知道錯了。」
她垂下眼睫，做出反省的姿態，「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逼你，折辱你……是我太混帳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蘇柒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仿佛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眼中的戒備稍稍鬆動了一瞬，雖然依舊冷淡。
姜月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鬆動，心中微喜，立刻趁熱打鐵，指著蘇柒光裸的、已經沒了金鈴束縛的腳踝：
「你看，我已經把你身上限制靈力的東西都取下了。
從今往後，在這明月府內，除了少數幾處禁地，你皆可自由來去。」
她抬起眼，目光「真摯」地望進蘇柒眼底，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般的柔軟，「柒兒，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她頓了頓，像是剖白心跡，又像是自我開解：
「我自小生在帝王家，見慣了權謀傾軋，學到的……也只是如我那些皇姐一般，看中了，便要不擇手段強取豪奪。
她們對喜歡的男子是如此，對權勢、對寶物，亦是如此。
我……我以前不懂，什麼才是『情』，什麼才是『愛』。我只知道，我想要你，就要把你抓在手裡。」
她抬起頭，目光與蘇柒對上，裡面盛滿了她努力營造出的「真摯」和「領悟」。
「直到……直到方才，看你……那樣，我才真的怕了，也……真的明白了。」
蘇柒一直安靜地聽著，聽到這裡，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因為脖頸的痛還有些低啞：
「明白……什麼？」
姜月像是等待已久，立刻接道，語氣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鄭重：
「明白『愛』到底是什麼。」
蘇柒看著她，似乎真的被勾起了些許好奇：「愛……是什麼？」
姜月向前又走了一小步，這次離床榻更近了些。
她看著蘇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愛……不是占有，不是征服。」
「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認真」，仿佛在闡述某種至高真理，「柒兒，我對你……早已情根深種，不可自拔了。」
她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
「我對你的『好感』……早就是百分之百，滿滿當當，再無一絲空隙了。」
蘇柒眼中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驚疑和困惑。
姜月……什麼時候愛他到這種地步了？
識海里，小萬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古怪：「老大，她這『好感度』……顯示上，還真是調到100%了。」
蘇柒心中冷笑，面上卻只是怔怔地看著姜月，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百分百」衝擊得有些無措。
姜月見他這般反應，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點狡黠和「看穿一切」的瞭然：
「柒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微微歪頭，語氣親昵，「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
蘇柒配合地，帶著點遲疑地問：
「知道……什麼？」
姜月推開了清心殿的門，腳步比去時沉穩了許多，臉上那種被刺痛和憤怒驅使的急切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複雜情緒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釋然的篤定。
她已經從姜姨那裡，得到了關於「懷兒」的全部信息。
原來如此。
不是什麼刻骨銘心的愛侶，更不是什麼需要她來充當替身的白月光。
那是蘇柒還不是塗山柒時，在天湖城蘇家，一個血脈相連、卻早早夭折了的妹妹。
她也終於恍然，為什麼姜姨一直對蘇柒抱有那種近乎偏執的警惕和敵意，甚至害怕他真成了明月府的「半個主人」。
血海深仇，滅門之恨。
姜姨是那把最直接的刀。
這份仇，結得太深，太死。
這也解釋了……他為何要拋棄人身，也要成為惑心狐。
當所珍視的一切都被碾碎，家破人亡，血脈斷絕，還有什麼可以牽掛？
還有什麼不能捨棄？
唯有力量，唯有復仇，或者……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改變命運的稻草。
自己……好像真的對不起他太多了。
可死去的人，終究是死去了。即便是傳說中的仙尊，能讓時光倒流，讓亡者復生嗎？
她心神微動，向識海中那個存在發問，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希冀：
「色慾……若我真能登臨絕巔，踏足那至高之境……往後，當真能將一切『不圓滿』，都『圓』回來嗎？哪怕……是生死？」
那嬌媚慵懶的聲音很快回應，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篤定：
「那是自然。小傢伙，你這一世若無意外，當是最後一世『耕耘』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按部就班走下去，待你收穫道果，重登仙位……些許遺憾，補全便是。
時空長河在你眼中，不過掌中紋路罷了。」
姜月心頭那點沉鬱，因這話語奇異地消散了些，甚至生出一絲篤定的暖意。
既然未來可期，那麼現在對蘇柒造成的傷害，未來彌補便是。
把他心中的裂痕、缺失的親人、乃至被踐踏的尊嚴……待到那時，一併「圓」回來，不就好了？
這般想著，她推開殿門時，臉上已調整好了表情，努力將那份複雜壓到眼底最深處，換上一種混合著「幡然醒悟」的「愧疚」與「憐惜」。
床榻上，蘇柒已經醒了。
他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錦被，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不再渙散，只是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漸漸明亮的天光，顯得有些空茫。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在看到姜月的瞬間，他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清晰的厭惡和警惕，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後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拉高了被子，仿佛那層柔軟的織物能提供些許屏障。
這細微的反應，像針一樣刺了姜月一下，但她強行按捺住，臉上擠出更多「誠懇」與「溫柔」。
「柒兒，」她快步走近，在床邊停下，聲音放得輕緩，帶著刻意討好的小心翼翼，「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蘇柒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里的戒備並未消退。
姜月像是沒看到他的牴觸，自顧自地繼續，語氣越發「懊悔」：
「柒兒，我知道錯了。」
她垂下眼睫，做出反省的姿態，「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逼你，折辱你……是我太混帳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蘇柒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詫異，仿佛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眼中的戒備稍稍鬆動了一瞬，雖然依舊冷淡。
姜月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鬆動，心中微喜，立刻趁熱打鐵，指著蘇柒光裸的、已經沒了金鈴束縛的腳踝：
「你看，我已經把你身上限制靈力的東西都取下了。
從今往後，在這明月府內，除了少數幾處禁地，你皆可自由來去。」
她抬起眼，目光「真摯」地望進蘇柒眼底，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般的柔軟，「柒兒，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她頓了頓，像是剖白心跡，又像是自我開解：
「我自小生在帝王家，見慣了權謀傾軋，學到的……也只是如我那些皇姐一般，看中了，便要不擇手段強取豪奪。
她們對喜歡的男子是如此，對權勢、對寶物，亦是如此。
我……我以前不懂，什麼才是『情』，什麼才是『愛』。我只知道，我想要你，就要把你抓在手裡。」
她抬起頭，目光與蘇柒對上，裡面盛滿了她努力營造出的「真摯」和「領悟」。
「直到……直到方才，看你……那樣，我才真的怕了，也……真的明白了。」
蘇柒一直安靜地聽著，聽到這裡，睫毛微微顫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因為脖頸的痛還有些低啞：
「明白……什麼？」
姜月像是等待已久，立刻接道，語氣帶著一種宣告般的鄭重：
「明白『愛』到底是什麼。」
蘇柒看著她，似乎真的被勾起了些許好奇：「愛……是什麼？」
姜月向前又走了一小步，這次離床榻更近了些。
她看著蘇柒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愛……不是占有，不是征服。」
「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認真」，仿佛在闡述某種至高真理，「柒兒，我對你……早已情根深種，不可自拔了。」
她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親昵：
「我對你的『好感』……早就是百分之百，滿滿當當，再無一絲空隙了。」
蘇柒眼中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驚疑和困惑。
姜月……什麼時候愛他到這種地步了？
識海里，小萬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古怪：「老大，她這『好感度』……顯示上，還真是調到100%了。」
蘇柒心中冷笑，面上卻只是怔怔地看著姜月，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百分百」衝擊得有些無措。
姜月見他這般反應，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點狡黠和「看穿一切」的瞭然：
「柒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微微歪頭，語氣親昵，「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
蘇柒配合地，帶著點遲疑地問：
「知道……什麼？」